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主任干脆順著老毛嘴中這條“小路”走個不停。</br> “你看這里面木棒遍地，哪有一點起色。我不是在冤枉你們，就是這些村民一點兒也沒有行動。你們都是怎么通知，怎么落實的？就這種局面上級部門能不通報嗎？就這么些問題，能不排在倒數(shù)嗎？”</br> 主任是越看越生氣，“你回去告訴杜大勇，讓他抓緊時間給我繼續(xù)按照要求整改，過幾天，我還要到咱們村子看三堆整治效果。”</br> 街道主任離開后，老毛也在第一時間向杜大勇匯報了調(diào)研情況。</br> “我就猜他能那么說。”</br> “那接下來咱們怎么辦？”</br> “都交給你了，你就看著弄吧。”</br> 杜大勇有氣無力地說，儼然把自己當成了病人。</br> “杜村長呢？怎么街道主任來了，他都沒有露面。”</br> “聽說病了。”</br> “那咱們用不用上門去看看？”</br> 賈會計征求大家的意見。</br> “村長病了，咱們能不去看看嘛。”</br> 大家都來到杜大勇家登門看望。</br> 杜大勇正在家里喝著茶。</br> 他老婆緊急從外面跑了進來，“快躺下。”</br> “干什么這么著急忙慌的？”</br> “你們村委會的那些人來咱家。”</br> “來就來唄。”</br> “你讓我躺著干什么。”</br> “你不是說生病了嗎？”</br> “就你這生龍活虎的樣，也不像是生病了呀。你不裝得像一點兒，那村里這個活你還不得繼續(xù)帶著他們干呀。”</br> 杜大勇嗖的一下爬上炕，拽來一個枕頭就躺下來。</br> “大勇，你看誰來了？”</br> 杜大勇微整的眼睛，“你們怎么都來了？”</br> “聽說你有病了，大伙兒過來看看你。你這是啥病？身體怎么樣？”</br> “就是暫時下不了地，也不知道啥病，還沒去醫(yī)院看呢。要是再不漸強，我就準備去醫(yī)院看看醫(yī)生。”</br> “這有病要趁早，可別給耽誤啦。”</br> 賈會計就代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與大家交流。</br> “行，您就多保重，有事喊我們。”</br> “這段時間，也就讓嫂子跟著受累了。”</br> 送走了大家，杜大勇一骨碌從炕上爬起來。</br> “老婆大人，剛才我演的像不像？沒有露餡吧？”</br> “你這當演員我看都行，比演員演得都像。”</br> 兩個人哈哈大笑起來。</br> “大勇，我問你，你那個村長是怎么打算的？還準備干嗎？”</br> “這段時間，我也認真思考了這個問題，真是沒有什么值得留戀的。要錢沒錢，就是一個土司令，我還是解甲歸田，該干什么干什么。你意向如何？”</br> “我早就不想叫你干了，可你是偏不聽。這下好了，非要在最不好的時候退出，我也覺得臉上有點火辣辣的，既然做出了這個決定，咱們還是該怎么就怎么辦。這次你生病就是個很好的機會，要不咱們就這個引子徹底退出得了，那破活是誰能干誰敢。”</br> 杜大勇的老婆就像是他的智囊團一樣，給他想出這么個全身而退的好辦法。</br> “老婆真是有你的，好棒！那我就都聽你的。”</br> 杜大勇真是為她老婆這個妙招叫好，一方面能從顏面上能說得過去，另一方面也不用為三堆清理繼續(xù)得罪人了。</br> “留給新官干吧。你千萬不要把那當成個什么好差事。”</br> 即使是杜大勇不想主動騰退位置，就是他在百姓中的威信這幾年也是大打折扣。</br> 一連多天，都是老毛帶隊清理三堆情況，總有好奇的村民就問杜大勇上哪去了。</br> “有病了。”</br> “病得怎么樣？”</br> “在炕上躺著。”</br> 二嫂聽到杜村長生病這個消息，隨口對二哥說：“完了，這人一倒下基本上就徹底完了。”</br> “你可別在那胡說八道，咱們也都相繼倒下過，也沒有完蛋！”</br> “他和咱倆不一樣，咱倆都是有基礎病在身，這倒下自然和他不一樣。他多年輕，這突然倒下，能不能是得了不治之癥？”</br> “在沒有搞清楚之前，你可不能到處瞎說，要是傳出去，讓人知道肯定是反感。”</br> 二嫂這人越是大家忌諱什么，往往就能夠引發(fā)他的好奇情緒。</br> 她先是找到杜大勇家的親戚，了解杜大勇的病情。</br> “大勇，什么時候生病？我們怎么都不知道。”</br> “聽說還挺厲害的呢，都躺在炕上，不能下地。”</br> “這么大的事，他們家人怎么也一點兒也都不說聲呢。”</br> 這位親戚也在埋怨。</br> “你知道就行，千萬可別說我告訴你的哈。”</br> “二嫂，又是打聽其他人了解杜大勇的病情。”</br> “沒聽說呀。什么時候的事？”</br> “前段時間聽村委會干部說的。”</br> 二嫂有些神秘兮兮地說。</br> 讓二嫂這么一整，凡是聽說杜大勇患病的人都感到吃驚和意外。</br>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br> 二嫂還是借溫室大棚的事，要到杜大勇家去見見他。</br> 不管怎么說，杜大勇在他家承包溫室大棚時也是立下過汗馬功勞。</br> 還在家門口的時候，二嫂就看到杜大勇的媳婦。</br> “大勇，怎么樣了？”</br> “二嫂，你聽說了？”</br> “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說聲，我們也沒啥能力，怎么來看看大勇。”</br> “二嫂，你這腿腳也不好，咱就不進家。大勇還行，有我照顧的沒有問題。”</br> 生怕杜大勇在家里露餡，他媳婦就委婉謝絕她的探望。</br> “二嫂，你別擔心，沒事的。”</br> “真沒事？你別有什么事情瞞著我哈。”</br> “放心吧，二嫂，就是蠻誰也不會瞞你呀。”</br> “大勇，你這人緣還不錯，這有點病，把你二嫂都給驚動，今天還專門上門要來看望你，被我給攔在了門口。”</br> “我這什么時候才能出去透透氣？總不能這么一直在家里待下去吧？”</br> “再堅持一段時間，最好能堅持到選舉結(jié)束，那也就是你的解封之時。”</br> “那還不得把我給憋瘋了？”</br> “那也沒有辦法，咱們只能將計就計。”</br> 回到家里，二嫂對二哥說：“完了，大勇這次是真完了。”</br> “怎么完了？”</br> “我就是想上門去看看他，還被她的媳婦給攔住，說肯定能把他給照顧好，還讓我放心，現(xiàn)在連人都見不了，你說他那不是完了又能怎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