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聲的危險,像是長滿荊棘的枷鎖,卡在了葉姝的肩上,稍有不慎就會刺破喉嚨。
葉姝定定地望著窗外靜謐無風的花園,聲音放得很輕柔“我只是,想曬曬太陽。”
手小心地從曼哈爾的桎梏中掙脫出來,然后穿過環住了他的腰,腦袋抵在了人類本該有心臟跳動的位置,也就是他的胸膛。
死寂的一片,只能聽見葉姝自己的心跳聲。
剛睡醒的夜鶯發點脾氣是很正常的,曼哈爾含著笑意的目光掃過葉姝隱約有些緊繃的側臉,抬起指尖微勾,本來解開的鎖鏈重新回到了他骨節分明的手上。
“把手鏈重新戴回去怎么樣”曼哈爾執起了她的手腕,灰藍色的眼眸低垂溫柔地看著她。
倒像是真的在認真詢問葉姝的意見一般。
“我不想。”
曼哈爾掀起眼皮,眸光有些冷淡。
但下一刻,女孩溫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觸碰上了曼哈爾的耳垂,在那里佩戴著一枚藍寶石制作而成的耳釘,和他眼睛的顏色很相似。
寶石冰涼的觸感傳到了葉姝的指尖,見曼哈爾沒有阻止她的意思,于是葉姝漂亮的黑眸彎了彎,眼皮上的褶皺恰到好處,就像是工筆描摹出來的。
“把我帶在您身邊可以嗎”
曼哈爾突然察覺到,看著無害純潔的少女,其實比血族里外貌杰出的那些女伯爵,蠱惑的手段還要高超不少,因為她的誘惑是絲毫不自知的,卻能夠極其自然地運用著自己所有的優勢手段。
就比如此刻的她,正睜著一雙盛滿希冀的眼,那樣乖順地望著他。
幾乎讓人不忍心拒絕她的請求。
斯文優雅的血族紳士,俊朗秀氣的臉上帶著溫潤的微笑,抬起了葉姝的手,在她光潔的手背上落下了一個吻,“乖巧孩子的請求,自然不應該被拒絕了。”
在葉姝心底微微松了口氣的時候,曼哈爾笑了一下,突然握住了那截仿佛只要稍微用點力就會弄傷的腰肢,將她整個人放到了窗臺上。
瞬間葉姝半個身體都在外頭了,讓她下意識地抓緊了曼哈爾的衣服。
恰巧窗外吹拂過一陣清風,將葉姝剛剛在緊急情況下脊背冒出的冷汗吹起了一陣涼意。
成功欣賞到女孩瞬間有些蒼白的臉色,他俯下身,將葉姝小巧的耳垂送進了冰冷的唇齒中。
在感知到那冰冷鋒利的觸感劃過時,葉姝整個人都僵住了。
“小夜鶯要聽話,剛剛我可是認真地思索過,該把你擺放在蠟像館中的哪個展柜。”溫柔的嗓音低沉得就像大提琴的琴弦被劃過,說出口的話卻讓人頭皮發麻。
想都不用想,這個蠟像館絕對不會是什么好地方。
他說的蠟像,葉姝眉眼垂下,猜測著,或許更有可能是尸體。
前幾任祭品新娘的尸體
當冰冷的吻裹挾住頸側時,葉姝不自覺地往后縮了一下。
發現了她有些害怕的退縮動作,曼哈爾直起身,溫潤的面具一瞬間就從臉上褪下,霧藍色的眼睛像是無機質的玻璃,注視著葉姝。
說話的時候,唇間雪白的利齒,透出森森的寒意。
“你在躲”
顯然,葉姝的害怕親近他的行為,將曼哈爾本來有些壓下去的不滿與怒火瞬間上升到了極點。
一只手掐上了葉姝的脖子,幾乎將她半個身子推出了窗臺外。
窒息感和即將墜落的感覺不太妙,葉姝腦中迅速地調動起了所有的神經,思考怎么樣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驅散曼哈爾這個陰晴不定瘋批的怒火。
于是眼尾極快地沁出了淚滴,尚還放在室內的一雙纖細修長的腿,試探性地勾住了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血族的腰。
溫熱的淚珠滾落在了曼哈爾的手背上,他看食物一般的審視目光落在了葉姝那因為窒息不自覺微微張開的唇。
淡粉的舌尖,和雪白的貝齒。
兩廂交映,竟然讓曼哈爾生出了幾分覺得此刻殺了她,讓那張精致純潔的面容摔個細碎,有些可惜的感覺。
他收回了手。
葉姝怯生生地伸出手,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救贖一般,摟緊了曼哈爾的脖子。
“我沒有躲,我只是怕疼。”她靠近曼哈爾冷白色的耳尖,小聲辯解著。
少女的肩膀還在顫抖著,就像是停留在花朵上顫動著翅膀的蝴蝶羽翼。
她大概還記著前幾次來自曼哈爾的惡意吸血帶來的恐怖刺痛,所以一時間沒有想起來昨天夜里貴族吸血鬼帶來的詭異愉悅。
“小夜鶯,你可真是容易讓我喪失理智呢。”曼哈爾細細吻過葉姝的耳后,直到那漫開一小片緋紅,親昵地埋首于她的肩窩細細絮語。
高等的吸血鬼貴族外表是早已被死亡定格了的清俊優雅,眉眼帶笑的模樣看起來是個貴氣十足的溫和紳士,然而他唇邊正噙著清淺的笑,冰冷的手指仔細摩挲著葉姝的頸后。
給葉姝一種自己正在被狩獵者觀察哪里開始吃更美味的錯覺。
令人汗毛直豎。
葉姝默默地收緊了手臂,溫柔的眸光看向了華麗房間里掛著的壁畫。
想,直接弄死他,如果只是勒緊就能做到的話。
但是卻依舊輕輕地顫抖著,表現出害怕的模樣。
“肩膀怎么一直在抖,這么害怕疼嗎”曼哈爾感受著懷中少女的顫抖,微笑著說道“真是嬌氣的夜鶯。”
他低沉的嗓音忽而帶上了點惡劣的戲謔意味。
“需要我幫幫你嗎”
接著,他不知道從何處抽出了一段雪白的絲綢帶子,布料是極其昂貴的絲綢,所以即使直接接觸肌膚,也不會有粗糲的感受。
少女天鵝般細膩修長的脖子,被佩戴上了一截白色的綢帶,精致對稱的蝴蝶結系在了她的右頸側,略微長了些的帶子落在了肩上。
坐在窗臺上的葉姝輕咬著淺色的唇瓣,伸出手在脖子上碰了碰。
真該慶幸,不是鎖鏈,而是單純的裝飾品,只不過看曼哈爾那俊臉上的戲謔,顯然他是又起了什么奇怪的惡趣味。
只是輕輕地扯了兩下,她細白的脖子間就浮現出了一小截紅色。
葉姝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這樣的紅白交映,落在曼哈爾這種嗜血種族的眼底,那是悄無聲息的撩撥。
曼哈爾抬起手拂過剛剛葉姝流淌著淚的眼尾,將殘存的晶瑩淚珠擦去,然后在她懵懂的目光中含進了猩紅的唇間。
“人類的眼淚,味道真是古怪,比起血液的腥甜,差太多了。”
他毫不猶豫地下了評價,倒像是個品鑒美食的美食家一樣,古怪極了。
接著,他低下頭,利齒抵在了絲帶的上端。
葉姝雙手穿過了他鉑金色的發絲,帶來了涼涼的觸感。
她清楚地知道曼哈爾又要干什么了,只不過連續失血那么多,她都怕任務還沒開啟自己就死在了這。
“不要太多可不可以”
害怕死亡與冰冷的人類少女,朝著血族,訴說出了心中的請求。
耳畔傳來他低沉的輕笑,曼哈爾居然只是拿齒尖擦破了點肌膚,星星點點的紅,就像是盛開的紅玫瑰一樣,綻放在雪白的綢帶上,點綴出奢靡艷麗的美感。
果然如他所料,白色的絲帶很配她。
尤其是沾了血的絲帶。
“知道嗎”曼哈爾幽深的目光看向了花園里搖曳著風姿的鮮花,“現在花園里可不知道有多少仆人,正欣賞著你的背影。”
少女的身體瞬間僵硬了。
“而且在血族的觀念里,吸血的舉動大概和你們人類的親近,沒什么區別。”
曼哈爾拉上了窗臺邊被風吹起來的厚重簾子,瞬間本來明亮的房間重歸于無盡的黑暗中。
真絲的雪白睡裙的裙擺被冰冷的指尖捏起,似乎在感受上面由女仆們精心繡制好的暗色花紋。
“不能進食的話,你知道會發生什么”抬起頭曼哈爾居高臨下地注視著葉姝纖長的羽睫,牽引著她的手去捉緊了兩邊的窗簾。
“啊,教會大概沒有教過你,血族的饑餓和那等美好而又黑暗的訴求,是相互聯系著的吧。”
矜貴溫潤的青年,眉眼彎彎地將血族不能稱之為秘密的常識,聲調平淡地告知給了葉姝。
在成功收獲了葉姝墨色的瞳仁急劇收縮了的反應后,曼哈爾指尖饒了繞她散落在肩頭的烏發,湊近了些許吻了吻。
“那么,由我,曼哈爾公爵,你未來的father來教授你這些吧。”
收束的白色系帶像是一朵白玫瑰,飄然落下最后掉在了窗臺下的木質地面,曼哈爾的腿邊。
葉姝感覺自己好像被一條巨大的蟒蛇無聲地纏住,然后試圖把她困在牢籠之中。
根據洛克星際時代的信息庫,遠古文學中的血族設定。
高等的貴族吸血鬼轉化出來的新生吸血鬼,需要稱呼這個貴族為father,意味賦予他新生的“父親”。
所以,曼哈爾是有將自己轉化為吸血鬼的想法嗎
她不要。
細密的吻順著耳后流轉到頸側。
窗外的清風送出了動聽破碎的夜鶯哭泣聲。
這是一場即將拉開序幕的,窗臺上的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