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姝坐在紅絲絨椅子上,安靜地觀察著捧起自己雙腳的女仆們,由著她們給她穿上黑色紅底的絨面高跟鞋。
觸碰到自己的手,都是和曼哈爾一樣,沒有溫度的。
其中一位女仆感受到了葉姝溫和沒有攻擊性的打量目光,抬起了蒼白的臉,有些疑惑地問道“我親愛的小姐,怎么了”
雖然是從上往下看的方式,但是葉姝卻不會讓她們任何一個人感受到來自曼哈爾公爵那種的壓迫感和高傲,恰恰相反的是她身上的氣質會不自覺地影響他們。
比起一直以來死寂空曠的莊園,他們無疑更喜歡現在的莊園氣氛,由被曼哈爾疼愛著的新娘帶來的活力。
女孩好奇地探出了柔軟的手指,用指腹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對方的臉側,在觸摸到那熟悉的冷意后,精致的眉眼間出現了點難以察覺的失落。
“你們和曼哈爾大人一樣,都是血族吧。”葉姝雙手交疊按在裙擺上,踩著高跟鞋小步地走出了房間。
負責葉姝起居飲食安排的管家一直等候在房門外,看到葉姝出來后,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也答復葉姝的問題“小姐不用擔心,待到公爵大人結束和您儀式后,您也會成為我們中的一員。”
饒是脾氣溫和的葉姝聽到這話,唇瓣也不由得抿緊了。
為什么這話,說的好像她很期待被曼哈爾初擁成為血族似的,她不喜歡,她更愿意當人類。
不死卻冷酷的永生,比起有著情感的生老病死自然規律,顯然后者更讓葉姝心動。
因為她心心念念的就是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人類。
而作為交換,她也應該好好地完成任務。
在管家的引領下,走到了莊園銅制大門前,葉姝終于看見了消失了許久的曼哈爾。
身姿修長的高等血族,穿了一套定制裁剪的華麗男士禮服,黑色的褲子和長筒靴勾勒出了他有力的腿部線條。
扣到了最上方的圓形紋章象征貴族不俗的品味,包括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也被帶著豎條紋路的白色手套包裹著。
佇立在馬車旁的曼哈爾,抬起那雙灰藍色的眼眸時,合著那無邊的夜色,里面虛假的溫柔幾乎要把人溺斃其中。
看到踏著夜色而來的葉姝時,高貴優雅的吸血鬼躬身行了個紳士禮,還摘下了頭上的禮帽,怎么看都是懂禮節的貴族青年。
“親愛的葉,你真是圣潔美麗得像教堂中的女神像。”
曼哈爾沖著葉姝笑瞇瞇地感慨著,向她遞出了自己的手,示意讓她撐著自己的手坐上馬車。
“謝謝您的夸贊。”
葉姝白皙的臉上掛著柔軟的淺笑,微微頷首,將自己戴著黑色蕾絲手套的右手放進了曼哈爾的手心。
一只寬大有力的手,攬住了少女盈盈可握的腰肢,托著她扶上了馬車。
葉姝望向窗外漸漸隱藏進夜幕中的莊園,還能想道,沒想到曼哈爾為了帶她出行,還準備了馬車。
傳說中的吸血鬼出行,應該都是直接變成蝙蝠,或者使用魔法傳送陣的吧。
不然那天晚上,曼哈爾怎么會那么快就趕回到莊園,還能夠發現自己跑進了教堂里。
在葉姝身旁坐著的曼哈爾,托著下巴饒有興致地觀察著自己的新娘,只是在看見她白皙的頸側昨晚殘留下的吻痕時,藍色的眼眸有些暗沉。
忽然聽到一聲輕快的笑,葉姝收回了眺望遠處的目光,轉過頭,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曼哈爾摟緊了腰肢放在了他膝上。
突如其來的變動,讓葉姝下意識地按住了他的肩頭,自然也碰到了肩頭的金色麥穗流蘇。
葉姝垂眸看著面露戲謔的曼哈爾,才發現他的鉑金色頭發似乎特意留長了,已經垂到了耳下。
若不是他那深邃的眉眼,就以頭發的長度和他漂亮的五官,肯定會把曼哈爾錯認成哪個剪了短發的貴族少女。
想到他不知道哪天月夜和自己提起來留長發的原因,葉姝又不自覺地碰了碰曼哈爾的發尾。
溫柔卻惡劣的曼哈爾說因為自己總在哭著攀上高峰的時候,喜歡攥緊他的頭發,才特意為她留長了。
怕她到時候沒有東西可以抓了。
曼哈爾往后靠在椅背上,就那樣定定地看著被自己抱上來的少女,垂下眼簾,然后自耳后蔓延開動人的緋紅色。
“在想些什么”近在咫尺的血族又湊近了些許,壓低了嗓音。
“在想曼哈爾大人您”的頭發。話音還沒落下,葉姝沒說完的話語就被一個冰冷的吻封進了唇間。
過了許久,直到看到葉姝羽睫漫上來的濕氣,曼哈爾的手才松開她,本來有些蒼白的唇瓣染上了玫瑰色。
“距離抵達親王閣下的宅邸,還有段時間。”曼哈爾的指尖解開了葉姝脖子上象征著禁錮的黑色頸飾,掃過她那由自己故意留下的齒印,剔透的藍眸彎成了兩道月牙。
“在此之前,我們可以做一些比那無聊的宴會有趣得多的事情。”
葉姝的雙臂搭在他的肩上,看著曼哈爾在月光下蒼白近乎透明的臉上,染上了紅暈。
他好像心情很不錯。
貌似是因為那句沒說完的話引起的誤會,不過,沒有關系,只要能夠讓任務推進,她可以向曼哈爾反饋無數遍愛意和表達自己的思念。
黑色頸飾蒙蔽了葉姝的視線,在她后腦勺由曼哈爾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被黑色的蕾絲邊絲帶蒙住了雙眼的少女,猶如在暗夜中被剪去翅膀的蝴蝶,卻更顯純潔與美麗。
過分的愉悅和捉弄,讓夜鶯唱出來的悅耳動聽的夜曲,穿過馬車的簾子順著晚風吹到了荒蕪的森林和郊外。
所有的美麗風景都被貴族繁復層疊的黑夜般的裙擺籠罩住了,不露分毫。
唯獨從少女那像瀕死天鵝般往后仰起的纖細脖頸,可以隱約窺見些許。
負責駕駛馬車的管家,在聽到那哭泣般的曲調時,握著繩子的手只是頓了頓,僵硬灰白的臉上沒有半分波瀾。
但愿公爵大人盡快轉化看著如此纖瘦美麗的小姐,不然她如何承受得了血族從千百年寂寥歲月中蘇醒的愛。
血族的食欲和尋求快樂的訴求,從來都是緊緊聯系在一起的。
夜幕中向前行動的馬車,如果道路上有行人有心觀察,就能夠察覺到那軸承車輪不同尋常的震動,以及那被拉得嚴絲合縫的車簾。
結束之際,那被少女眼淚浸濕了的黑色絲帶終于被曼哈爾解開了,他用魔法烘干了絲帶,然后一圈圈重新纏繞在了葉姝的脖子上。
將所有屬于血族留下的紅色印章,給遮蓋住了。
累到快要暈厥的葉姝靠在曼哈爾的肩頭,散落垂下的幾縷黑色發絲掩著側臉,放在膝蓋上的手被他攏進了手心。
曼哈爾托著葉姝的手,用手指捏了捏她的手,然后仔細地為她重新穿上手套。
葉姝習慣性地蹭了蹭曼哈爾的肩膀,被淚水洗過的雙眸格外清亮,就那樣直直地望著他,“曼哈爾大人,這次的宴會有很多血族都在場嗎”
本來正在梳理葉姝散落在耳側發絲的曼哈爾,停住了手上的整理動作,笑了起來,但笑意不達眼底,“當然了,怎么葉,很好奇嗎”
與其說是動物性,不如說是曼哈爾對自己的祭品新娘,產生了獨占的想法。
于是少女臉上露出了無害的笑容,雙臂穿過環住了他的腰,臉側貼著他不在跳動的心臟的位置“只是有些擔心,曼哈爾大人,會一直在我的身邊吧”
曼哈爾俯下身撿起了前不久因為她的顫抖掉落在地上的禮帽,重新戴好在葉姝的頭上“當然了,只要你不試圖亂跑。”
耳畔漸漸傳來少女平息下來均勻的呼吸聲,累著了的她似乎是在曼哈爾的懷中陷入了沉睡。
馬車自黑暗邊際的霧氣中徐徐駛來,戴著黑色蕾絲禮帽的祭品新娘,清澈的雙眸好奇地望向那即將上演的血色盛宴。
一座經典哥特式風格的尖頂古堡,因為距離越來越緊,漸漸出現在了氤氳的夜霧中,并且輪廓越來越明晰。
馬車停在了古堡的大門處,由城堡的仆人牽去了不知何處。
下了馬車的曼哈爾伸出了手,牽起葉姝將她抱了下來,純黑的裙擺散開,簡直像是開在深淵的黑玫瑰。
高跟鞋踩在了酒紅色的地毯上,在曼哈爾的攙扶下站穩了的葉姝抬起頭,被眼前的景致震撼了。
和曼哈爾的莊園紅玫瑰花圃完全不同,這里種滿了淺紫色的薰衣草,漫無邊際,夢幻如霧。
這是在洛克星際時代從來看不到的風景,所有品種的花都是嬌弱難以培養種植的,只有在植物園博物館才能看到一小片。
更多時候,葉姝都是在頭腦中的花卉數據庫看到花朵的全息投影。
在城堡的侍女長的陪伴下,曼哈爾牽著葉姝,一同出現在了古堡的宴會大廳之中。
一踏入大廳,葉姝就察覺到了曼哈爾身上的氣息突變了一瞬,如果是血族大概能夠更加清晰地察覺到變化,但在她身上好像沒有任何變化。
葉姝看到了一些負責引路的普通血族,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還不斷冒著冷汗。
本來就很安靜的大廳變得更加靜謐,那些正捏著酒杯品嘗進食的血族們都停下了動作,很一致地朝著曼哈爾和葉姝二人的方向,左手按在了胸前躬身行了個禮。
“克林特公爵大人。”
曼哈爾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接受了他們的禮儀,于是大廳的氛圍重新回歸到了稍微愜意一點的情況。
只不過那些血族顯然注意到了一直站在曼哈爾身邊的葉姝,身穿黑色禮服裙的祭品新娘。
也捕捉到了來自于少女血液的清甜氣息。
有些貴族眼睛已經出現了若有若無的紅色。
他們本想著,身為食物的祭品新娘,向來溫柔紳士的公爵大人并不會吝嗇共同分享,即使他們一個沒節制不小心。
只是在對上曼哈爾那含著笑意,卻分外冰冷的藍眸時,都清晰地感受到了來自他身上的殺意,讓人不寒而栗。
曼哈爾伸出手,攬住了葉姝的肩頭,朝眾人宣告所有權的姿態簡直不要太過明顯。
曼哈爾掃了眼不遠處窗外花園中聚在一起的人類,在葉姝的腰后朝著那個方向推了推,俯下身在她耳邊低聲叮囑道“去人類那邊。”
指尖撫過葉姝黑色的頸飾,將魔法加固了。
葉姝點了點頭,提起裙擺小步走向了花園的人群。
只不過她并沒有加入他們,而是選擇站在一棵可以觀察到大廳情況的梧桐樹后面,高大的樹干可以完美遮蔽她的身形。
在她才找好隱藏自己的地方,宴會大廳的風云乍起。
玻璃穹頂的魔法水晶燈閃了閃,本來明亮寬敞的大廳陷入了不時出現的黑暗之中,所有的血族都停下了所有正在進行的動作。
從進食到交談,又或者觀察,他們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大廳的主位。
那個鋪著紅絲絨毛毯,一看就華貴非常的座椅。
燈光在閃爍幾下后,徹底熄滅,只有墻壁上裝著的古銅色燭臺中的蠟燭還亮著暖黃色的燈光。
死寂的黑暗中,陡然生起了一陣陰冷的風,這是由純血種的血族,傳說中的始祖吸血鬼威壓氣息帶起來的氣息流動。
明亮的燈光再次亮了起來,主位上已然坐著一個身影。
葉姝透過打開的琉璃窗戶,小心而仔細地隱藏著自己的氣息,去觀察那位純血種。
吸血鬼的君主,路修亞。
從最久遠的黑暗深淵中誕生的親王。
她還記得原書中的作者個人設定,貌似是越高等的吸血鬼發色會更加的淺淡。
像身為始祖下位的高等血族公爵曼哈爾是鉑金色。
而那位以極其慵懶隨意的姿態躺在主座席位上的血族,黑絲綢襯衫的扣子隨意別開,顯出了明晰的鎖骨線條,無聲地誘惑著眾人。
而那一頭銀白色的長發沐浴著瑩潤的月光傾瀉而下,像是銀色水流的瀑布,清凌凌的寒意。
如果不是知道他那么可怕的身份,旁人說不定會把他當作五官俊美脫俗的天神。
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燈光下透出一小片陰影,路修亞睜開了一雙血紅色的眼睛,那雙眼睛的色澤就像是光輝照耀著的紅寶石,只不過其中紅到幽深的漩渦中裹挾著沒有任何情感的死亡氣息。
加上他那猶如披上陰翳的長睫,讓人只是看到路修亞,就被他身上的憂郁貴氣感染到生出壓抑之感。
毋庸置疑,路修亞的外貌可能比身為天使長的安伊還要精致,因為他身上似乎天生就存在著一種讓人不自覺憐惜他的憂郁和破碎感。
葉姝翻著腦中的數據庫,認真地思索著。
如果是上一個現代世界的話,這種白發紅瞳的美人好像是很多人喜愛著的。
俗稱x。
其實這棵樹距離建筑物還比較近,葉姝能夠聽到大廳里有些模糊的動靜。
所以她聽見了路修亞那慵懶卻低沉沙啞的嗓音。
聽著都讓人有些臉側和耳后泛紅滾燙的,簡直就像他結束饜足后,靠在人的耳畔柔聲低語,安撫著情緒。
“曼哈爾。”
他這樣呼喚著臺階下和眾血族行著禮儀的曼哈爾。
本來高貴的血族伯爵,在純血種的威壓下,以臣服的姿態單膝跪地再次行了個鄭重的禮。
然后葉姝就聽見曼哈爾低聲叫了一句。
“歡迎回歸,親王殿下,以及我尊敬的叔叔。”
叔叔。
等等,叔叔
葉姝的雙眼微微睜大了,有些意外。
這是劇情大綱里沒有提到的設定啊。
不過純血種生下的,不也該是純血種嗎可曼哈爾是高等的貴族伯爵,只有一種可能曼哈爾是路修亞的純血種兄弟轉化成為血族的。
難怪在曼哈爾禮節性的稱呼下,葉姝敏銳地感覺到了那壓抑到了極點的不甘與厭惡。
“過來吧。”蒼白修長的手指敲了敲席位的金制扶手,發出了點細微的聲響,憂郁高貴的吸血鬼親王叫著他的侄子。
曼哈爾起身,走到了路修亞的膝前。
看到自己侄子如此聽話的姿態,路修亞俊美的臉上帶了點慵懶的笑容,這一笑露出了唇齒間的一對尖利獠牙,上面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他將食指劃過了自己的獠牙,血液瞬間沁了出來。
一根白皙的手指放在了曼哈爾的面前,冷白的膚色,和猩紅的血珠子交相映,分外妖異艷麗。
葉姝發現,在路修亞的血液流淌出的那一刻,大廳里的氛圍瞬間變得十分恐怖窒息起來。
那些披著高等貴族紳士皮囊的血族全都暴露了自己嗜血的真正面目,近乎瘋狂的目光都緊緊地黏著在了路修亞指尖的星點血色上。
純血種的血液,對于下一級的吸血鬼,是致命的誘惑。
或許葉姝自己聞不到路修亞血液的氣息,但是從這些吸血鬼幾乎要失控的反應來看,純血種的血影響力出奇的可怕。
本來溫文爾雅的曼哈爾,壓下了心中的不甘,淺色的唇微啟。
血族冰冷的血液滴落在了他唇齒間,順著喉管消失。
這一滴冰冷的血,卻帶著毒藥般的滾燙溫度,還有致命的清甜氣息,比女巫童話中的毒蘋果還要可怕。
青年蒼白的臉上,漫上了詭異的紅暈。
但在他藍眸眼底深處,卻是要止不住的殺意。
其他的血族都只能羨慕地望向被親王賜福的曼哈爾。
“在我沉睡的時日,辛苦你了。”路修亞收回了手,以懶散的姿態撐著自己的頭,有些乏味的看著大廳中無條件服從他仰慕他的血族們,“這是你應得的。”
“好了,祝各位在宴會中盡興。”
路修亞起身離席,差不多長到腳踝的銀發綢緞般披在肩后,只留給眾人一個銀色的殘影。
“曼哈爾,來政務室述職。”
一眾血族再度單膝跪地,行著告別禮,“送別親王殿下。”
離開前,路修亞在側門的位置頓了頓,側目余光捕捉到了那迅速消失在樹干背后的一小抹黑色裙擺。
宛如飛離跑開的黑蝴蝶。
從出現在宴會廳,路修亞就捕捉到了那個少女不帶有任何情感的打量目光,即使非常隱晦,藏得很好。
夾雜著非常純凈的驚艷與欣賞,唯獨沒有沉迷。
已經迅速融入了人群,正在和少女們溫柔交談的葉姝,被一位穿著黑白制服的管家叫住了。
“小姐,克林特公爵大人被親王殿下叫去了政務室,他離席前囑托我將您待到他身邊。”
“啊,好的。”葉姝沖還有些不舍她離開的少女們微微一笑,跟著這位管家離開了。
在古老的城堡中繞來繞去,走了不知道多少條樓梯,葉姝終于被帶到了掛著銅色牌子的房間門前。
上面的牌子鐫刻著花體字政務室。
“親王閣下,以上便是血族近期的傷亡新生情況。”曼哈爾注視著那抹站在落地窗邊的身影,冷靜地陳述完了所有的事務。
事無巨細,從新接受了初擁轉化儀式的血族有哪幾位,到被吸血鬼獵人獵殺了的血族是高等還是劣等。
事實上,路修亞完全沒有聽這些東西。
在成百上千年數不清的戰斗中,死去的血族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了,如果每一位都要他記住的話,本就乏味至極的漫長歲月要更加瑣碎無聊了。
路修亞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出現在他城堡中的葉姝身上。
身穿著黑色大擺禮服裙的少女,小步地跟隨著管家,踏上階梯時就像落在花朵上的蝴蝶,輕盈而美麗。
看來新蘇醒的灰白色歲月,能夠找到些許色彩了。
“我知道了,做的不錯,退下吧。”路修亞隨意地攏了攏耳邊的銀發,轉過身躺進了長椅中。
“不,這一切都是我該做的。”
結束了政務匯報的曼哈爾舉了個躬,轉身離開了。
就在門開啟的時候,透過打開的門縫,路修亞看見了門外一直等候著的少女。
那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美貌,少見的黑發仿佛要和夜幕融為一體,圣潔卻又有著致命誘惑力。
一雙在看到曼哈爾時閃爍著細碎星光的黑眸,讓路修亞覺得那顆早已歸于死亡的心臟要被她的視線碾碎。
“那是誰我親愛的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