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淵走了，楚堯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站起身來，握著木質欄桿，看向遙遠的天邊。
    東方開始出現第一抹魚肚白，陽光穿透夜幕和云層，灑下第一縷金色，然后開始暈散，直至將整片天空的云，都徹底染成金黃色。
    日出。
    這里的日出，的確是一絕。
    楚堯沒爬過什么山，倒是在海邊看過，不過海邊的日出和云海的日出，還是有些差距的。
    但不管怎么說，太陽，照常升起。
    靜靜看著，這會兒差不多已經過去半個小時，身后響起腳步聲，何蕊匆匆跑過來。
    “你們聊完了嗎？”
    “那個人呢？”
    楚堯回頭看了她一眼，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帶著清香的柔軟發絲：“別理他，一個神經病。”
    我們是同類人？
    不。
    老子才和你不一樣呢。
    ……
    子系統已經賦予成功。
    楚堯這會兒能看到唐淵的一舉一動。
    他在小餐廳吃飯，似乎根本沒受到系統提示音的絲毫影響，一份牛肉酸湯米線，一疊辣土豆丁，吃的津津有味，額頭冒汗。
    吃過飯，他起身回了房間，脫掉衣服，躺在床上，拿出錢包里的一張照片，翻來覆去的看著，睡不著。
    楚堯自然也“看”到了那張照片。
    從眉宇間來看，應該是個很漂亮的女人。
    不過現在照片上呈現出來的，看上去四十多歲，面容很憔悴，理了光頭，大概率應該是得了癌癥。
    唐淵把照片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也像是死了。
    他應該真的很深情。
    情不知何所起，一往而終。
    楚堯這會兒基本上確定，他有比較大的概率，可能是前任系統擁有者。
    否則斷然不會被子系統如此不敏感。
    只是，這個人，應該走的是和自己截然不同的路線。
    他很癡情。
    而且結過婚。
    也因此放棄了系統。
    雞飛蛋打的是，老婆也不在了。
    所以現在“淪落”到這個地步。
    當然，以他目前所擁有的物質條件，遠遠稱不上淪落，但，還是，陷的太深，走不出來了。
    想想也是……
    如果一個男人，能夠愿意為一個女人，放棄系統這種東西，那該得有多愛啊？
    自己之前，也為這事兒糾結過很多次。
    但終究還是走上另外一條截然不同的路。
    想著這些……
    楚堯看到，唐淵拿出了一個小藥瓶，吃了一顆安眠藥，又喝了點水，小心翼翼的放好相片，然后終于沉沉睡去。
    楚堯也退出“監控。”
    腦子里只想到一句話，情深不壽，慧極必傷。
    所以，難得糊涂吧。
    ……
    接下來的兩天，楚堯陪著何蕊，在哀牢山好好玩了兩天。
    衣食住行，都是頂級待遇，讓她體驗到從沒體會過的生活。
    是真的快樂啊。
    白天哈哈哈，晚上啪啪啪。
    樂不思蜀。
    楚堯去看了褚橙基地，瞻仰了一下前輩企業家的風采，心中那種“長線思維”，更加的清晰。
    人生還長。
    把人生的全部精力，或者說大部分精力，不管是放在一家公司上，還是放在一個女人上，都是極其愚蠢的做法。
    因為不管是公司，還是女人，相對于自己而言，都是“外物。”
    只要是外物，就不受自己可控。
    公司會死。
    人會老，也會死，當然也可能會變心。
    這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只有自己，永遠是自己。
    ……
    第三天，楚堯把何蕊送回了學校。
    回去的路上，她情緒就一直不高，這三天的相處，就像是一場夢，可再美的夢境，也終究會有醒來的那一天。
    現在，到時候，改醒了。
    自己要被打回原形了。
    除了失落之外，她甚至有種莫名的惶恐。
    生活的秩序被徹底打破，接下來的日子，可該怎么過？
    想著這些，坐在副駕駛上，她忍不住的默默流淚。
    楚堯：……
    “哭啥？”
    女人真的是情緒化。
    何蕊咬著嘴唇：“沒有，哪有哭，風太大了。”
    楚堯都被她蠢笑了：“哪有風，車窗都沒開，好了，別哭了。你知道女孩子哭了，哄她的最好方式是什么嗎？”
    何蕊：？？？
    淚眼婆娑，略顯疑惑。
    楚堯：“按住打一針就好了。”
    她：……
    雖然還沒有破涕為笑，但情緒還是難免波動，從那種哀怨的氣氛中解脫出幾分。
    “我會想你的。”
    “你會來見我嗎？”
    她吸了吸鼻子，可憐兮兮的問道。
    楚堯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看情況吧，有時間就來，你每個月生活費夠不夠花，我支援你點？”
    她微微沉默了一下。
    “我不要錢！”
    “要了你的錢，我就廉價了！你就不把我當回事兒了！你就覺得，我和那些圖你錢的女人，沒啥區別了。”
    “那你就不喜歡我了！”
    她這樣說著。
    倒是讓楚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一時間也有點啞然失笑。
    好嘛。
    還突然變聰明了。
    不過，這話也對，用最淺顯直白的話，很深入的洞察到男人的心理。
    就這一點，就值得點贊。
    “行吧，這樣，我答應你，你這次期末考，要是績點能考全校第一，我就再過來看你，陪你玩兒，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至少一周。”
    楚堯哄孩子一樣的語氣。
    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哎，關愛小姑娘計劃，從關愛她們的身體發育開始，到關愛學習成績結束。
    何蕊：……
    嘟起了嘴。
    還有這種條件？
    這算什么條件？
    委委屈屈的問道：“我考不到，我腦子不太好，換個簡單點的好不好？”
    “不行，就這個，你還是個學生，學生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別的都是扯淡。”
    楚堯“語重心長”“苦口婆心”的說道。
    她：……
    ……
    幾個小時后，楚堯把她送回了學校，看著她下了車，一步三回首，眼淚又忍不住簌簌而落，卻還是笑著朝自己擺手。
    楚堯微微嘆了口氣。
    心中也悄然軟了一下，但還是很快堅定眼神，一腳油門，風馳電掣的離開。
    我就該是個浪子。
    自由之子。
    偶爾停泊，時常流浪。
    沒有什么能夠阻擋，我對自由的向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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