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后,方辰終于結束了他的演奏。</br> 雖然臺下的觀眾還是舍不得他離開,但也知道連續演奏一個小時,已經到了人體能承受的極限。</br> 在雷鳴般的掌聲中,方辰嘴角噙著笑容,慢慢走回了后臺。</br> 他捅咕了一下已經麻木的夏初。</br> “該你上場了。”</br> 夏初呵呵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br> “我上場?我還上個屁啊我?”</br> “我就一個彈古典鋼琴的,誰愿意看我啊!”</br> 方辰好笑的看著她。</br> “你怎么了?受打擊了?”</br> “嗨,你要習慣這種狀態,因為以后你在我身邊,會經歷太多太多這樣的心路歷程。”</br> 夏初一拳捶在他胸口。</br> 去死!</br> 夏初沒有再上臺了,因為她所有的自信都在剛剛,被方辰打碎了。</br> 有沒有搞錯啊?</br> 一個小時彈了十幾首不帶重樣的鋼琴曲。</br> 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啊,你想過嘛?</br> 你是來砸場子的吧?你肯定是來砸場子的!</br> 我為什么要這么蠢,請你來做我的助演嘉賓啊。</br> 難道是因為昨天吃了被門夾過的核桃?</br> 還是早上喝的牛奶過期了,讓我做出如此愚蠢的決定!</br> 夏初深深吐了一口氣,狠狠剜了方辰一眼。</br> 以后我再和你同臺彈鋼琴,我就是汪汪汪!</br> 與此同時,主持人也通知臺下觀眾演出結束。</br> 很多人意猶未盡,一邊往外走,一邊不舍的回頭張望。</br> 那個創造了神話的鋼琴家,實在讓他們舍不得離開啊。</br> 一個小時后,夏初把今天拿到的門票錢分了一下,隨后怒氣沖沖的從后臺離開。</br> 方辰滿臉笑容,一個電話打給張小凡。</br> “喂,晚上一塊吃飯吧。”</br> “我今天撿了好多錢,我們可以好好吃一頓了!”</br> 聽到他這句話,夏初一個踉蹌差點閃了腰。</br> 混蛋,你撿的錢本來應該都是我的啊!</br> ╰(‵′)╯</br> 夏初氣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開車直接離開音樂館。</br> 方辰嘿嘿笑著,腦袋枕著雙手慢悠悠來到地下車庫。</br> 嗯,今天掙了十多萬,還不錯喲!</br> 正當他坐到車上打開車燈準備離開的時候,面前突然出現了三張人臉。</br> 方辰嚇的嗷的一嗓子就叫出來,差一點心臟驟停。</br> 等他冷靜下來后,才發現那竟然是三個男人!</br> 方辰恨得牙癢癢,拎著甩棍就走了下去。</br> “臥槽,你們三個干什么?堵在我車前面想碰瓷啊?”</br> 方辰心里怒火沖天,任誰被這么嚇一跳,心情都不會很美妙。</br> 這三人看他走下來后,臉上立刻帶起隨和的笑容。</br> “小伙子,我們是華州鋼琴家協會的。”</br> “今天聽了你的琴聲,實在讓我們嘆為觀止。”</br> “我們三個老家伙愿意做你的引薦人,推薦你進入鋼琴家協會。”</br> “你看……”</br> 這老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方辰直接粗暴的揮手打斷了。</br> “什么鋼琴家協會,我不想去。”</br> “趕緊滾蛋!”</br> “我告訴你們,我記住你們的臉了,要是我被嚇出個好歹,我跟你們沒完!”</br> 方辰怒氣沖沖的罵了幾句,轉身開車消失不見。</br> 幾個老頭面面相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