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美人說的似真似假，楚堯自然也知道，以她的性格，還真做的出這種事。
    不過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顯然是在念山音。
    這特么是在點自己呢。
    她轉變了思路戰術。
    不再正面剛。
    開始迂回包抄，講究說話的藝術了。
    “不至于，真不至于，選什么美，要不輪崗吧？”
    楚堯隨手笑道。
    然后就感覺膝蓋被小jiao踹了一下。
    于是忍不住笑出聲。
    大概是時間到了，虞美人摘了面膜，把殘余的營養液，在臉上輕輕拍拍打打，吸收更好。
    白皙嫩滑如同嬰兒般的皮膚，泛著水光，像是鮮嫩到極致的豆腐，或者剛剝了皮的煮雞蛋。
    “好了，說正事，其實有個事兒想和你商量，還挺大的，詢問一下你的意見。”
    她收回了腳，盤腿而坐，臉色和眼神也為之嚴肅。
    從未有過的姿態。
    大概是這段時間的新突破。
    嗯？
    “你說。”
    “那我就直接說了，事先聲明，這是純粹基于經濟利益角度的理性考量，和感情沒有任何關系。”
    “我客觀，希望你也客觀。”
    虞美人提前劃出一道防線。
    等楚堯點頭后，這才再次開口。
    “我看上你那個美業平臺了，不過不是想吃掉，虞家旗下有全世界規模前三的美妝藥妝零售門店，有成熟的供應鏈資源，全球線下網點超過兩萬個，之前做過線上，但因為基因問題，始終沒做起來。”
    “我的智囊團告訴我，嚶嚶美業平臺潛力驚人，以極快的速度增長，有可能成長為下一個專業賽道的電商巨頭，這兩塊業務，天然具備極其強烈的互補性，如果能夠合作……”
    “你考慮一下。”
    這……
    楚堯微微愣住。
    倒是沒有想到，她說的竟然是這個。
    略天馬行空的想法，但格局很大，別說自己，估計老江都沒敢這么想過。
    當然，倘若能夠“合體”成功，那絕對是能產生1+1大于2的效果。
    目前互聯網企業反并購線下，是風口上的趨勢。
    稱之為……新零售。
    最簡單的場景就是，線上下單，線下直接配送，售后，消費者的體驗會得到進一步提升。
    對整個供應鏈端產生的價值，也能節省很大運營成本。
    “怎么個合作法？”
    想著這些，楚堯也拿出一副談生意的姿態，詳細詢問。
    虞美人默然片刻，點點桌子。
    楚堯這才看到，桌上有個文件袋，于是伸手拿過，打開，掏出里面的文件。
    這算是一份商業計劃書。
    首先從估值上來說。
    虞家旗下的零售品牌“華美”，估值將近一千五百億。
    嚶嚶美業，按照目前的估值而言，不到百億。
    虞家給出的估值是八十億，當然，這個價格，還有待商榷。
    雖然從身價上而言，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的。
    不過，可以進行一系列的資本運作，蛇吞鯨的故事，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著。
    主要目的在于——
    零售和互聯網，在資本市場的表現完全不同，想象力和估值空間也有著很大差異。
    虞家智囊團給出的方案是，兩家企業以互相持股的方式合并，共同作為優質資產，注入一家新公司。
    然后通過資本運作，在香江以互聯網企業的標準上市。
    先上市了再說。
    后續的利益分配，都是自家碗里的肉，該怎么分怎么分。
    “你的主意？”
    “還是？”
    楚堯問了一句。
    有點難以判斷她的動機。
    “集團投資部門的人給我發了報告，一開始說的是全資收購，不過對你，肯定不會答應，于是我讓他們換了個方案。”
    “華美之前籌劃過一次上市，但估值沒有達到預期，再加上傳統渠道式微，所以總體上而言業績是在緩慢下滑的，這是一針強心劑。”
    “還是那句話，拋去感情的因素，我們純粹站在利益的角度考量這次合作。如果這邊談不攏，我會去物色其它，可能是你們的競爭對手。”
    虞美人輕聲說道，認真看著楚堯的眼睛。
    此時此刻……
    楚堯驀然覺得，她比之前成熟了好多好多。
    “我同意。”
    “回頭直接去找江振華，商量細節，我之前答應過他，不管發生什么，他做ceo。”
    “我的意思是，股權可以合作，但團隊還需磨合，給他們一點時間。真要被吃了，我就當送你禮物了。”
    楚堯緩緩說道。
    這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
    畢竟雙方體量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運作的成熟度上，也差距很大。
    所謂的被“吃”，倒未必是自己經濟利益上的損失，畢竟盤子做大了，錢虧不到哪去。
    只是，這份事業，或許會成為別人的嫁衣裳。
    “你……”
    楚堯答應的這么干脆，虞美人反而有點不習慣。
    這么……這么爽快？
    就不再考慮一下？
    “你要不再考慮一下？我……坦白講，我是有很大私心的，發展線下網點很簡單，拿錢，拿人，復制就是。有足夠的的時間和錢，很快就可以發展起來。可線上平臺的卡位，你們是第一家。”
    她很坦白的說道。
    楚堯靜靜看著她，云淡風輕的笑道：“別他媽跟我談什么理性。”
    “你知道的，你開口了，我就不會拒絕。”
    “你真想要，我給你都成。”
    這話……
    虞美人徹底呆住。
    她真沒想到楚堯會這么說。
    這算是甜言蜜語嗎？
    腦子有點懵。
    這種“視金錢如糞土”的境界，是她不曾企及的，因為自己身上背負著很多的東西，可楚堯，就能做到如此的瀟灑。
    “你……”
    她有點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好像……
    好像……這段時間，因為執掌大權而產生的心理壁壘，再次被轟碎成渣渣，一種價值觀上的動搖。
    人真的都是環境的產物。
    每天在那種環境下，開各種各樣的會，各種斤斤計較，很容易形成思維慣性。
    而現在，虞美人莫名生出一種被重新洗禮的感覺。
    感覺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靈魂在顫栗。
    就像是之前……
    那場在帝都西郊會所中，那次彌補自己心靈裂痕時的溝通，那種感覺，她此時此刻，再次體會到。
    “我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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