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了。
    不裝了。
    我——風曦——天命之子！
    真的不能再真的天命之子，得到兩位盤古親自認證，有太昊和人道共同背書……
    不。
    這都已經不是天命之子了——他就是天命，甚至是天命他爸爸！
    大羅是天，他是要去當爹的！
    風曦，他從歲月紀元中走出，為人道蒼生之崛起而修行，接受目前為止最高明老師——盤古的指點教學，去學醫學法，期望回報洪荒，推動落實人道萬靈最樸素的善念夢想，貫徹執行蒼生黎庶共同意志當家作主的大宏愿！
    是的，大宏愿。
    最偉大的抱負！
    因為，這過程里面，伴著要從所有先天神圣手里收權的大恐怖！
    削掉大羅至高無上的權威，重新確定話語權的掌控，回歸到人道自己手里……那時代發展的大勢，應該是蒼生黎庶所渴望的美好一面！
    而不是如現在這樣。
    為了爭奪盤古成就，先天神圣直接分裂成兩派，血戰廝殺，罔顧了蒼生的生死。
    ——全洪荒，所有大羅之下的非永恒階層生靈，聯合起來！
    善·人道，發出了吶喊，回蕩在歲月長河不為人知的底部，像是徘徊在各個時代的英靈。
    而這，也是治療人道目前疾病的處方。
    先天神圣，這一種特殊的位格，要逐漸從時代主流中退下去了。
    畢竟，為什么會有先天神圣的誕生？它們為什么生來就會有宇宙的祝福，生來便執掌洪荒的權柄？
    那是因為曾經時代的需要，是彼時尚未自證永恒的洪荒天地，以及作為天地的領袖者，為了宇宙自身的存亡，放眼長遠，咬緊牙關，勒緊腰帶，選擇了最聰慧優秀、最富有遠見的一批英杰，暗中收攏了來自無量蕓蕓眾生的財富，再集中到他們的身上，讓他們先變強，脫穎而出，成為標桿，引導無數后來者前赴后繼的追隨奮斗，跟隨著變強！
    那個時代的一切目標，都是以提升經濟增速為最高核心，大力提高生產力，聚精會神搞建設，一心一意謀發展，直到實現了洪荒的永恒為止——整個世界證就了一顆最強大的大羅道果，卓立于虛無之上，再無需憂慮世界的生滅！
    事實上，到了這一步，先天神圣的歷史使命就完結的差不多了。
    人道是還需要他們。
    但不再“迫切”的需要他們。
    該考慮著，應當要轉型了。
    不再以強有力提升經濟增速為主要目的，而是要換成提升人道蒼生的生活質量。
    昔日追求溫飽的夢想已然實現，生產力的水平足夠滿足人道的生存需求，之后的工作該是提升蒼生黎庶的生活幸福指數，做到財富的合理分配。
    這里面首要約束的目標，就是先天神圣的陣營！
    彼時，神圣二字，將會被分離。
    神，是威嚴，是權利。
    圣，是品德，是成就。
    神與圣，合在一起，既代表了權利，又還站在了道德的至高點，等于是既做選手，還做裁判……曾經的人道出于大局考慮，默許此事，現在不會再允許，將會推動變革。
    若是成功？
    大羅的成就者，依舊是有先天而生的根腳，但不再有神圣兩個字的冠名……世人依舊尊重他們，但尊重的是他們于修行上的開創與突破，而非是附加上的、甚至喧賓奪主的權利和品德。
    眾正盈朝？
    你們先天神圣說的不算！
    要人道來看！
    神。
    圣。
    兩者分離，成為兩條道路。
    要做神，那就進入大一統的天庭系統，掌握職權的同時，也接受人道的反饋，公平公正。
    人道將考慮適當的逐步引入蒼生輿論，對執掌大權的大羅者進行監督與評價，督促大一統天庭工作的高效化與透明化，掃清各種弊政。
    若為圣，那就腳踏實地做貢獻，教化也好，修行研究也罷，用實際行動正向引領世人追隨與學習，用完美品德使人無可挑剔，最終成為時代楷模。
    神好做，圣難為。
    做神，需要的是不失職，失職則依法懲處。
    為圣，需要的是本心不移，品德優秀。
    做神，是有門檻的，一個蘿卜一個坑，管人的永遠比被管的少，但是對于大羅來說，這反倒是輕松了。
    而圣，這看起來門檻最低，或許連普通的修士都能入選，可漫漫歲月持之以恒，才是最難……同樣，它也是人道最期許的。
    人道希望，人人皆圣！
    若人人都有圣心時，還何須神的管理？
    圣道煌煌，便可照耀永恒。
    但……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曲折的。
    人道的計劃書是寫的很漂亮，就是砸的飯碗有些多。
    多到能把所有先天神圣都推到對立面上，一個個的都要跳腳。
    這也導致，這些年來風曦小同志，一直都得處在潛伏狀態，潛伏的他自己都稀里糊涂。
    最高明的臥底，是連臥底自己都不明白自己臥底了個什么，才能防止被別人下套。
    否則一旦事泄，風曦沒法活著看到第二天的太陽，當場就給蒙面的精神病患者群起而攻，硬生生的打死了。
    直到這一天。
    他真實境界突破了，成為太易級大羅，真正蛻變為棋手，方才有資格了解內幕，接收計劃書，背負著無窮無盡蒼生黎庶的期望，作為洪荒村里最后的希望，去推開新時代的大門。
    風曦心驚膽顫，覺得這全民希望背負的太艱難了，了解的瞬間就升出了裝死的沖動。
    好在，當他細細盤算了手牌后，琢磨著還是能玩下去的。
    ——已經有人在前面鋪路了。
    東華用自己的性命，將律法的根基鐫刻進了人道的深處，潛移默化間實現普法，為有朝一日民智覺醒，全民參與到監督天庭、制衡先天神圣，埋下了伏筆。
    恍惚間，風曦也明白了東華帝君死前的心境，為什么會那么的得意，像是把所有人都成功的陰了一把。
    因為他是真的陰了所有人！
    跟人道打了一波配合！
    ‘人道也是夠陰的啊……’風曦想通了一些事情后，回頭再看看，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有些細節，其實是有漏洞——
    人道那么仇恨東華、仇恨太昊，如何還會允許東華留下的律法，來“污染”蒼生？
    理當往死里否定，徹底清洗干凈，埋葬徹底，和諧的完完全全。
    可現在，卻明目張膽的留存了下來，一副不管不問的樣子。
    為何如此？
    只因東華殞落后，人道的反轉——那一場血雨，透著點哀傷，仿佛是心累了，再不想追究，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且因著之前人道亂殺的行為，帶頭砍東華砍的最兇……很成功的，讓諸神新增了一個盲區，忽視了這一個不大不小的疑點。
    ‘很好，非常好。’
    ‘老實人，一般不坑人。’
    ‘一旦坑人，那是坑死人！’
    ‘這坑挖的有點大，埋下三千神圣……好像挺有希望的。’
    人道很老實，很憨，很笨，天然呆無疑。
    相比之下，諸神很精明，很狡猾，個頂個的腹黑。
    正常情況，諸神能把人道給耍著玩。
    可今天……夭壽啊！
    天然克腹黑啦！
    最大的腹黑頭子，和天然呆人道，強強聯手，做了一場大局，導演了一出大戲！
    喊“羲導牛逼”就完事了！
    現在，風曦很懷疑。
    ——為什么東華一死，羲皇走的那么快？
    是因為過度傷心嗎？
    很可能不是。
    或許……是擔心自己爆笑出來，讓場面沒法收拾！
    ‘路已經鋪了半截，這樣我還是能繼續補完的。’
    風曦心神稍定，多了幾分信心。
    ‘只是，我還需要繼續潛伏一段時間。’
    ‘在這期間，幫助巫族戰勝妖族，打倒代表腐朽落后聲音的現任天庭，顛覆鴻鈞的霸權。’
    ‘然后……處理巫族！’
    風曦有些痛苦。
    不知道計劃時還好，現在一看到計劃書，他就知道有些事情大條了。
    ——人道，不僅偷偷摸摸運營，還偷偷摸摸拉清單了！
    驚喜不驚喜？
    意外不意外？
    之前，巫妖兩方的高層，拿蒼生黎庶做棋子，各種博弈，壞水頻出。
    人道沒記性還好。
    有記性……
    事后都要拉清單！
    妖族不說了。
    巫族里面，十二祖巫……一個個都跑不掉！
    曾經賣奢侈品、鼓動宣傳超前消費，玩的有多么開心，事后哭的，就要有多慘烈。
    必須要接受制裁！
    ‘真是一個讓人感到傷心的情況。’
    風曦心底暗嘆，審視著那計劃書，暗地里搖搖頭，‘卻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況且，他們再慘，也就是撲街一個小號馬甲，談不上元氣大傷。’
    ‘掌握的資本太雄厚了，即使不給撈偏門，暴利收益，但正正經經干事，利潤也不低。’
    ‘哪里像我？’
    ‘晴天霹靂！’
    ‘即使沒有誓言約束，但我比鴻鈞好不到哪去。’
    ‘被填到了一個無底深坑里面。’
    ‘這，難道就是——×道精的宿命嗎？’
    風曦憂傷難過。
    人道和太昊，在他身上的投資那么大，不是讓他享福滴。
    是要他拼命的！
    留下的那一份計劃書，根本不是一個時代能完成的工作，要被在上面套牢很久、很久。
    或許幾個時代過去，盤古都出了幾位，他還是苦逼的打工中，穩步推進各項工作。
    還別說。
    風曦現在單純靠猜，都能大概知道接下來誕生的盤古，他們證道的憑依。
    ‘如果圣道煌煌的計劃，本紀元能夠初步成功，人道掌握了主動權……’
    ‘那么接下來的兩個紀元，人道必然是重點扶持教化了！’
    ‘教化水平不提升，全民素質不靠譜，自己都捋不清自己，只會抬杠，做鍵盤俠……又怎么能冷靜客觀的行使人道賦予蒼生黎庶，參與時代建設的資格和權利，對天庭提出合理有效的建議，以及恰到好處的協助監督？’
    ‘誰能在這上面做出優秀的成績，誰就能引領紀元，得到人道的認可與信任，支持其盤古……而非如現在的時代，大家拿刀開片，殺的熱火朝天，打的一地雞毛。’
    ‘勝利的先天神圣是開心了，成功證道盤古，人道卻欲哭無淚——’
    ‘一場大劫打完，蒼生黎庶都快死干凈了！’
    風曦若有所思。
    往后的時代紀元，想要盤古，拼腦子可能更靠譜一些。
    除非，統治時代的最高天庭作大死，罔顧了蒼生的利益……那個時候，才是鐵血兵戈殺伐起，血火燃盡半邊天！
    ‘唉，想的有些遠……我還是顧好眼下吧。’
    ‘做好一個最深最深的潛伏者，等待有朝一日亮出兵刃的時機。’
    ‘先聯巫抗妖，再來一手正本清源……’
    ‘巫族的頭腦們，雖然也一個個憋著壞……但好歹口號宣傳，以及大部分時候的實際行動，還是靠譜的，是對人道有正向效果的。’
    ‘到時候，誅殺首惡，清剿那些祖巫與大巫骨干，也就行了。’
    ‘剩下的都是兢兢業業的打工仔，何苦為難呢？’
    ‘就是娘娘她……’
    這一刻的風曦，都不敢去看女媧了。
    心情復雜。
    還有心虛。
    女媧……她可是在人道的清單上，榜上有名啊！
    只是，相比于別人，女媧比較特殊。
    雖然名字掛著，但處理方案模糊，因為有人給作保。
    太昊保她，人道的意識里，也有保她的！
    風曦再想想，女媧這些年對他的好……整個人頭都大了。
    這都叫什么事！
    ……
    女媧可不知道，她的心腹手下，在短短的時間里有著怎樣恐怖的收獲，以及驚人的蛻變。
    曾經為她兩肋插刀，他日或許也為她兩肋插刀。
    這種宿命，或許早已注定。
    畢竟……當太昊和人道“茍且”在了一起，暗地里串聯，一些事情就成了定局。
    等同于兩位盤古，在這一件事上，聯手演她！
    巫族，這可是一個很好的籌碼，對人道來說，其宣傳的理念值得認同，就是領袖們壞水多了一些，需要踢掉，借雞生蛋是個不錯的主意。
    而對太昊來說……還有什么，比欣賞女媧懵逼的表情，更有趣嗎？
    你辛辛苦苦經營的勢力，頭號大將竟然是反賊，家都給你偷了……啊哈！
    多么有趣的事情啊！
    對此，女媧一無所覺。
    她還在伸手逞威，挖著洪荒的地皮，將羽山給收走，為東華遷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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