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腳步微頓，聽到五行太尊答應的說辭這才展露了笑容，不得不說五行太尊此人很有魄力，竟然能夠同意姜夜這種聽起來就沒有什么譜的條件。
    也因玉嬌龍的病情再也拖不得，因此才答應。
    而且五行太尊雖然已經功參大乘，對親人卻尤為看重，不似其他絕情的修士，只要自己活著便可，親人妻子都可以后續再尋，甚至按照的心意塑造。
    五行太尊神色嚴肅，鄭重的看向姜夜，顯然為了這位后輩五行太尊已經堵上了自己創下的偌大基業，甚至也不管會不會把整個萬仞城都拖進深淵。
    “只要道友能救治我這后輩，待道友做出決定，萬仞城會站在道友這一邊，我玉符以大道起誓，若有違背則永無成仙之機。”
    姜夜頷首，滿意的點頭。
    以大道起誓并且以成仙機緣為誓點，對于大乘修士來說已經是天大的誓言。
    足以說明五行太尊是真心誠意的希望姜夜能夠救治他的后輩。
    姜夜也不再有所顧慮。
    倒是第一次知道這位五行太尊竟然叫玉符，而他孫女叫玉嬌龍。五行太尊的五色道兵太出名，掩蓋了他原先的名字，因五行出名甚至被冠以五行的尊稱。
    “讓她們都出去。”姜夜環視了一圈侍女，聲音低沉。
    他的救治方法雖然無不可對人言，但是未免驚世駭俗，且容易令人生疑是污人清白。
    “你們都下去吧。”五行抬手令侍女退下，各家秘法不同不可示人也實屬正常，就算這位鬼尊不說五行太尊也會讓侍女先出去，免得令人心生厭惡和懷疑。
    不過畢竟相識很短暫，甚至還是因為動手才相識，五行太尊也懷疑這位鬼尊是不是另有隱秘。
    姜夜倒是沒有趕走五行太尊，這樣做不能令人安心，若是再起誤會難免心隙，不如大大方方的讓五行太尊守著。
    既然五行太尊以自己的仙緣起誓，姜夜就讓他見識見識手段。
    惡靈鬼眼。
    猩紅涌動遮蓋眼白，栗色瞳孔化作惡鬼眼珠凝聚成黑色原點。
    惡靈眼能破妄，存真去假，看破氣息流動，無窮妙用化作這一雙鬼瞳，是姜夜最依仗的神通之一，甚至很多次都是因為惡靈之眼看破危險才令姜夜化險為夷。
    這雙眼睛對于任何人來說都是瑰寶。
    在鬼眼目下，玉嬌龍的大半身軀被猩紅色的血肉纏繞，顯然已經扎根進去，又有眉心那顆道紋邪眼統御周身異化血肉，甚至是頭頂膨脹的怪手以及絲線。
    邪眼中的東西每次跳動周遭血肉能量涌動，宛如心臟供血，又像是母胎核心在汲取四方能量溫養自身。
    姜夜是半路出家學醫，他學也不是治病救人，而是如何在下刀能夠更快的殺人，解剖術已經完全演化成了殺人術。但是正因姜夜的行兇水平很高，所以反而能能從這雜亂無序的血肉堆中找到縫隙。
    至于說治病救人，姜夜自是不懂的，他只要把這邪眼連帶著里面的東西也吃了，就絕了后患，到時候眼前這絕美女子也就能蘇醒。
    在姜夜眼中的天地是這個真實的模樣，不過在大乘修士的眼中卻未必，也許五行那雙法眼也很奇異，但是因為側重點不同，對方和自己看到的東西是不同的。
    姜夜伸出手，食指中指和大拇指并作挖掘狀，竟然生生把自己一只鬼眼從眼眶中挖了出來。
    落在姜夜手中的鬼眼微微顫動，眼珠似活物還在打量著四周，周身神經血管像是紐扣解開束縛似的竟然紛紛解開退去，重新縮回了姜夜黑洞洞的眼眶。
    五行太尊神色如常，心中卻漸起波瀾，這等活摘眼簡直聞所未聞，更別提眼珠竟好似活物。
    一般修士身軀被神念遍布，就是被斬也會存留神念，然而沒有法力依然是無根浮萍，只能依靠殘魂壯大。像是眼前這種沒有絲毫神念殘留，周身血肉好似活化，甚至眼珠甫一摘下就活過來，就太離譜了。
    “鬼修，邪門至極。”
    五行太尊只是心中念叨了一聲，越是接觸鬼修越能發現邪門之處，就是扭曲天道都有跡可循，甚至也需要扭曲道法，鬼修這反而像神通，卻又迥異。
    渾圓的鬼眼落在姜夜的手中，血管神經盡數剝離，姜夜把詭異的鬼眼遞給五行太尊。
    “道友用法力融入此眼即可觀察世之真實，只不過我需告誡道友，法力觀察只能對令嬡，不要抬頭，切記不可回頭。”
    “切記，不可回頭。”姜夜又重復了一邊。
    若是五行太尊好奇的話，其實能抬頭看一眼，那膨脹異化手掌其實威能較弱，以大乘修士的能力足以應對。但是最重要卻是那身后天之盡頭的高維虛影。
    那玩意在姜夜渡劫飛升的時候一指泯滅他數條壽命，令他昏迷，直到肉身飄到天元靈域周圍別拉上小舟才醒過來。
    所以姜夜才提醒五行太尊不要回頭去看，靜室根本阻擋不了能破妄存真的惡靈鬼眼，若是五行太尊回頭的話，定然直面天之盡頭的虛影。那玩意姜夜至今也忌憚不已，若是再讓那東西影響了大乘修士，只會更加麻煩。
    眼見姜夜如此嚴肅，五行太尊鄭重點頭，他不是那種好奇之人，也許眼睛中涉及鬼修的秘密，但是他無意探尋，畢竟自己后輩還需要眼前人救治。
    五行太尊的五色法力注入，隨著法力接觸鬼眼，鬼眼微微轉動，眼前宛如被灰塵覆蓋的玻璃，擦拭后方現清晰的世界。
    詭異、恐怖，膨脹的血肉倒像是精密儀器衍生的器官，竟然有種異樣的協調。
    五行太尊看向自己孫女，饒是大乘修士也不由得心驚，玉嬌龍的身軀竟然大半都被膨脹血肉覆蓋，眉心那道先天道紋金言更是生出邪眼，滴溜溜的轉動，似乎還在觀察著自己。
    除此之外，更有數不清的透明絲線從上方落下，釘在自己后輩的身軀上，紫黑色的鮮血掛水似的融入玉嬌龍的身軀。
    “竟……”五行太尊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大乘修士也是人，同樣會驚訝，七情六欲絲毫不少，只是一顆向道之心以及無數年的苦修令其看起來已經超凡脫俗，乍見如此驚駭之事，五行太尊感覺很憤怒。
    竟然有東西在他的眼睛下暗算他的獨苗后輩。
    夜尊給他的解釋是扭曲天道，他正要抬頭細看忽然想起姜夜的叮囑，卻止住了自己向上抬頭的趨勢，硬生生的把目光定了回來。大乘修士對自身的把控堪稱完美，因為大乘就是最完美的人。
    所以在明白被暗算的情況下，他也沒有去探尋上方的東西。只要永夜太尊能治好自己的獨苗后輩即可，這件事還是不好深究的好，天道有變，自有大宗散仙應對，就是大乘面對天道也如螻蟻。
    姜夜暗暗點頭，大乘修士不愧是人之頂點，神色變化悉數歸心，渾然一體沒有破綻，而且道心堅固不被外物影響。倒是符合姜夜從話本戲劇中聽說的修仙者。
    別看那些化神、返虛對于凡人而言高高在上，卻不入姜夜的法眼，那等爭風吃醋以勢壓人不問道反入世間，最后能成道除非老天爺異變了，否則等他們渡劫就是十八重紫霄神雷劈在臉上。
    修士除了金丹前不需渡劫，元嬰以后一重大境界一雷劫，沒劈死他們簡直是奇跡，不夠也許也和老天爺異變有關，天道都被扭曲替代，修仙者難免也被污染心性。
    姜夜不做他想，走到玉棺前頓時形成鬼蜮，鬼蜮內他便是王，生殺予奪盡在不言中，就是頭頂上那只爛手也干涉不了。
    若是對方強行干涉，姜夜也不介意吃了它，反正人和異常姜夜分的很清楚。
    隨著鬼蜮籠罩，吊水的絲線就像是被隔絕，完全凝固在半空中。姜夜左眼眼眶中的鬼眼微動，細細的剖析堆砌血肉的下刀縫隙，變掌做刀，鋒銳鬼氣化作刃牙。
    姜夜張開嘴，口中牙齒盡數化作尖銳鬼齒，圓目鑿齒，如今的姜夜除了面色不是青色，儼然是一頭活生生的惡鬼。
    左手手臂詭王化，蒼白鬼手顯露真型。
    青紫色的粗糙橢圓指甲看起來粗糙，卻帶著難以想象的鋒利。
    五行太尊已經不感覺驚訝，實在是麻木了，沒見過才感覺驚訝，不知道才覺得恐懼。如今這層出不窮的異常手段，對于五行太尊來說已經不起波瀾。
    就是如今姜夜當場變成昔日他見過的那個恐怖鬼修也不會見怪。
    鬼修嘛，恐怖才正常。
    鬼手食指點在玉嬌龍眉心邪眼上。
    鬼霧順著手指涌入，竟然隔斷了鬼眼和孕育的恐怖怪物，也隔絕了鬼眼對周身膨脹血肉的壓制。
    沒有了眉心邪眼的壓制，宛如精密儀器下的膨脹血肉和橫生的不明肢體頓時暴走。
    姜夜張開嘴，一口咬住暴走的血肉，像是吸面條似的大片大片的血肉爭先恐后的涌入他的嘴巴，甚至讓人懷疑是不是姜夜和那些暴走的血肉說好了。
    五行太尊覺得自己要收回剛才的想法，恐怖才正常……個鬼啊。
    眼前這正常嗎？
    扭曲天道產生的異常血肉竟然被他吃了。
    差一點，就差一點，五行太尊就祭出了自己的五色道兵，如果不是知道眼前這位是鬼修，五行太尊甚至會懷疑對方是扭曲天道產生的恐怖存在。
    就像……
    對，就像是嬌龍眉眼中心那強有力心臟跳動的東西，哪里孕育著很恐怖的東西，連他都感覺到威脅。
    但是，五行太尊知道眼前的這位是鬼尊。
    沒有呼吸、心跳、體溫……種種活物的特征都沒有出現在這位鬼尊的身上。對于大乘修士來說，不需探查，掃一眼瞥一眼便可知道外部表現出來的情況。
    對方的心跳、呼吸、體溫不過是催動身軀鬼氣保持的假象罷了。
    姜夜生生剝離了大片血肉，并且全部塞進自己嘴里，這些血肉還帶著清香，吃起來很像肉凍。
    老家天冷，切好的肉腌制后熬出大片的湯，盛入瓷盆，不需放在室外，只在客廳凍上些時日，便可取出食用。
    帶著果凍和肉味，因為湯直接凍住，吃起來有種異常的清香。因為玉棺的關系，這些膨脹血肉倒是被冷凍了，而且血肉飽滿，倒是有異曲同工之妙。
    【吞噬扭曲天道孕育衍生血肉】
    【壽命+340天】
    【屬性點+28】
    【腦干+5.5%】
    姜夜意猶未盡，不過這么一會兒功夫那些衍生覆蓋在玉嬌龍身上的血肉已經被他吞噬一空，顯露玉嬌龍的嬌軀，不過姜夜的眼中卻沒有任何覬覦神色，相比于美色，食材才是上品。
    而且剛才的那些不過是前菜，甚至頂多是甜點，倒也差強人意。
    主材還被他摁著呢。
    姜夜目光落在玉嬌龍眉心那顆邪眼上，一般人可能對這玩意沒辦法，不過姜夜不屬于其列，在鬼蜮中，就是鬼神也得被他吃了，除非能直接碾壓他。
    所以縱然這顆邪眼有千般手段，今日也難逃被吃的命運。
    紫黑色的指甲死死的定住邪眼沿著邊緣切除，姜夜的行刀的手法早已不拘泥于形式，刀口處連鮮血都不見一絲，宛如嚴絲合縫的精鐵被層層剝離，竟然不見絲毫卷曲。
    左手鬼爪抓住那顆邪眼，只是一拽，整顆邪眼連帶著里面的東西以及宛如羅網的根須被姜夜連根拔起，玉棺中的玉嬌龍皺緊的眉頭緩緩舒展，連呼吸都平穩下來。
    姜夜微微點頭這才看向鬼手抓著的邪眼，鬼手四方無處借力，宛如渾圓牢籠連鳥都飛不出去，何況是這正在孕育的胚胎。
    胚胎倒是和幼年古神‘亞歐斯頓’相似，不過沒了母體子宮依附著的落網根須頓時萎縮被邪眼收入體內，內部孕育的東西聲勢也漸小，強有力的心跳現在卻只能微弱感應到。
    這玩意竟然假死，剛才還想用根須接觸姜夜的身軀，但是鬼手本身就是恐怖的代名詞，這玩意卻是打錯了主意。
    “倒是神奇。”
    姜夜翻手收進背包，抬頭看向頭頂上的臃腫爪子，這玩意也得處理干凈。
    正要動手時卻驀然感覺身旁異動。
    五行太尊眼見姜夜除了這些東西，緊繃的心神放松聽到身后有呼喚，不作他想就要回頭。
    “別回頭！”姜夜厲喝。
    但是五行太尊已經轉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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