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深了。
    楚堯坐在沙發上，安靜如雞，只是時不時抓抓頭發，以及略顯煩躁的眼神，顯得心情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靜。
    白天發生的事情，在面對江振華時，顯得云淡風輕。
    但實則內心還是感受到一絲壓力。
    甚至，不止一絲。
    尤其是，目前還沒有想出完美的“代碼方案”，以至于讓內心深處讓生出一種無法言喻的動搖。
    ——要不，算了吧？
    自己早就已經不缺錢，還這么拼干嘛？
    錢八輩子都夠花，這樣的勝負，真的有意義嗎？
    心里冒出這個念頭，在使勁兒壓抑著，但越是壓抑，它就像是阿飄一樣，打著旋從心底每個角落冒出來。
    于是越發煩躁起來。
    深吸口氣，楚堯打開系統面板，準備做點別的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順便調整一下心情。
    首先浮現在腦海中的，便是那張——“寵物卡。”
    從東京回來過后，就沒怎么關注它，當初只是一時上頭，決定試一試，試過之后，又覺得有點過于邪惡，于是就丟在一旁。
    像是一個“良心被譴責的角落”，每次思緒轉到這里，都會下意識的避開，不去想它。
    這會兒想起來……
    楚堯頓時覺得，其實這樣的“猶豫狀態”，直到現在，還在身上不斷的發生著。
    雖然沒有之前那么頻繁，但所猶豫的東西，卻越來越接近人的本性核心。
    這么著。
    還是那么著。
    莎士比亞的人性問題，不變的核心。
    有的時候，這樣的思考，其實屬于一種過度思考。
    完全沒有必要的。
    深吸口氣。
    沉默片刻后，楚堯在那張寵物卡中，釋放出一條消息。
    ——拋售你持有的阿里股票。
    還沒有很清晰的確認過寵物卡的功能，楚堯不確定，這樣的指令，是否能被百分百的貫徹下去。
    于是，在發出指令后，便默默關注著發生的一切。
    ……
    東京。
    一間豪華病房內，孫正義虛弱的躺在床上，自從上次在天正俱樂部里腦袋忽然劇痛，昏迷過后，醒來，便一直感覺腦海中有個聲音，在不斷的盤旋。
    從早到晚，一刻都不曾停歇。
    也就只有在注射鎮定劑和安眠成分后，他才能夠安安穩穩的睡一覺。
    若不是常年的商海生涯，鍛煉出極其強韌的意志力，估計現在早就已經神經衰弱了。
    這種非人般的酷刑，當真不是一般人能夠忍受的。
    他也找了全球范圍內，幾乎能找到的全部知名醫生，為自己詳細檢查身體情況，但卻始終一無所獲。
    沒有病因。
    而現在……
    那個詭異而機械的聲音，再次在腦海中，回蕩著。
    他身體每一塊肌肉都緊緊繃起，幾乎是本能的，想要摸出手機，安排自己集團公司的交易部門去做這件事情。
    但……
    自我意志，在強行抗衡著。
    全身在抽搐，額頭在冒汗，手臂上的青筋都為之迸起，像是與虛空之中一處不可名狀的存在抗衡博弈。
    這種博弈持續了很久。
    最終，為了避免精神意志的徹底崩潰，他還是選擇了屈服。
    拋售就拋售吧。
    至少……
    先挨過眼前再說。
    錢，比命重要。
    ……
    這個時候，通過寵物卡的感應，楚堯已經知道，自己的指令生效了。
    心中生出一種莫大的快感，頗為邪惡，但屬實很爽。
    作為持有阿里很多流通股的美股大股東，軟銀這樣的拋售，絕對會在資本市場掀起巨大的浪潮，對于阿里的股價，產生很恐怖的打擊。
    而與此同時……
    自己也早已安排了“文姬”，準備同時在資本市場做空阿里。
    這種交易，相當于“內幕消息”，而且是鐵內幕，絕對穩賺不賠。
    ……
    陰招。
    雖然有點不要臉，但絕對有用。
    安排好這些，楚堯感覺心里的壓力，散去了一些。
    手機開機，再次看了一圈社交媒體，昨天的文章，熱度還在發酵，現在依舊位居各種熱搜榜。
    這種級別的熱度，壓是壓不下去的。
    但阿里公關部門的水平，屬實也是一流，早已經做出反應。
    很妙的反應。
    是一封聲明。
    對網上那篇文章，給出了正面、直接而誠懇的反應，拿出一種虛心接受批評，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的態度。
    毫無疑問，這樣的態度，是很能博取大眾好感度的。
    而在文章末尾，也做出了相應的反擊。
    ——我們虛心接受一切合理的批評，但對于惡意中傷，明顯超出限度的誹謗，以及碰瓷式營銷，予以強烈的譴責，并保留采取法律手段的權力。
    除了這篇聲明之外，與此同時，網上也爆出一些屬于自己、唐言、以及兩家公司的一些黑料。
    這樣的策略，是很高明的公關策略。
    ——先把水攪渾。
    先把對手的層次，拉到和自己同一個水平線上，然后用豐富的經驗打敗他。
    毫無疑問，他們現在的公關策略，已經取得了初步成效。
    至少從目前的輿論上表明，那篇文章的心里震撼，已經沒有那么大了，各種各樣不同的聲音，都開始浮現。
    其中肯定有水軍，但也會有真實的聲音。
    再次進入一種僵持階段。
    ……
    默默的看著這些，楚堯面無表情。
    與此同時，心中原本還有的一絲愧疚，則是徹底消散的無影無蹤。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極其強大的敵人。
    而且，現在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退縮的余地。
    “如果三天內你能宣布離職，我這邊全盤答應你的所有條件。”
    楚堯再次深吸口氣，給蔣帆發了一條消息，然后耐心等待著回復。
    片刻后。
    便是等到了回復。
    ——“三天肯定不可能，時間太緊。發生什么緊急的事情了嗎？”
    蔣帆很認真的表態。
    楚堯：“就三天，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楚堯進逼一步。
    現在是起勢的階段。
    要打，就把全部的牌，都打出去，先彰顯肌肉再說。
    一舉集中力量，趁著明早收盤股價肯定大跌，加上網上的輿論放大效應，以及互聯網大會現場自己的各種動作……
    如果再有蔣帆的背刺，那這一仗，近乎完美。
    絕對能讓他們很受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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