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互聯網大會結束后的一個月，時間像是被按下加速鍵，工作上各種事情應接不暇的發生。
    同阿里的碰撞和摩擦，在一系列努力下，成為公司高速發展的又一個契機。
    妙的是……
    本來，在嚶嚶和華美合并之后，內部也是有一些派系斗爭，以及高管之間的磨合問題。
    這也難免，畢竟公司大了，內耗必定存在。
    但，在和阿里的摩擦發生后，公司內部面臨相當大的壓力，反而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精誠團結。
    人性總是這樣。
    有事時做事，一致對外。
    無事時內斗，搞自己人，爭權奪利。
    向來如此。
    說白了，都是利益驅動。
    對于這些情況，楚堯有所耳聞，但都沒有放多少心思，由老江全權處理。
    這點事，還不值得浪費自己寶貴的時間和精力。
    自己目前在整個集團公司的定位，還是基本處于甩手掌柜的狀態，精神象征加吉祥物。
    有點類似于“君主立憲體制”里那個君主。
    法理上至高無上，實則啥也不管。
    從某種程度上，這也意味著，公司初步進入了……成熟期。
    權力是這樣的：
    權力厭惡真空，一旦有地方出現權力真空，就會迫不及待的添滿。
    但，在權力框架成熟穩定之后，也會按部就班、順理成章的運行下去。
    已經不需要自己過多關注了。
    整個十一月，加上十二月，楚堯主要做的幾件事就是：
    一是領獎。
    年底了，各種獎項和榮譽發布的高峰期。
    像老江先前預料的那樣，自己把兩個重量級獎項，全部都拿到手。
    央視頒發的，“四十歲以下商業精英”，以及鵬城市政府頒發的，“本市十大杰出青年”。
    ……
    二是金融部門的成立和掛牌。
    這塊業務，是完全交給韓風來主導負責的，作為前行長，無論是能力還是人脈，都完全可以頂住。
    楚堯給他提供的子彈量，是一百億，如果不夠，可以酌情增加。
    韓風各方游說，縱橫捭闔，加了五倍杠桿，讓這個資金體量，迅速膨脹到一個驚人的程度。
    金融牌照申請時間很長，而且手續極其繁復，審核也嚴格到極致。
    最簡單的方式，還是收購。
    首先拿到手的是銀行牌照，通過出資入股的形式，獲得了西北某省份一家地方城市商業銀行的控制權。
    然后便是馬不停蹄的改組，繼續擴大版圖范圍。
    銀行，證券，保險，這三架馬車，都是勢在必得。
    穩穩邁出第一步，剩下的，還在奔。
    對于這件事，楚堯的關注度，同樣也不高，這是個水磨工夫，各種繁瑣，自己只是幫忙對接了一些人，剩下的便置之不理，交給他去搞。
    ……
    第三件事，也是花費了楚堯最多心思和精力的，是ipo。
    這是個大工程。
    現在業績在急速上升期，并非上市的最佳時間，但在各方力量的推動下，還是不可避免的提上日程。
    國際形勢、資本市場行情、相關政策、期權分配、公司規范、市場知名度……等等這些，都是考慮因素。
    未來自己手底下，肯定不止會有一家上市公司。
    本來，嚶嚶美業作為手中第一家上市公司，楚堯還想再憋一會兒的，因為真的不缺錢。
    但綜合考慮之下，還是決定，能上先上。
    時不我待。
    真的是時不我待。
    大勢在發生變化。
    互聯網巨頭的股價，一直都在跌。
    相關政策監管也越來越嚴格。
    海水在退潮。
    下一陣風誰也說不準什么時候會來。
    及早上市，保平安。
    可供選擇的地方也就三個，美股，大a股，以及港股。
    美股雖然難度最低，申請流程也最簡單，不過鑒于國際形勢，還是暫不考慮了，逆勢而行，不是自己的風格。
    況且，整個中概股都在潰敗，估值也未必會漂亮。
    至于大a股，審批自然是最為嚴格的，而且有種種規定，必須三年之內盈利，且審批等待時間極其漫長，也沒法考慮。
    公司成立都不到一年，條件完全不達標。
    所以……
    最好的選擇，便是港股。
    而且，在這方面，虞家有著舉足輕重的力量，能幫到很大的忙。
    作為公司重要業務版塊之一的華美，也是從港島走出來的，擁有近乎家喻戶曉般的知名度。
    天時地利人和兼具。
    事實上，或許在很多港島人眼中，自己這家公司背后的定位，也會被當成虞家的產業之一。
    有種狐假虎威的感覺。
    但這種勢，不借白不借。
    所以，就徹底確定，港股。
    已經開始走流程了，找的都是業內頂尖的團隊，做第三方盡調，做財務審計報告，做上市招股書發行計劃，做各種各樣的路演和公關。
    倒也不算很忙。
    畢竟也不用自己做什么，吃吃飯，喝喝酒，聊聊天，開開會，把大事敲定，然后安排下去就行。
    但，時間，終究是在指縫中，一點一滴的溜走了。
    ……
    12月23號。
    圣誕節前兩天，晚上正在和最近剛認識的一位投資界大鱷吃飯時，楚堯接到個電話，高婧打來的。
    接通電話時，心中就隱隱有點預感，似乎什么事情要發生了。
    畢竟，中午從家里出發時，就跟她說過了今天有正事要忙。
    正常情況下，這個時間段，她是不會給自己打電話的。
    接通。
    果然聽到，高婧在哭。
    這是自己第一次聽到她的哭聲，沒有歇斯底里，只是更咽，抽泣，聲音壓抑而略顯嘶啞。
    正哥走了。
    沒有一絲絲征兆，也沒有任何防備。
    事實上，以他的身體情況，各種危險的并發癥，即便再精心的照料，也會有隨時死亡的可能。
    但，前兩天還剛見過面，一起吃過飯，還想著怎么一起過圣誕節，現在忽然離開，還是讓人感情上有些無法接受。
    當楚堯趕到醫院時，人已經徹底涼透了。
    高婧挺著大肚子，坐在病床前，眼眶通紅，默默流淚。
    生命和死亡，被定格在同一個畫面中，楚堯站在門口，靜默而呆滯。
    事實上，這是自己第一次，直面死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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