“三清，這三位天尊，很有希望拿到鴻蒙紫氣，成就天道圣人。”
    新印說著，有些小小的贊嘆感慨。
    畢竟，圣人之位雖說有點坑，但是好處也是實打實的，一般大羅甚至都還沒有資格去爭取。
    風曦認真傾聽這位女尊的評說。
    “他們專注教育，從龍鳳的時代一直持續到今天，還因此成立了一個道門的大聯盟。”
    “道門學府，享譽諸天，傳道授業，無有終時。”
    “在人心人望上，他們已經積累到了很可怕的程度。”
    “再加上這個紀元，他們不知道怎么的就富起來。”
    新印臉色疑惑，“每個人手上，都有好大一筆功德。雖然聽他們自己說，是因為身負開辟、存續、終結的道理權柄，所以當年盤古開天后，送給他們做維護洪荒的工資……但是我可不怎么相信。”
    “只不過，不管來源如何，這些功德都是實打實的。”
    “三清用這些功德，進行開道，或是到處撒幣結交各方古神大圣，或是建設實業、修繕因為戰爭帶來的環境破壞……刷滿了聲望！”
    “道門徹底在整個天地中開花。”
    “除此之外，至關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太上道了，也太識趣了。”
    新印感嘆，“沒有選擇將聲望轉化成權力，胡亂的帶節奏，做挾望自重的事情。”
    “沒有依仗公眾人物的身份，就跑去對妖族或巫族的工作指指點點，展露出在統治權利上的個人野心。”
    “以后不好說，但最起碼在這個時代中的表現是很好。”
    “所以，無論是哪邊的大能，都對他們印象不錯——哪怕大家都清楚，這三位天尊其實也是對盤古有想法。”
    “可他們太會做神了。”
    “和風細雨，潤物無聲，若水積流，終成瀚海。”
    “卻是應了道德天尊一次次公開場合發表講話、傳播道門宗旨時所說的那般——”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于道。”
    至高的品性像水一樣，澤被萬物而不爭名利。不與世人一般見識，不與世人爭一時之長短，做到至柔卻能容天下的胸襟和氣度。
    這便是三清統率道門的氣象。
    而效果也十分的顯著。
    面對妖族、巫族里的那一群很霸道的領袖王者，依然能夠游刃有余的發展，聲勢還那么浩大，沒有被砸了攤子。
    “他們想爭取圣位，會比較輕松。”新印對風曦說道，“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觸碰到大家的底線，在能被容忍的限度之內。”
    “巫、妖的大神通者可以接受，道祖鴻鈞也能接受……加上他們有錢有功德，到時候利益輸送一二，在圣位的投票表決中，便是能算的上‘眾望所歸’、‘大勢所趨’。”
    “原來是這樣。”風曦先是了然點頭，而后又問，“那除了這三位，其他還有什么出彩的人物嗎？可以成為天道圣人的有利競爭者？”
    “其他的么？”新印想了想，“佛門那邊，兩位主持者，希望也很大……他們曾經發下過大宏愿！”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當初巫族還是個雛形萌芽呢。”
    “接引古佛立下四十八宏愿，欲要普渡眾生，為大乘佛道；準提古佛在四十八宏愿在再成一宏愿，為小乘佛道。”
    “他們不像三清，那么豪富，各自有無邊功德。”
    “可他們也是有本事的。”
    “沒錢？”
    “可以借貸……只要找準對象！”
    “因此他們開創大宏愿法，從人道蒼生那里借來了無窮氣運功德……唉，羨煞我等！”
    “雖然不少大能對佛門那邊，在這其中操作有些小小意見，覺得陰柔詭秘太多……可也不得不承認。”
    “那是真個勵志。”新印笑道，“因為一窮二白，所以咬牙貸款創業，并且還真的創業成功了，須彌山那里都有一口八寶功德池，小金庫惹人垂涎……如何不讓人贊嘆萬分呢？”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她說著就搖了搖頭，“可能是貸款的原因吧？他們所選擇經營的主業上有些虛，嚎頭的成分太大了些……大多數都是讓蒼生萬靈在活著的時候去供奉，死后才能得到回報。”
    “這就有點弄虛作假了……玩的是理念包裝，思想營銷，而非實業為主。”
    風曦聽著，臉上神情配合的露出詫異、吃驚，仿佛當年暗地里五運道主聚會、直接聽當事人講解的情況全然沒有發生過。
    甚至，眼下他還應和了一句，表明自己的立場，是大義凜然為人道的人設。
    “此非正道……對宣揚勤勞踏實、努力肯干，打造美好時代的主題有出入。”
    “道理是這個道理。”新印莞爾，“不過這里面也可以理解——要是搞實業的話，來錢實在太慢，做不好還容易虧損，而且先期成本太高。”
    “你在昆侖山里打拼的時候，背后有巫族支持，為了爭取人心，還有一些算計夾雜，搞了一些實業并且持續到現在……才來了幾個錢？”
    “再扣掉輿論宣傳工作，剩下的也就寥寥……可是佛門呢？”
    “造設定，引流量，做宣傳……除了一點宣傳成本外，其余都是大賺。”
    “這就是沖著來快錢去的，好用來償還借貸人道無邊功德的債務，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或許到以后，情況緩和些了……佛門可能會從這‘務虛’的層面上走下來，轉向‘務實’。”
    新印道，“佛門的兩位古佛，用的都是陽謀……除了四十八個務虛的大宏愿，不還是有了一個務實的大宏愿嗎？早就留下了引子。”
    “如果他們能轉行，那卻是最好的。”風曦眨了眨眼。
    “是的。”新印頷首，“不過，我對這個感覺有些玄乎……那務虛的甜頭吃了太多，又還能有多少務實的心思呢？”
    “而且，我比較在意的是……他們最后，可能會躍躍欲試的向女媧姐姐的家當伸手。”
    “輪回啊！”
    她輕笑一聲，“他們如果摸到了這東西，那務虛的產業鏈條便成了完美閉環……”
    “那娘娘會阻止嗎？”風曦好奇詢問。
    “這可很難說……畢竟這算不得女媧她的核心支柱——娘娘造化起家，實業上才是大頭。”新印搖頭不止，“而且當年她想著往務虛方面走，結果被太昊皇陛下直接錘爆了。”
    “雖然娘娘對此事有很深怨念，可事后有一次，她也坦言，說知道其兄長的苦心。”
    “務虛，是不能成大事的……只有將‘實’的本錢做到極點，才能展望最高的層次。”
    “虛，是因為實，才有了價值。”
    “伏羲拾綴她，當頭棒喝，一方面既是為了人道發展考慮，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家庭中的教育，讓沉迷務虛又屢教不聽的她能迷途知返。”
    “只是當時，女媧姐姐也表示，教育悔過是一回事，有仇報仇卻是另一回事……那么爆裂的手段用在她身上，總有一天是要找回場子。”
    “所以呢，這個時代你要是看到哪一天，羲皇被后土握著拳頭追著跑，也一點都不要奇怪……兄妹間的情趣嘛！”
    風曦聽到這里，不知道該做什么表情才好。
    最后只得露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
    伏羲和女媧之間的那點事情……他不想摻合，也不想討論。
    雖然，他現在儼然已經是局中人，跑不掉了。
    但是鴕鳥思想決定，讓他或主動或被動的麻痹自己。
    因為，這一個不好，就兩頭不是人吶！
    傳說中，一個摻合到兄弟內斗的傳奇人物——道友請留步，下場如何？
    填海眼吶！
    奈何，他如今已經被伏羲投資，又被女媧器重……這人還沒決定趟渾水，渾水已經是先找到了他的身上，不得不硬著頭皮去闖。
    新印不曉得風曦的尷尬和糾結，只是在就事論事，談論輪回。
    “如果佛門是只想用輪回來折騰他們的務虛產業……只要利益交換的籌碼到位，我覺得女媧姐姐她多半會同意的。”
    “畢竟，她掐著輪回的創造權利，人道蒼生的造化歸屬……佛門的務虛走到極致又如何？還能爬到她頭上不成？”
    “不可能的。”
    新印搖頭。
    風曦也是深以為然。
    那務虛做的再牛逼，能站在風尖浪口上引導宣傳……可那又如何？
    掐你的網，斷你的電，停你的水，衛生部門隔三差五登門拜訪，建筑單位虎視眈眈看你是否違規……隔三差五，再來個大政策的調控。
    比如說，魔門是否要昌盛？是否要來一場浩大的滅佛行動？
    動不了頂上的那些大能，給根子上來一刀又有何難？
    方法太多了。
    所以，道門佛門發展至今，巫妖兩邊的高層從來不曾忌憚過。
    除非哪一天，它們跨過了某一條紅線。
    “況且，務虛這條路……也不是那么好走的。”新印笑了笑，“也就是現在，處于人道戰亂的時代。”
    “妖皇祖巫，都將忠心著落在實業發展，對精神建設力度不足。”
    “可若是等到哪一天，洪荒大一統了？”
    “精神思想問題，就得被擺出來討論討論了……洪荒的頂尖大羅們經過討論、得出結果，那道門佛門就得在宣傳上做出一定的迎合與改變。”
    “得符合時代的要求。”
    “且那個時候，因為物質上的大滿足，人道蒼生不需要為生存生活問題過于關注，有時間有機會提升自己，思想境界、審美觀念都提升，想要務虛都得很有水平，很有技術。”
    “不像現在，佛門喊一句，信我者怎么怎么樣，便有那么多人相信。”
    新印搖搖頭，手中靈光一點，一片文字浮現虛空——那是佛門諸多大宏愿的內容。
    ‘……設使吾當得成佛時，國土中諸天、人民，形貌顏色有所不同，而有美丑差別者，即不取無上正覺。’
    ‘……設使吾當得成佛時，國土中諸天、人民，不獲天眼通，其最下者乃至不能見百千億那由他諸佛世界之狀況者，即不取無上正覺。’
    ‘……設使吾當得成佛時，國土中諸天、人民，不得天耳通，其最下者乃至不能聽百千億那由他諸佛所說妙法音聲，不能全部信解受持者，即不取無上正覺。’
    ‘……設使吾當得成佛時，國土中諸天、人民，不得神足通達無礙，于一念間，其最下者不能超越來去百千億那由他諸佛世界者，即不取無上正覺。’
    ‘……設使吾當得成佛時，國土中仍有地獄、餓鬼、畜生三惡道者，即不取無上正覺。’
    ‘……設使吾當得成佛時，國土中諸天、人民，壽終之后，仍墮三惡道者，即不取無上正覺。’
    ‘……’
    風曦看著這些內容，耳邊是新印在說話。
    “那天眼通、天耳通之類的東西，簡化一下，其實就是對信息的獲取。想要人在家中坐，而知天下事。”
    “還有神足通……也就是交通方式的提升，能游歷洪荒之大，諸天之廣。”
    “而這些，其實靠著修行文明的逐漸提升，還有應用上的普及，都能夠做到——只要給一個靠譜的班子，沒有對手使絆子，我都能指揮著做到！”
    “至于其他的？”
    “不用說什么信不信的……只要文明水平上去了，再側重一下精神方面和教育方面，也有希望達成。”
    “不用去佛土。”
    “天帝圣皇統攝洪荒，漫長歲月下去，自然而然就能打造美好時代……”
    “我們洪荒天地，有立身永恒的神圣，也有立身永恒的文明，有什么困難是不能解決的呢？”
    “做，是一定能做得到。”
    “只是現在的問題，是大家想不想做。”
    “人心各異，一個個互相扯后腿，才有了眼下的爛攤子。”
    “當年的人道中，靠譜的模版早就有了。”
    “可惜……”
    “現在看來，人道總體意志的腦子還是不太靈光。”
    新印慨嘆。
    “哦？是嗎？”風曦探了探脖子。
    “是啊……這么輕易的就被接引那務虛的大成者給套路了——還是在有標準答案的情況下。”
    新印皺起眉頭，“而且，這里面還有些疑點……人道智障，可以理解。”
    “但是有些人不作為……這就讓我難以理解了。”
    “執掌刑殺的業力主人——冥河，須彌山上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什么事都沒干。”
    “天地銀行的印鈔機——氣運大道，一點反饋也沒有，沒有為人道做好把關工作……人道被忽悠了簽字，竟然也不質疑，干脆的批條放款了……唉！”
    新印嘆息，感慨一些神圣墮落了。
    她卻不知道，某人的臉皮有些發燙。
    風曦翻著心中的賬本，這些年得來的利益輸送；再看看自己現在的修為，不知不覺中從萌新菜鳥被滋潤的看到了大神通者層次的一線門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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