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為肖楠塵就是個普通人。
    看上去那么羸弱，看上去那本與世無爭，從未想過肖楠塵會有這般身手，會如此的不簡單。
    今天他戴著黑色面具。
    如果不是她對肖楠塵太熟悉，她肯定不知道那個男人是他。
    甚至到剛剛之前她還在懷疑。
    畢竟那個男人的身手好到，她覺得根本就不可能是一般人。
    她甚至懷疑是雇傭兵，超級殺手等等。
    然而此刻出現(xiàn)在她面前的肖楠塵，她真的完全可以肯定，就是他。
    她看著肖楠塵走了進(jìn)來。
    一步一步走了進(jìn)來。
    滿臉恐怖。
    這是她沒有見過的肖楠塵。
    不在溫和，不在謙遜，滿身戾氣，猶如一頭爆裂的獅子，那般恐怖。
    顧言萱喉嚨微動。
    她想，她是真的惹怒了肖楠塵。
    因為一個夏柒柒。
    還是因為夏柒柒，肖楠塵失控了。
    可是。
    憑什么。
    憑什么一無是處的夏柒柒就是可以得到肖楠塵的愛，而她不可以。
    她那么愛她，為什么不可以？！
    顧言萱眼眶猩紅。
    隱忍的情緒在一點點崩裂。
    在肖楠塵走到她面前那一刻。
    她手上的黑色手槍，突然指著夏柒柒的頭。
    肖楠塵的腳步，明顯頓住了。
    他冷冷的看著顧言萱。
    看著她猩紅的眼眶，絕望的眼神，又帶著那般慘烈的恨。
    他看著被顧言萱綁架的夏柒柒。
    看著她眼睛嘴甚至耳朵都被捂住了。
    看著她因為驚嚇，在不停顫抖的身體。
    “心疼了？”顧言萱問。
    肖楠塵只是看了她一眼。
    但他看了夏柒柒很多眼。
    她冷冰的臉上，心卻難受到崩潰。
    為什么到這個地步了，肖楠塵還是會把視線放在夏柒柒身上。
    他不知道。
    現(xiàn)在傷得最深的是她嗎？！
    沒了親人，沒有財富，沒了榮譽(yù)，一無所有。
    肖楠塵對她，連一絲憐憫都沒有嗎？！
    “放了她?！毙ら獕m聲音很冷。
    猶如寒冰一樣，不帶任何溫度。
    “憑什么？”顧言萱笑了，輕輕的笑道。
    眼淚就這么順著眼眶流了下來。
    “憑什么，我要放了她。我這輩子這么恨她，我為什么要讓她好過。既然我都要死了，我為什么不拉她一起?！?br/>     “你不想死。”肖楠塵說得直白。
    “我有選擇嗎？”
    “你現(xiàn)在走，就有選擇。我沒有報警，我也沒有通知帝家人，你要走，就可以走！”
    “呵?！鳖櫻暂嬷S刺的笑了。
    可是走了呢？！
    走了，除了留著一條命，她一無所有。
    “顧言萱，別讓我后悔我今天放過了你?！毙ら獕m一字一頓。
    “所以，你還是承認(rèn)了，今天那個男人就是你?！?br/>     “對，是我?！毙ら獕m不否認(rèn)了。
    “你到底是誰？！”顧言萱有些崩潰。
    眼前這個男人到底是誰？！
    完全不是，她認(rèn)識了十多年的肖楠塵。
    “我是誰，不重要?！毙ら獕m說得云淡風(fēng)輕，”重要的是，你們家落得如此下場，就是早晚的事情。“
    “為什么？！”顧言萱聽不下去。
    如果不是肖楠塵，他們家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如果弟子要死了，就沒有任何人能夠揭穿了他們一家人。
    他們還可以東山再起！
    “因為你們?nèi)橇?，不該惹的人？?br/>     “誰？”顧言萱問，“別告訴我是安暖?！?br/>     顧言萱還是滿嘴諷刺。
    在她心目，她還是看不起安暖。
    安暖不過就是僥幸有些能力而已。
    但她沒有可以只手遮天的能耐。
    很多暗地里的事情，她根本就做不到。
    她不過就是有些小聰明而已。
    “葉景淮。”肖楠塵不想瞞她了。
    沒必要瞞了。
    顧言萱，已經(jīng)起不了任何作用了。
    顧言萱不相信的看著肖楠塵。
    在聽到“葉景淮”三個字的時候，心口突然還是顫抖了一下。
    就是一種，本能的恐懼。
    就好像這三個字，帶著極大的殺傷力，讓她不由得去害怕。
    “他是誰？！他到底是誰？！”顧言萱情緒在一點點崩塌。
    本是他們顧家最沒放在眼里的男人，只因為他現(xiàn)在擋路了所以想要除之，根本沒想過他到底能有多大能耐甚至，有什么背景。
    顧言萱甚至在想，所有的一切是不是都是葉景淮故意給他們埋的坑。
    就等著他們一家人往下跳。
    往深淵里面跳。
    “他是你們顧家永遠(yuǎn)都惹不起的人?！?br/>     “到底是誰！”顧言萱怒吼。
    如此崩潰的聲音，讓帶著耳麥的夏柒柒都聽到了。
    她驚嚇著身體一抖。
    顯得很是恐慌。
    肖楠塵看了一眼。
    她說，“現(xiàn)在還重要嗎？你知道他是誰又能怎么樣？你們一家人，最后還不是死在了他的手上。”
    “我不甘心！”顧言萱崩潰到了極致。
    他們家怎么輸?shù)?，她其實不在乎?br/>     她只是接受不了，他們家就這樣了。
    就這樣，一無所有了！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毙ら獕m依舊冷漠，“現(xiàn)在你唯一的選擇就是，離開北國。”
    “你不想殺了我嗎？”顧言萱問肖楠塵。
    肖楠塵薄唇緊抿。
    “既然你是葉景淮的人，既然我們家招惹到了葉景淮，你為什么不殺我？”顧言萱質(zhì)問他。
    肖楠塵沒有回答。
    “是對我不忍心嗎？”顧言萱問他。
    帶著期待的眼神問她。
    肖楠塵喉嚨波動，他說，“是。”
    顧言萱眼淚瞬間盈滿眼眶。
    “肖楠塵，你是不是對我，也有那么一絲情動，是不是，也在某一個瞬間，對我是有感覺的？”顧言萱問，迫不及待的想要證明自己在肖楠塵心目的地位。
    肖楠塵喉嚨微動，“嗯?！?br/>     顧言萱笑了。
    笑出了眼淚。
    所以肖楠塵對她不是全然沒有感覺。
    如果時間在長一點。
    在長一點，她是不是就能夠讓肖楠塵愛上她。
    她的情緒，明顯有些激動。
    她說，“肖楠塵，跟我一起走吧。”
    肖楠塵眼眸微動。
    “跟我一起離開北國，我就放了夏柒柒！”顧言萱一字一頓，說得清清楚楚。
    用你自己來換夏柒柒的性命。
    愿意嗎？！
    肖楠塵沒有回答。
    很久都沒有回答。
    顧言萱也沒有催促。
    她等。
    等肖楠塵的答案。
    多久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