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尿壺接住。
    秦長清似乎有一點破罐子破摔，依舊依舊了，“嘩嘩”的聲響中，足足尿了一整壺。
    常雪嬌恨恨的瞪一眼秦長清，只是，秦長清早就用被子蒙住了腦袋，啥也沒看見。
    常雪嬌猛然記起，面前這位人兒小輩兒大，可是自己的頂頭上司，絕對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戲弄的小男生。
    常雪嬌一時間心慌意亂，拎著尿壺跑去衛生間，好一會兒才端著一盆清水過來，混若無事的招呼：“秦書記，來，我幫你洗洗，回頭咱就吃飯，想必你已經餓了吧？”
    這一次，秦長清倒是痛痛快快的讓女人幫著洗手洗臉，估計也是想開了，那事都做了，再扭扭捏捏的，未免會傷到常雪嬌的自尊。
    相反，常雪嬌開始躲躲閃閃秦長清的眼神，胡亂為秦長清擦洗過，急急忙忙就去倒水，匆忙間，險些被身后的凳子拌個跟頭。
    病號飯是常雪嬌從外面的飯店買來的，蘑菇燉小雞，此時的嘉魚縣，還沒有肉食雞那一說，飯店的小雞都是鄉下收購來的家雞。
    家雞味道好營養高，只是肉少難爛，常雪嬌特意囑咐飯店加工的時間長一些。
    吃飯的時候，常雪嬌一改之前的潑辣，像一個大姐姐一樣，悉心的為秦長清摘肉剔骨，端碗喂飯。
    秦長清是真的餓了，一口氣吃了四小碗飯，小半盆雞肉都被他吞下肚了。
    常雪嬌緊著忙活才能供上這個餓死鬼投胎的家伙，不過，看到秦長清吃的心滿意足，小婦人很開心，很有成就感。
    秦長清末了才想起來：“雪嬌姐，你還沒吃呢吧？”
    常雪嬌對秦長清的稱呼很滿意，微笑著說道：“放心吧，姐姐餓不著，我可沒你那飯量，就這些，怕是還要剩一半呢！”
    看秦長清盯盯的看著自己，常雪嬌粉面一紅，“不許看，你這樣盯著，人家怎么吃飯？”
    秦長清尷尬地一笑，側臉看向一邊，不過，那眼神卻總是忍不住溜向女人。
    常雪嬌暗自嘆息，自己是怎么了，剛剛簡直就像是撒嬌，太不正經了，丟死人了。
    不過，說來也怪，明明知道那個小家伙在偷看自己，卻沒有一絲的惱怒。
    也許，自己真的把他當做是弟弟了，而不是堂堂的縣委副書記？常雪嬌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理由可以聊做安慰，否則，以一向潑辣聞名縣委的常主任，怎么可能甘心被人吃軟豆腐！
    常雪嬌才放下碗筷，一幫人就涌進了病房，常雪嬌趕緊充當介紹人，沒辦法，誰讓秦長清這個掛名的嘉魚縣副書記剛到縣城就被打進冷宮了呢？甚至，連一次最起碼的見面會都沒有，這不能不說是嘉魚縣官場的一大特色。
    這次前來看望秦長清的，有紀委書記秦永偉，縣委副書記、辦公室主任楚大軍，副書記楊萬昌，副書記陶清，副書記王九，組織部長焦云飛。
    常務副縣長黃春光，常委副縣長張曙東，副縣長張玉萍，副縣長金成功，副縣長高財，副縣長宋學文，副縣長李猛。
    秦長清實在沒有想到，縣委和縣政府兩套班子居然會如此龐大，以他堪比計算機的大腦，都有一點犯暈。
    別的不說，就是各色禮包就擺滿了陪護床，還有一大堆的紅包。
    最讓秦長清感動的，是這些同志勝似親人的熱情，幾乎讓他淚流滿面了。
    這還沒完，接下來一財政局長曲亞茹為首的一干干部，也陸續前來探視。
    每一個人見到如此年輕的書記都贊不絕口，盡管事先聽說這個小書記年輕，但是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讓人感嘆不已。
    來探視的干部中，年紀最大的都已經面臨退休了，床上躺著這位，卻不過二十幾歲就已經是副處了，怎么可能不讓人唏噓感嘆！常雪嬌不但要給秦長清介紹各位相識，還要充當一回寫禮帳的先生。
    當所有人離開的時候，常雪嬌甩甩酸澀的小手，嬌嗔道：“沒有這么使喚人的啊，整整一天都沒著閑，你可倒好，發一筆小財，變成土財主了，每天請客！”
    秦長清趕緊表態：“必須的，那是必須的，雪嬌姐想吃啥就去點，回頭小弟算賬，好吧！”
    “呸，”常雪嬌瞪一眼干動嘴不動腿的無量書記，“一點誠意都沒有！”
    說完話，常雪嬌不禁臉上一熱，怎么感覺像是小兩口打情罵俏？不敢再做逗留：“秦書記，我要回去了，晚上有醫護人員照顧你，有事盡管呼叫他們。”
    秦長清看著面前嫵媚多姿的小婦人，居然有了一絲不舍，尤其是想到三急的時候，還要面對一個新面孔，就更加留戀。
    不過，小女人畢竟有家需要照顧，整天陪著自己已經很過分，實在不能做出更多的要求。
    想到這，秦長清真誠的說道：“謝謝你，雪嬌姐，那邊的禮物麻煩你幫我解決一部分，否則，都會壞掉的。”
    秦長清在醫院里享受著美女的照顧，時不時來一點小曖昧，簡直就是神仙一樣的日子。
    這兩天嘉魚縣上上下下簡直像要天塌下來一樣，對于某些人來說，也的確是這樣。
    如果說最初莊國鋒還有一點捂蓋子的想法，那么，到了11月2日上午，當白山日報呈現在他面前的時候，他已經沒有任何選擇的余地了。
    白山日報是白山省省委省政府的喉舌，是白山省發行量最大的報紙，11月2日的白山日報第四版，以整版篇幅報道了一個記者的見聞。
    這篇報道的題目叫《嘉魚縣車匪路霸覆滅記》，筆者以第一視角的筆觸，完完整整的再現了10月31日那一天，詹魚鎮開往嘉魚縣城的客車上發生的一切。
    筆者似乎并不知道秦長清的身份，甚至不知道名字，這并不妨礙這是一篇精彩的報道。
    同時因為筆者親身經歷了這一事件，所以，這篇報道寫的分外真實可信，完全不同于某些捏造出來的文章。
    當然，如果僅僅是這些也就罷了，關鍵是，這篇文章的編者按。
    編者按中說道：“---要大力提倡社會新風，必須樹立人民群眾打擊犯罪分子的信心。
    要大力宣傳見義勇為者的事跡，樹立正義正氣的榜樣，一定要用榜樣的力量，號召---”。
    編者按的署名是“鑒時”，作為政法委書記，莊國鋒怎么可能不知道，鑒時是省委宣傳部常務副部長，白山日報社社長，石建秋的筆名。
    既然石建秋想要樹立一個榜樣，那么，秦長清的事情就算不能全部公諸于眾，最起碼，要有一個說得過去的交代。
    莊國鋒和風塵仆仆趕來的公安廳廳長程志偉，瀚海地委書記盧廣海、行署專員曾建安，地委紀委書記陳嘉輝，地委政法委書記秦春敏，地區警察局局長鄭恩明，組成“11?01”事件調查組，對事件展開深入的調查。
    其實事件很簡單，尤其是有了那篇報道，再找到幾個證人，客車上的，警察局內部的，真相隨即呈現在眾人面前。
    還是偉人說的，“世上的事就怕認真二字”，一干大佬認真起來，沒有任何人敢于隱瞞真相。
    看著面前厚厚的訊問筆錄，莊國鋒重重的拍在筆錄上面，罵道：“這個掃把星！”
    至于莊書記嘴里的掃把星說的是誰，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只是，莊國鋒大概絕對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評語，被一些人散播出去，迅速擴散。
    對于即將受到懲罰的嘉魚縣諸位來說，“掃把星”明顯不是云光明，也不是車匪路霸。
    甚至有好事者求證，“掃把星”應該是飛掠而過的，絕對不是地產貨，那么，這三個字的指向，可想而知。
    尤其是瀚海地區兩大巨頭，居然沒有到醫院看望苦主秦長清，這個信息更是被人刻意擴散，“掃把星”這個名號，至此算是實至名歸了。
    當然，被“掃把星”的某人絲毫沒有這個覺悟，依舊在醫院享受他的假期。
    調查組很快達成了共識，首先就是第一責任人，警察局副局長云光明黨政警職務全免，開除黨籍警籍公職，送交檢察院提起訴訟。
    三個助紂為虐的警察，也會同時失去一切，等待法律的嚴懲。
    只不過，四個人目前也只能是在醫院里享受監視居住的待遇，每一個人都受傷不輕，也許，秦長清顧忌太多，否則，很可能會有人烙下終身殘疾。
    原本警察局局長何飛是沒有太多牽聯，云光明也不是他能夠管理得了的。
    只是因為到達現場的時候，一句不合時宜的表態，加重了他的責任，背上一個行政記大過處分后，提前退休。
    嘉魚縣政法委書記付平，負有領導責任，被行政警告處分，將來的職務安排，還不確定。
    邱富貴比較悲催，原以為頂多也就是一個警告，充其量也就是識人不明，用人不當，跟他原本就沒有直接關系。
    然而，就在短短的幾個小時，聯合調查組居然受到了九份舉報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