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燈下，凝視對方。
    誰也不愿意服輸，誰也不愿意放棄自己的堅持，久到霍西感覺到眼睛有些酸。
    她才低低啞啞地開口。
    “一點意思也沒有！”
    “張崇光，我們都已經重新開始生活了。８年過去了你確定你了解我嗎，而我對你也沒有深入認知，只是憑著一腔激情睡了兩次，我們之間除了這個還有什么？你硬要說感情，那都是很久遠之前的事情了。”
    霍西輕輕揮手：“你回去吧！我最近在忙一個案子很累，陸爍那里我也要打起精神來！張總，我實在沒有力氣陪你玩一場感情游戲。”
    ……
    張崇光仍是未動。
    他的目光深得，像是難以看穿的濃霧。
    霍西垂了眸子，自嘲一笑：“你是不會知道，等一個人的滋味的。張崇光，希望越大失望就有多深，那種滋味這輩子我都不想再品嘗了。”
    張崇光心尖顫抖。
    他感覺那兒，像是被人小口蠶食，明明很痛可是他又是很清醒。
    他的挫敗在于，
    霍西不愿意接受他，同時他也再給不了她幸福。
    張崇光這個人，在霍西的世界里灰飛煙滅了。肉體尤在，但是那些過往，卻早已經埋葬。
    霍西說完，就走到落地窗前。
    給他一個拒絕的背影。
    她輕而堅定地說：“別再糾纏，否則我不確定我會做出什么事情來，你最好不要逼我！”
    “我仍是影響你，是不是？”
    他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輕聲問。
    霍西沒有回答他。
    她筆直地站著，注視著外面的夜景，在張崇光看不見的地方，她的眼角多了一抹濕潤。
    張崇光走了，
    門打開，又細微地帶上。
    屋子里靜悄悄的，只剩下霍西一個人，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b市高處，品嘗著屬于她的寂寞。
    夜，深沉。
    她想，她也并不是不能接受他。
    她跟他擁抱時，仍是有感覺。
    可是，正是因為她曾經那樣地喜歡過他，她把自己人生中最純真的東西，全都給了張崇光，但他不屑一顧轉身就走。
    若是接受，她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霍西微微仰頭，纖細的脖頸繃得筆直。
    ……
    一周后，霍西坐在事務所辦公室里。
    她在跟陸爍通電話。
    陸司兩家的爭斗，打得你死我活，陸謙這邊的意思是他不插手也不讓霍紹霆動手，陸爍這小子不是能的么，讓他單挑整個司家。
    成與不成，都是對他這小子的考驗！
    霍西可不傻，
    看起來，她舅姥爺是不管兒子死活，事實上他是敲打c市那幫老家伙呢，陸氏上蹦下跳的股票看得很刺激吧，她舅姥爺一點兒不怕，破產了吃老婆。
    當然，陸謙不會管小輩之間。
    霍西跟陸爍關系最鐵，從血緣上可能并不是最親的，但是霍西跟陸爍外貌最相像，所以小陸總在外面呼風喚雨，霍西對他卻有著絕對的血脈壓制！
    兩人討論良久。
    霍西掛上電話，她叫來事務所的財務總監兼她的私人財務師。
    人來了，霍西靠在椅背上輕晃。
    “事務所有多少流動資金？”
    “我個人賬戶上能啟動的資金是多少？”
    ……
    財務總監查了一下。
    “霍律師，您私人賬戶能動的大約是３００多億，至于事務所因為要運轉可能就少得多了，只有１０多億的樣子，其它都用作各種投資了？”
    “就這么點兒？”
    霍西手里的筆敲了下桌子：“這樣，先把我私人賬戶上能動的資金都轉給小陸總，另外我瑞士銀行的存款也幫我看看，最近我想啟用一筆資金。”
    財務總監猶豫一下。
    他多了一嘴：“您要不要保留一點兒？”
    霍西笑了：“呵！司家盤恒在b市數十年，我那個弟弟呢說起來是商界精英，但是根基跟人家比差得遠了，我看著他輸啊！輸了我弟弟回家在老婆面前抬不起頭的！”
    財務師笑了：“您可真疼小陸總！”
    霍西也笑，她輕嘆一聲：“早想給他買杯奶茶了！”
    她是記得的，當年她跟司機去找媽媽，卻遇見了姑姑和陸爍。
    那是她第一次見陸爍。
    白白嫩嫩的，跟小霍西很像，她幾乎一眼就確定這是弟弟。
    可是弟弟住那么小的房子。
    他跟著姑姑在太陽下面排隊買奶茶，買到了都不舍得喝……
    霍西護短。
    縱然陸爍現在是小陸總了，是陸家未來家主，但是在霍西這里他丫就是個小可憐！
    財務師很快就去辦了。
    下午的時候，霍西收到陸爍的微信【姐，謝了！】
    霍西看了，只是笑笑。
    這時她的助理在門口輕道：“霍律師，融商投資的張總過來，想跟您談談律師團隊的事情。”
    張崇光？
    霍西沒有想到，他又來了，這是死纏上她了？
    霍西抬眼，就見著他。
    助理知道他們之間有事兒，找了個借口就先離開了。
    霍西示意張崇光把門關上，她親自給張崇光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挺公事公辦地說：“其實這點兒事情，你讓下屬過來就行了！”
    “我想見見你！”
    張崇光大約是在國外久了，說話不太拐彎抹角。
    好在霍西臉皮也厚。
    她不動聲色地笑笑：“可惜我不怎么想見你！行了，說正事吧！”
    把事情早點兒安排好，他再也沒有理由過來找她。
    他們談公事時，少了些互相嘲弄。
    都很專業。
    刀槍唇劍，彼此都把條件壓到最有利！
    最后，竟是霍西讓了一步。
    張崇光簽好文件，他注視著她，輕問：“很缺錢？”
    他是知道她的脾氣的，如果不是想要這筆資金，她不會讓最后一步。
    霍西收拾了下桌面。
    她輕哼一聲：“張總管不著吧！”
    張崇光也沒有惱，他摸出一支雪白香煙，但沒有點上。
    他很少會在霍西面前抽煙。
    即使她有時也會點上一根，但是他潛意識里就不想讓她吸二手煙，他的映象里霍西還是那個穿著蓬蓬裙的漂亮小姑娘。
    現在卻招人恨得很！
    他問霍西：“是為了陸爍嗎？我可以幫你！”
    霍西笑了：“新鮮了啊！你跟陸爍當年不是好得穿一條褲子的嗎，不是一起去國外留學的嗎，怎么，現在要幫他還要來跟我談條件！張崇光，我那個弟弟一他就是再慫，也不會出賣親姐換富貴的！你死了這份心吧！”
    張崇光注視她：“霍西，你可真了解我！”
    他沒有告訴她。
    當年他給她寄了信，他們分開了，后來他交了女朋友。
    陸爍跟他狠狠地干了一架。
    后來，他們便不怎么來往了，霍陸小輩之中，其實最恨他的就是陸爍。
    偏偏那人不露聲色，面上跟他還是客客氣氣的。
    霍西疼陸爍，這事兒，張崇光自然也不會說起。
    霍西沒興趣跟他扯淡，她起身，“事兒談完了，張總請吧！”
    張崇光目光深深。
    他低語：“我能不能請你吃飯！已經快下班了，總要吃飯的是不是？”
    霍西拒絕了：“不好意思啊張總，我有約了！”
    張崇光倒也沒有勉強。
    霍西按了內線，叫助理送他離開，等他走了霍西拿起那張支票，又叫來財務師入賬，然后再給陸爍送過去。
    她不光是為了陸爍，還為了姑姑。
    姑姑當年吃了那么些苦，除了舅姥爺的身份外，還有一點兒姻親關系。
    霍西是喜歡明珠的。
    辦完事情，她才覺得累。
    大概這陣子跑來跑去，太緊繃，她準備晚上獨自去喝一杯。
    夜，酒吧。
    即使霍西穿著職業裝，但是她出挑的外形跟氣質，就決定她不會缺少人勾搭。
    她不太搭理人。
    就靜靜地坐在那兒，品嘗著雞尾酒。
    張崇光相隔幾米，無言注視她，她寧愿買醉也不愿意跟自己吃頓飯。
    霍西也看見他了。
    彼此相望，都沒有開口……
    就在這時，一個看著的挺體面的男人走過來，邀請霍西喝一杯。
    霍西有些分神，她竟然沒有發現。
    那人竟然大膽地摟住她細腰，附耳說了幾句話，霍西皺眉正要拒絕，張崇光卻已經上前一把揪住那人的領口。
    一拳狠狠地砸了過去！
    “你他｜媽的別碰她！”
    酒吧響起尖叫聲，那猝不及防地朝后撞去，撞翻一個桌子。
    玻璃碎裂。
    張崇光猶嫌不夠，他又上前拎起那人，一拳砸過去把那人打得像是豬頭一樣，偏偏那人是個花架子，沒什么用。
    張崇光狠狠揍了一頓，又踢了幾腳。
    那人在地上申吟，
    張崇光寫了張１０萬的支票，扔在他身上，然后拉了霍西就走。
    從頭到尾，霍西都很冷靜。
    她早就過了中二的年紀了，男人為她打架，對于她來說根本引不起一絲一毫的感動，何況張崇光的動機……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霍西卻是清清楚楚。
    張崇光只是…
    他只是受不了失去，受不了因為他的原因而分開的８年，或者是這往后的余生她都不屬于他這個事實，所以他一下子暴走了！
    到了外面，霍西涼薄：“清醒了嗎？清醒了我送你去醫院！”
    張崇光的手受傷了。
    青紫了一片。
    可是他根本不在意，他瞇著眼死死盯著她，下一秒她被他按在跑車車身上。
    夜晚的張崇光不似白天，渾身的精英范兒！
    他像是一只受傷的野獸般！
    他的臉埋在霍西的頸側，嗓音沙啞痛苦：“霍西，你告訴我要怎么做？怎么樣，我們才能回到過去。”
    霍西淡笑：“過去就跟年齡一樣，回不去的！”
    或許是他太脆弱，她待他好了點兒：“我送你去醫院！”
    他不肯。
    他低喃：“醫院有白起，不怕他見著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