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天尊感慨，臉上表情似笑非笑，一道紫氣在他身上浮現。
    鴻蒙紫氣！
    天尊扛著無邊壓力支撐了許久，最后終究是走上了他本不愿走的路。
    “唉！”
    一旁的靈寶天尊跟著嘆了口氣，神情似乎有些沮喪。
    但他的動作卻也很利索，紫氣在他的眉心浮現，強盛龐大的氣機一閃即逝。
    而后，剎那之間，宇宙恍如在靜止，唯有兩顆驀然誕生的新星在發光發熱，照耀永恒。
    兩位圣人……歸位了！
    “隆隆！”
    恍惚中，是天道在震動，若有若無的回蕩在蒼生心里，成玄妙道音。
    很奇妙的，那似乎在傳遞一種喜悅的心情……雖說天道無親無情無私。
    ——或許是天道也知道，手下多上兩個打工仔，能夠給分擔工作壓力，可以被各種壓榨，是一件在任何生靈所有想法中都值得欣喜的事情？
    兩位天尊臉色糾結了一瞬，便都在搖頭，拋開這讓人傷心的話題。
    雖然圣人的位置上有不少坑。
    但是，能代天行道，權柄的提升卻是實打實的，對戰力的加持也是真實無虛的。
    當煉化紫氣、正位圣人后，他們已然變得極強，隱約之間像是打破了某種層次的障礙隔閡，要站在全新的天地中。
    若隱若現的，元始和靈寶仿若看到了有無生滅的至理，如何憑空成就，如何無中生有。
    ‘這是太易的道理……我的戰力抵達了這個層次的邊緣。’
    元始心中升起這念，他的那元始天王法相變得更龐大了，也更真實了。
    天尊轉眼再看東皇。
    這一回，他不再感覺如霧里看花，而是感應把握的清晰，與他現在的狀態相差無幾。
    當然，區別還是有一些。
    東皇的成就是靠自己修持得來，根基更穩固一些。
    元始得天道所助，這些收獲在徹底消化之前，終究是摻雜了許多水分。縱然戰力極度強大，卻不能完美的施展，攻伐之時略顯死板，容易出現破綻。
    這很快就體現出來——
    兩位天尊成圣后的剎那，心有靈犀一起攻殺，驚世道力橫掃，靈寶一劍擊潰了那來勢洶洶的混沌浪潮，打開一條道路；元始裹挾三寶光輝，凝聚天地人，一拳轟向太一的面門！
    然而，混沌雖潰卻未被滅盡，翻滾著在重新組織聲勢浩大的下一波次沖刷。
    元始雖殺到太一身前，卻也占不到什么上風。
    成圣后的天尊，戰力是強大了，但是以他的支配力，無法完美展現，總是被對手輕而易舉的化解。
    甚至，太一還嘗試著蹭蹭，將元始的鋒芒刮擦下一些，化成全新的混沌，送入浪潮之中，繼續加強。
    跟之前相比，一切似乎又走上了曾經的軌跡。
    唯一不同的是，兩位天尊有了些選擇的余地，可以靠戰力打出一條路，不用擔心被困死。
    不過很快，元始和靈寶心中升起一絲警兆，果然倒退，撕開重重混沌大浪，跳出戰圈。
    “可惜。”
    太一臉上露出惋惜之色。
    兩位圣人則是面有驚容——他們感覺到了，天道的加持出現了波動，一瞬的時光讓戰力跌落，還歸先前。
    若不是撤的快，恐怕又是要灰頭土臉了。
    “這……因為什么？”
    元始深深吸了一口氣。
    太一只是輕笑，“圣人，因天道而貴。”
    “而天道，卻是因天地和眾生而貴。”
    “沒有天地，沒有眾生，天道就沒有了力量的展現。”
    “你們圣人，對付尋常的對手，自然是無往不利，可以展現巔峰實力。”
    “可惜啊。”
    “卻是不能對天中的帝王逞威風。”
    “因為我們天庭代言眾生，掌控天地……雖然如今的圣德權柄四散，我只得其中一份，但小小干擾你們的天道加持戰力，還是可以做到的。”
    “畢竟，天地的掌控大權不在你們手里，大羅中的支持率也是我比你們強……你們又如何能倚仗圣人的身份來勝過我呢？”
    元始天尊和靈寶天尊對視，都能看到彼此眼底的驚悸和后怕。
    那簡直就是一個深坑！
    “圣人呢，既然執掌教化，那就要有教化推行者的樣子。”太一微笑，“所以，你們不要動輒喊打喊殺的……欺負一下被架空的無能皇者還行，真對上了掌控實權的帝王，卻是要吃大虧。”
    師者和王者見面，終有強弱之別。
    王者暗弱，師者強悍，那會出現帝師之類的東西，門生弟子把控大局。
    可要是撞上了掌控大權的皇者，情況就會顛倒——如罷黜百家。
    而眼下，卻是巫妖兩極互懟的時代，還輪不到圣人這教化眾生的存在來彰顯威儀。
    太一敢找上門，自然是有足夠的原因。
    縱使元始和靈寶兩位天尊臨陣成圣，那又如何？
    以其天庭皇者的位格，能抹消天道對圣人加持瞬間……而巔峰大戰，勝負有時就決于那瞬間！
    元始聽懂了，頓時意興闌珊，再升不起多少戰意戰心。
    甚至于連那相當好戰的靈寶天尊，這一刻也沉默。
    “還請兩位圣人看清楚局勢，不要再做無用的動作，妄圖抗衡大局。”太一見兩位天尊無言，失去了征戰之心，便把手虛按，讓那混沌浪潮逐漸退去、消隱，“之后等待天道那邊的工作任務下達，日夜加班趕工，為洪荒的美好未來盡上自己的一份力。”
    “巫妖大劫里，也不用想著如何去干預了……不然圣人的身份也不是什么免死的金牌，能救你們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太一半是勸說，半是警告。
    說完之后，他從容轉身離去，在兩位圣人眼中留下瀟灑背影。
    元始和靈寶，這一刻也沒想著偷襲什么的。
    畢竟在星空之中，已經有亙古星辰在特殊的軌道上運轉起來，三百余位妖神執掌陣旗，號令星空。
    在他們成圣的那刻開始。
    周天星斗大陣也同步開啟了轉動！
    一旦事有不諧。
    那將會有星落若雨，將敢于傷害到天庭皇者的敵人轟殺成渣！
    東皇，不是一個人在作戰。
    在他的背后，還站著整個妖族，整個天庭，是當今宇宙的兩大霸主之一！
    而三清的背后，卻沒有這樣旗幟鮮明的支持者了。
    ……
    目送東皇離去，裝了個逼后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云彩的撤走。
    靈寶天尊默然，眼中光芒變幻。
    元始天尊看著他，盡管自己心態也不怎么好、有些瀕臨爆炸，但還是勉強去安慰自己的胞弟。
    “靈寶，這件事你不要太放在心上。”
    “來日方長。”
    “一時的勝負得失，說明不了什么。”
    “只妖他還沒有成盤古，那我們就有彎道超車的機會。”
    “而且，別看他眼下橫行霸道，仗勢欺人，但是還真未必能笑到最后。”
    “就讓我們看他起了樓，再看他樓塌了……”
    元始嘀嘀咕咕的，說了好些話。
    靈寶轉身望去，向他看去，有些無語。
    半晌后，才輕輕嘆了口氣，“兄長，你擔心我的心是好，但是你猜錯了。”
    “我的心態還沒那么脆弱。”
    “這么多年，我大方大浪的過來，什么沒有見過？”
    “現在的東皇，不過是我漫漫神生中的一道風景罷了……曾經比他還要出彩的有不少。”
    “像是道祖，為天道通靈，一誕生就是強大無比，生動描述了何為掛逼……我了解這個情況時，都沒有產生一點負面心理。”
    “如今東皇所為，又能算得了什么？”
    靈寶慢慢道，眼中的光彩更盛，“我呢，只是在想……這太一為何能這么膨脹，如此不可一世？”
    “哦？你想到了嗎？”元始挑眉。
    “嗯，想到了。”靈寶緩緩點頭，“無他……人多勢眾！”
    “說到底，要不是天庭中的大羅眾多，怎么能支持他作威作福，甚至能干預到天道的運轉、削弱對圣人的戰力加持？”
    “我的麾下，若是也有那么多的大羅，會不會就能抵消他的影響？”
    靈寶天尊感嘆了一聲，“這樣看來，接下去的時間里還是要努力些，建設好我自己的道統……等到羽翼豐滿那一天，本座聲勢浩大，看看還有誰敢在我面前裝？”
    天尊說著，一時間像是沉浸在美好的未來中，嘴角有一抹笑意浮現。
    “我覺得那可能不太現實。”元始嘀咕著，“就算你做到了，搞不好哪些陰險的家伙，也做好了摘桃子的準備，讓你門下的弟子去給打工。”
    “不是我過分的陰謀論，而是無數的事實已經證明，有些家伙能黑到什么地步……”
    元始天尊碎碎念，說了很掃興的話，讓靈寶天尊嘴角抽搐，“你別打擊我的積極性……況且凡事都有萬一。”
    “萬一我成功了呢？”
    “到那時，你要是態度表現良好，多奉承我幾句，說不得我可以讓你沾沾我的光。”
    “靈寶……你這么飄的嗎？”元始驚奇，而后眼神微妙，“未來的事情，未來再考慮。倒是現在，你的威名卻是掃地了。”
    “被太一一挑二，雖然沒有把我們真的擊潰鎮壓，但明眼人可都是看得出來，我們吃虧了。”
    “輸就輸唄！”靈寶大剌剌的說道，“這個時代，是人家太一的舞臺，他的名聲可是要在我們之上。”
    “眾所周知，他是天庭的兵馬大元帥，是能打的代表……我們呢？只是在傳道授業上有些小小的成就。”
    “我們沒贏，在別人眼中再正常不過……贏了，那才叫爆冷門呢。”
    元始頓時感覺，自己之前擔憂靈寶心態的行為，是多么的愚蠢——這弟弟太沒心沒肺了！
    “是是是，你說的都對。”元始敷衍道，而后話鋒一轉，“但是你不擔心，這次的吃虧會影響到你門下弟子的學習心態嗎？還有你未來的徒弟，還會不會加入到你的道統？”
    “大家一尋思——老師這么差勁，能教的好徒弟嗎？這就很糟心了。”
    “也是誒。”靈寶點點頭，“你說怎么辦呢？”
    “擦除這一段時光吧……”元始提議，“我們成圣雖然是必然的結果，但是過程可以稍稍修改一下嘛！”
    “不是被人打上門逼迫，而是心有所感，立地頓悟成圣！”
    “唔……也好！”靈寶咂咂嘴，“那就動手吧！”
    于是。
    在許許多多大羅強者古怪的眼神中，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在很微妙的改變著，眾生的記憶出現了更正，遍及無盡時空，諸天萬界。
    這修改，也就能影響到大羅之下，還干預不了天意管理員。
    東皇太一提著混沌鐘正在去往須彌山，感覺到那種時空的波動，啞然失笑，卻也沒有太在意，針對抗衡，“算了，反正結果不變就行，至于想為自己成圣如何貼金……無所謂了。”
    他搖著頭，三步兩步慢悠悠的去到了佛門的圣地，在那里已經有接引和準提一起等著他。
    不等東皇開口，他們便雙手合十一禮，“東皇陛下的來意，我們已經知曉，等昆侖的那兩位天尊‘成圣’，我們就接著成圣。”
    佛門很上道。
    不需要強迫。
    我們自己動。
    “那卻是最好了。”東皇收好了要砸出去的混沌鐘，轉身看著彌漫天地的如雨金光。
    這都是玄黃功德！
    元始天尊和靈寶天尊的排場，一點都不比道德天尊差了。
    尤其是他們已經成圣，現在佯作準備成圣……這硬實力就強大的很。
    再有漫天曬功德的行為，眩花了很多生靈的眼。
    實力。
    財富。
    兩位道門的天尊，為自己的道統打了最后一波廣告。
    “貧道元始，今朝成圣，闡天述道，道統為‘闡’！”
    “貧道靈寶，今朝成圣，截天取勢，道統為‘截’！”
    他們承接道德天尊的理念，兩種路徑解釋，燒上最后的火。
    可惜的是，因為時機不對，卻是遠遠沒有計算中的巔峰效果。
    雖然效果也是有一些，讓已經狂熱的人群更狂熱了些。
    東皇淡然的看著這一幕，轉過身來微笑對佛門的兩位領袖道，“兩位，請吧。”
    接引和準提對視，大大方方點頭，“好！”
    他們拉來八寶功德池，把里面如水般的功德一潑，同樣曬起了功德。
    伴著這些動作，曾經佛門的主營業務，再度得到了宣傳。
    ……
    這一天，是注定銘記在歷史中的。
    因為一日之內，四圣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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