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爺子嘆了口氣：“這事說來話長，早前西邊那家鋼鐵廠國轉私是經我手的，郡豪他爸有意接手，所以私下轉批給他了，為了避人耳目，是在郡豪一個表舅的名下。但是老卓啊，這廠子當年是頻臨破產的燙手山芋，是在郡豪父子倆的打拼下，才一步步轉虧為盈，越發展越好。你是了解我的，這些年，秉公執政，絕無私心。”
    卓老爺子點點頭，待他繼續說。
    “這事兒現在說不清的一點是，當初那破廠子沒人要，所以批到郡豪表舅的名下時，一時大意，沒有走正規程序，誰能想到廠子越做越大，多少人眼紅巴巴看著呢，郡豪媳婦那個不爭氣的東西，不知輕重，曬那些沒用的，這下好了，讓人抓住把柄大做文章。”
    孫老爺子說著，臉上具是憤怒，孫家一輩子都以清廉為名，他自己也是以身作則，對子女要求亦是如此，哪曾想會在孫子媳婦那翻了船。
    孫父亦是憤怒看著一臉頹喪的孫郡豪，事到如今，打不得罵不得，只怪當初沒有反對這門親事。
    “爺爺，爸爸，小柏知道錯了，她也是沒想到會被網友人肉出來。”
    “你個不成器的東西，現在還在替她說話。她就是一個貪慕虛榮，頭發長見識短的東西，當初不讓你娶，你昏了頭娶她。孫家的臉被你們丟盡了。”
    孫父又怒罵了幾句，被孫老爺子制止了，等著卓老爺子出主意。
    卓老爺子一直一言不發，穩如泰山，看了看卓禹安問：“你有什么想法？”
    卓禹安搖頭表示沒什么想法。他現在是明哲保身，這事輪不上他來出主意。
    “網上的評論怎么處理？不能任由網絡持續發酵。”卓老爺子不放過他，像是故意要考驗他一樣繼續問他，讓他給主意。
    卓禹安不得不回答。
    “網友的注意力堅持不了幾天，很快會被別的熱點事件轉移。所以網上的事，孫爺爺一家不方便出面，最好是冷處理，否則無論你們怎么回應，都會再掀起一波輿論；另外揪出幕后策劃的人杜絕他再擴散此事，再跟幾家官媒打個招呼，禁止發任何相關信息。我想現在重點的工作是如何跟上邊說明鋼鐵集團的事兒，集團的來龍去脈解釋清楚了才是關鍵。”
    “禹安說的對，網上的事，我現在就找人辦。”
    孫老爺子贊賞地看了眼卓禹安。另外關于鋼鐵集團的事，也是孫家祖孫今日到訪的主要原因，徹查孫家經濟問題的正是卓家。
    卓老爺子一輩子位居高位，在工作方面一向是鐵面無私，即便與孫老爺子交情匪淺，但絕無偏袒。
    “這事你回去打一份報告，把來龍去脈說清楚。另外把早年頻臨破產的財務的證明找到。轉私之后的每項業務羅列清楚提交上來。老孫，咱身正不怕影子斜。”
    卓老爺子知道孫家是得罪人了，所以被抓住了把柄大做文章。鋼鐵集團能發展到今天的規模，豈會真如老爺子所說的那么簡單？其中千絲萬縷，盤根錯節的關系，如果深查，恐怕是查一個,挖一窩，帶一串。
    卓老爺子自然也不希望孫家出事，畢竟是強有力的同盟，只是如今這樣的形勢之下大家都心知肚明，孫家這次即便平安度過，但也大廈將傾，失去了話語權。
    卓老爺子首先考慮的是自保，別讓火燒到卓家來，所以替孫家辦事時，自然格外謹慎，留有余地，避免被波及。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孫家人便起身告辭了。卓禹安被老爺子留下囑咐了幾句：
    “孫家這是前車之鑒，你雖不從政，但往后做事一定要謹慎，別亂來。”
    “我知道。”卓禹安當然知道其中的利害關系，所以當初在成立卓遠科技時，選擇在海外注冊公司，一直以來卓家的身份也是盡量不談。外界對他的印象更多的是天才少年，從高中到大學就獲得無數專利，而后創業。卓遠科技的經營也是嚴格遵守法律，別說違法的事，即便是鉆法律空子的事，他也堅決杜絕。
    他說過他即不占家族半點光，但亦絕不給家族拖后腿，所以一直兢兢業業，謹言慎行。
    因為孫家人的到訪，一整晚，卓家的氣氛也異常低迷，吃了晚飯后，各自回房休息。卓禹安給舒聽瀾發了一個視頻請求，對方好半天才接。
    “在做什么？”他問，心想這個人啊，他若不主動聯系，她是不可能主動的。
    “剛洗完澡，準備睡。”
    “哦。”
    一時又無話可說。
    “什么時候回森洲？”
    “初十左右吧。”要陪老爺子體檢，爬山，還有見幾位親信，另外有個科技展覽，他與Jane受邀參加，如此一忙，大約要初十才能回。
    “到時我們也上班了。”
    “嗯。”
    之后的幾天，卓禹安的主要行程便是陪著老爺子，一路見了不少人。有些人，老爺子不必親自見的，便讓卓禹安去走個過場。卓禹安倒是從善如流，聽從老爺子的安排登門拜訪，所到之處，皆是受到夸贊。
    程知敏收到的信息，絕大部分是夸卓禹安的，也有幾條是打探卓禹安的交友情況的，誰都想跟卓家沾點邊，所以家里有適齡女孩的，都往程知敏這送。
    程知敏一邊在手機上客客套套地感謝對方的厚愛與信任，一邊嗤之以鼻地把對方發來的照片刪了。
    “她們也不看看自己的條件，是誰都能配得上我們卓家嗎？”
    她早物色好了人選，只等著卓禹安跟對方女孩見面了。但她知道溫文有禮只是卓禹安表現給他們看的，實際的卓禹安骨子里透著冷漠與叛逆，讓他去相親，恐怕只會回給她一個白眼。
    所以，她是以朋友聚餐為由，讓卓禹安去訂好的餐廳，她相信，只要卓禹安看到黎家姑娘，必會有好感，她千挑萬選出來的姑娘錯不了。
    卓禹安倒真沒往相親想，程知敏讓他陪自己去參加好友的聚餐，他便去了。        今日宜偏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