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歸吐槽，不過，席悅還是會對楚堯的這個決定，感到極其的震驚。
    休息大半年？
    為什么要休息？
    為什么是……大半年？
    原因在哪里？
    “我不是很明白，您到底想要做什么，或許我也沒有資格問，只是，還是會有點小擔心，事業版圖雖然蒸蒸日上，但也還沒有上市，您現在當甩手掌柜，是不是有點為時過早了？”
    “更何況，還且年輕呢……”
    猶豫再三，斟酌著語氣，席悅還是開口說道。
    楚堯看著她，笑了笑。
    “是啊，還且年輕呢，所以做什么都可以。”
    這就屬于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了，典型的“躺平”心態，在最好的時光，何必非得專注于工作和財產增值？
    席悅：……
    微微一愣。
    轉念一想，似乎也是這么個道理。
    她……感覺自己有點被說服了。
    就一句話。
    沉默好一會兒。
    “其實是我會覺得，可能沒有辦法很好的勝任，您交給我的任務，畢竟我剛來，對于公司不熟悉，方方面面的都不清楚。”
    “您現在撒手一走，我頓時有種秒變孤兒的感覺。”
    她再次說道。
    從工作角度而言，的確也是，楚堯要當撒手掌柜，讓她當傳話筒，可畢竟過來的時間太短，還是會感覺有點力不從心。
    “什么叫撒手一走？”
    “我他媽是休息，不是死了！”
    “至于你行不行，那是你能力的問題，不行你就主動辭職，讓能行的上。”
    楚堯笑著說道，帶著幾分調侃的語氣。
    經過這一趟出國之行，自己可能是因為在別的方面放縱浪蕩，也沒怎么對席悅萌生更多的想法。
    再加上對她的了解逐步加深，也越發意識到她算個人才。
    單純當成花瓶，可惜了。
    主要還是發現，自己真的沒有那么“饑渴”和“匱乏”了。
    從泡妞的境界上而言，自己現在已經從由慢到快，逐漸朝由快到慢的趨勢上走了。
    “我……”
    “我能行，我盡力試試。”
    楚堯這幅姿態，席悅咬咬牙，終究還是把握住了即將消散的機會。
    ……
    兩個多小時后，飛機在鵬城國際機場落地。
    時間差不多到中午，楚堯都沒回公司，直奔香蜜湖，回家。
    那種歸心似箭的狀態，依舊在。
    一直到見到高婧，看著她正在餐桌前吃飯，一瞬間的人間煙火，讓一顆心倏然間平靜下來，油然而生溫暖和熨帖。
    閱盡千帆？
    還是浪子回頭？
    自己也說不清楚。
    但總歸，此時，此刻，心有了歸宿。
    “看我干嘛？”
    “你愣著干嘛？”
    “回來都不說一聲，吃飯了沒有？”
    高婧溫溫柔柔的語氣。
    坐她對面的營養保健師雷莉，也是不由自主的起身，笑著打招呼，詢問是否要吃飯。
    楚堯點點頭，盛了飯，落座。
    四個菜的水平，不過葷素搭配，營養均衡，色香味也俱全。
    吃飯的時候，楚堯就在一直打量著高婧。
    兩個多月了，不過從外表一點都看不出來，肚子也還沒凸顯，只是一舉一動間，比之前顯得輕盈穩慢許多，語速都變慢不少。
    一頓飯吃完。
    聊了幾句有的沒的，上樓。
    “你……怎么啦？總感覺好像有什么話想和我說。”
    上樓后，高婧便不由笑著問道，剛才樓下有其它人，不方便問。
    “嗯，是啊，有很多話想和你說，想你了，很想，說不上來的感覺。我一直覺得……覺得那什么，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二者皆可拋。直到現在，忽然不這么覺得了。”
    “我以前也同樣覺得，說我愛你是很low的一件事，咱倆從認識到現在，應該也沒說過吧，但現在，我好像，有勇氣把它說出口了。”
    “發自內心的，無法言喻的，被溫暖，被感動，被治愈。”
    楚堯略顯費勁兒的，一字一句，從心底深處往外發聲。
    高婧一開始微微有些錯愕，忽然整這么一出深情告白，對于楚堯而言，還是破天荒的頭一次。
    他很多時候，都不會這么直白的。
    即便能感覺到，但他不會說出來。
    這種“又渣，又浪，又深情”的奇妙違和感，其實高婧之前是比較能理解的。
    因為她爸爸，正哥，差不多也就是這樣的男人。
    再加上，如果了解一個人的過去，就會體諒他的現在。
    她已然從某種程度上，完全接受了這個設定。
    至于現在……
    心情是頗為驚喜的。
    好像，楚堯獲得了某種層次上的進化。
    “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猶豫了一下，高婧輕聲問道。
    “沒事兒，就是忽然之間明白了一些東西。”
    楚堯從背后抱著她，聞著熟悉的發香，輕聲說道。
    ……
    ——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
    人總在一次次猶豫，搖擺，選擇中，破碎迷霧，追溯本源，找到自己真正在意的東西。
    中間肯定有彎路，但無用功，同樣也是有用功。
    回“家”之后，楚堯當真自己也覺得，心靈上的變化很明顯。
    從孤兒，到屌絲，到暴發戶，再到男神，再到現在……好像自己這個時候，才真正徹底的成熟了。
    ……
    下午五點。
    一封郵件從楚堯的郵箱賬戶，發送到目前公司所屬序列之下，每個高管和員工的手中。
    包括鵬城的美業平臺，帝都的傳媒公司，奇葩科技實驗室，以及其它陸陸續續成立的分公司和子公司。
    “各位同事，我是楚堯，第一次給全員發公開信，主要宣布兩件事情。”
    “第一，公司的一些制度以及人事變動。鑒于目前各項業務進入穩定發展期，同時為了資源整合和優化，公司將會進行一些路線上的明晰。我們未來的發展方向，將會劃分為四個板塊，美業、傳媒、科技、金融。”
    “相應的組織和人事調整，也一并進行，在不降低原有待遇標準的前提下，公司正式啟動新的、統一的職級制度，詳細內容會后續發布。”
    “第二，公司將正式成立海外投資和發展計劃，建立單獨的投資部門。以具體項目為核心，采取單獨立項，單獨審批，分散投資，集中監管的方式，為每一個有志于開疆辟土的同事，提供更廣闊的成長空間。具體細則將會在半年之內出臺。”
    “祝各位同事工作順利，身體健康。”
    郵件發送出去，楚堯坐在椅子上，下意識想點支煙，不過卻發現煙和打火機都丟了，搖頭笑笑，便也作罷。
    要開始修煉內功了。
    既是自己的修煉，同時也是公司的修煉。
    國內已經穩定的業務，就繼續發展下去。
    至于國外，靠自己一個人，光刷錢都刷不過來，更別說花完，兌換成資產。
    這些錢，與國內其它成熟公司進行資本和股權的互換是一條路徑，對內投資，鼓勵牛逼的人走出去，同樣也是一條路徑。
    兩者并不矛盾。
    反正，錢足夠。
    商業帝國的雛形，已然越來越清晰了。
    剩下的，只需要時間，慢慢的，生根，發芽。
    ……
    晚上。
    躺在床上，將工作的事情全部拋在腦后，抱著高婧，楚堯腦海中一心二用，同時也在考慮生活的事情。
    進入一個新的階段。
    也是該好好的整合一下。
    有些問題，是必須面對的。
    欠的債，也終歸是要還的。
    比如……很多女人的問題。
    當一時的渣男容易，但想當一輩子的渣男，那可太難了。
    這個問題，屬于重要但不緊急，但卻是自己必須面對的。
    “想什么呢？”
    高婧輕聲的問道。
    楚堯的手并不太規矩，屬于近乎本能的把玩著熟悉的領域，讓她有些難受。
    “想女人啊。”
    楚堯淡淡笑道。
    “你……”
    高婧愣了一下，忽然間意識到什么，不由認真看著楚堯的眼睛，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道：“你……你身體不舒服？”
    嗯？
    “沒有啊，挺舒服的。”
    楚堯一時有些迷惑，不知道她在說些什么，莫名其妙的問題。
    “那……”
    高婧欲言又止，臉上流露出幾分好笑和調侃。
    有沒有問題，那都是感覺到的。
    以前跟個泰迪似的。
    現在在懷里，都如同圣賢，一點反應都沒有。
    再加上白天說的那些話，她很難不往這方面想。
    楚堯愣了一下，也是瞬間明白她的意思，不由笑出聲來，手上微微的用了幾分力。
    “想什么呢！”
    “怎么可能不行？”
    “只是……你再感受一下？”
    高婧在被窩里窸窸窣窣片刻，無言以對，臉色微微羞紅，都被搞得有點不好意思了。
    楚堯則是哈哈大笑。
    這種“閨房之樂”，也是挺有意思的，雖然次于靈肉交融，但也要比單純的機械運動快樂。
    “我接下來要在家里，陪你，一直到寶寶出生。”
    楚堯輕聲說道，云淡風輕的語氣。
    這話……
    高婧是徹底驚呆了。
    完全沒想到，楚堯竟然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你……公司不要啦？就陪我？我……還沒有到這個地步吧？只是生個孩子，又不是要干嘛，忽然讓我有點壓力。”
    高婧有些語無倫次的說道。
    是真的被感動、震撼到了。
    “有什么壓力？”
    “我自己做出的決定。公司不會有問題。我只是覺得，人生的意義，壓根不在于賺了多少錢，而是時間用在了什么地方。當我老了，生命垂危，躺在病床上，可能癱瘓的，連屎尿都沒法自理，那時，能讓我回憶起來，嘴角帶笑的，一定不是銀行里還有多少存款，而是在生命的很多重要時刻，我都沒有缺席。”
    “那些片段，那些情感，才是值得的。”
    楚堯緩緩說著。
    不知為何，莫名的，高婧眼眶微微有些濕潤，嘴角卻帶著甜甜的笑。
    “我……我忽然有點崇拜你了。”
    “感覺你整個人，這個時刻，都布靈布靈的閃光。”
    她忍不住笑著說道。
    “以前就沒有崇拜嗎？”
    楚堯笑著調侃，反問。
    “哎呀，不許抬杠，以前不一樣的，現在是現在。你自己肯定也發現了，真的不一樣了。”
    “我……還有點小驕傲，就是，親眼見證了一個男孩的成長，從一開始，到現在，雖然時間并沒有很久，一年都不到，但厚度，嗯……棒棒噠。”
    楚堯沒有說話，靜靜抱著她。
    窗外微風輕輕吹拂著樹梢，沙沙作響。
    于是安穩睡去。
    ……
    楚堯躺平的生活正式開始了。
    早晨，一起起床，洗漱，吃飯，然后先找文姬，確定一下在美股市場的收益。
    隨著本金的增加，再加上穩賺不賠的操盤水平，現在每天的投資收益，也在逐步提高。
    本金增加，收益率不可避免的會降低。
    但絕對值收益，卻是會提升。
    以前也就是兩千萬美金的水平，現在平均穩定在五千萬美金。
    這是真正的“睡后收入”。
    自己什么都不用干，財富便會像坐上火箭一樣，蹭蹭蹭的往上漲。
    上午高婧會運動。
    游泳和瑜伽，相對沒有那么劇烈的運動，保持良好的身體狀態，對于孕婦是有好處的。
    楚堯也不出門，和她一起嬉戲玩鬧一會兒，然后便是開啟看書生涯。
    準確來說，是“補課”。
    時間的推進，會讓科技文明逐步落后，每次科技革命，都是一種躍遷，會讓書里的舊知識落伍。
    但對于古老的生活智慧，和對人心的判斷，卻是從不過時。
    而且，這些東西，是沒辦法通過系統兌換的。
    它并不是“技能”。
    而是智慧。
    占地上千平的別墅，楚堯買了很多書，幾乎像是一個小型的圖書館，以人文社科類的書為主。
    以歷史上那些最精華的著作為主。
    國內的，從諸子百家的思想，儒墨道法，到商鞅變法的《商君書》，再到《二十四史》，以及封建王朝的律法《唐律》，程朱理學，王陽明的心學……一直到毛選。
    國外的，則是從《理想國》，到《國富論》，再到《君主論》，《羅馬帝國興亡史》、《西方哲學史》、《貨幣戰爭》、《經濟學原理》……
    都在書單之列。
    不用考慮學來是否有用，單純的只是學習，思考。
    在書房的墻上，楚堯掛了唯一的一副字。
    ——修學儲能，先博后淵。
    這是百年前，偉人還在上學時的座右銘。
    對于自己而言，以前是沒條件，現在既然有條件了，不用為生活發愁，就有機會去做這樣的時間，用大半年，或者一年，集中的脫產學習，效仿偉大。
    即便以后沒這么多時間，也可以隨時反芻。
    這，同樣也是格局提升的體現。
    隨著自身所處層次的不同，所學習的對象，也越來越高階。
    “宅男”楚堯，想要“讀書成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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