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
鐘其昀立刻反駁了回去,“當初是我陪你上船的,那時你分明就沒有傷到手。”
那時的夜晚特別黑,不見絲毫月光,若墨水一般深幽的海上,飄蕩著一只殘破不堪的木船。
他們隨著救援隊,冒著大浪上了那船禍的船,最后只救出了被父母護住的姐妹二人。
雖然救援的時候也不太安全,難免會擦傷碰傷,但鐘其昀很是肯定,那個時候江承肯定沒有傷到手的。
況且,彈琴的人對手是多么地珍視,又豈會讓手隨隨便便受傷。
他看著江承的雙手不住顫抖,這如此強后遺癥的重傷,根本不像偶然的意外。
更像是,人為的創傷。
他忽地想起,當初在救回那兩姐妹時,江承抱著昏迷的江涵月,沉聲說的話。
“我……不會再讓人傷害她們。”
當時他并沒有多想江承話里的意思,只覺得是江承的自責,決定以后都對那兩姐妹悉心照顧罷了。
可如今想想,倒是有些不對味了。
不過,許也是他想多了而已。
鐘其昀不忍地看著江承,難道他這么多年沒有聯系他們,并不是因為走不出當年的事情,而是……
因為手受傷,已經彈不了琴了?
他無法想象,江承那么一個熱愛彈琴若生命的人,在手受傷之時,是有多么的絕望。
“是后來受的傷……”三叔含糊地說著,看著面前的人,目光漸漸溫和起來,很是懷念道:“好多年不見,你倒是沒有怎么變模樣。”
鐘其昀唏噓,“虧承哥還記得我,我還以為承哥早把我們忘記了。”
“怎么會……”三叔無奈地說著,有些不安地撇向那邊的江二華。
果不其然,江二華略是陰沉的目光落在了他眼里,三叔忍不住地攥起手來。
他曾答應過江二華,不會再碰關于音樂的東西,以此來作為交換,保江琴和與江涵月在江家的安寧。
現在,是江二華違法約定為先,要把他們趕出江家。
而江承此時也明白過來,他一直被動地受江二華掌控,其實并不能很好地護住江涵月她們。
或許。
他也該回去了……
如果他回到音樂協會,那么絕對能更好地在江家立威,便是為了江涵月她們,也是很值得的。
即使他手已經受傷,但他也可以利用頭腦里的知識,教導下一代學音樂的孩子。
想到能重新接觸音樂,三叔的眼里不經意地流露出了期待的光芒。
注意到江承往后面看的目光,鐘其昀也跟著望了過去,便以為江承是在看江涵月。
“江涵月便是那可愛的孩子吧?現在都長這么大了……”
鐘其昀懷念地說著,忍不住夸了一句,“她很有天賦,就是當年的我和她相比,也遜色許多。”
在曾經的兄弟面前,江承也沒有虛偽地謙虛什么,便應道:
“是不錯,只是她學琴的時間不長,很多專業的地方都做不到位,如果以后小昀你有時間……還請多多照顧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