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海皇疑惑的看著手中的劍,劍中劍氣流轉(zhuǎn),劍身嘶鳴如龍吟。劍上傳來的強(qiáng)大的排斥之意,似乎要從他的手中掙脫一般。 在海皇看來,就算再了不起的神劍,終究也只是一柄劍而已。再強(qiáng)的劍,能強(qiáng)過神?可手中的劍,哪怕落到真神的手中都在散發(fā)著不服的抗?fàn)帯! 昂撸”净誓芸瓷夏悖鞘悄愕母猓€不給本皇安靜。”海皇厲聲喝道,一股神力涌上羲和劍。但奇怪的是,羲和劍上的抗拒之意更加的強(qiáng)烈起來。 “哧——” 一道劍氣突然涌出,劍氣之強(qiáng),竟然瞬間掙開了龍皇的手。脫困后的羲和劍一劍分開了海面,瞬間涌向海底深處。 原本已經(jīng)被海水壓的仿佛到了迷糊狀態(tài)的陸笙突然感覺到一陣召喚,靈臺再一次空明起來。掙開沉重眼皮,一道流光從天空落下,劈開層層重力的阻隔,來到陸笙的面前。 “羲和劍?好!” 陸笙胸中豪情萬丈,握上羲和劍,一道劍意涌入心間。 羲和劍的劍氣瞬間噴涌而出,斬開向陸笙壓來的海水,帶著陸笙自從天際。 “轟——” 海面破開,陸笙手執(zhí)羲和劍再一次出現(xiàn)在海面之上。凌空站立,遙遙的盯著海皇。 雖然從海底脫困,但陸笙此刻的修為卻只剩下三成,連十成實(shí)力的都無法撼動海皇分毫,三成實(shí)力如何能抵御。 陸笙腦海中不斷飛過思緒,但眼前的這個局面似乎是個無解的難題,除了舍生取義之外,陸笙竟然想不到別的破局方法。 海皇眼神冷冷的掃過陸笙,卻再也不將他放在心上。不入真神之境,陸笙永遠(yuǎn)不可能成為他的威脅。而入真神之境?一介凡人也配? 人族只有一個道主,也只能有一個道主。伏羲大帝已是人杰,又能如何? 所以,海皇的目光始終落在天空的那團(tuán)玄黃之中,“你再不出手……那就別怪我了。” 海皇的聲音落地,陸笙的心猛的被提起,突然,陸笙感覺腳下的海面突然間升高了,幾乎眨眼間身高了三尺。海面抬高三尺,這絕不是這么簡單的三尺這個數(shù)字所能表達(dá)。 其代表的意義,將是數(shù)十里的海岸線將被海水吞沒。 但這,還沒有完,海面升高僅僅只是開始,每一息,海水都在不斷的升起。 “你要水淹大地!”陸笙瞬間明白了海皇的用意,身形一閃,一劍再次義無反顧的向陸笙刺去。 “咔——” 這一次,海皇連抬手抵擋的意思都沒有,劍氣在海皇的身前三尺頓住,海皇的眼神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動。 “轟——” 一道無形的法則攻擊轟向面門,陸笙瞬間鮮血狂噴的倒飛而去。 沒有了飛蓬戰(zhàn)甲,陸笙才意識到之前的一擊,飛蓬戰(zhàn)甲替他抵擋了多少。這一擊,瞬間讓陸笙意識到自己和海皇之間的差距是何其的遙遠(yuǎn)。 轟—— 陸笙在海面上翻滾著,就像是穿梭在海浪中的海豚一般。一連滾出數(shù)里遠(yuǎn),陸笙才停下身形。 身下的海水,仿佛變成了實(shí)體,雖然柔軟,但卻能承載人的重量。 陸笙靜靜的躺在海面上,渾身上下,無處不痛。 真的想就這么躺在海面上休息一會兒,但現(xiàn)在,正是神州大地生死存亡之刻,他怎么能休息? 艱難的翻轉(zhuǎn)過來,就連這個尋常的動作,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突然,一股幽香傳來。 陸笙渾身一震,仿佛一道電流流轉(zhuǎn)全身,猛的,陸笙站起身,向后望去。 一團(tuán)火焰正背著海風(fēng)吹來,火焰中,一身紅色衣裳的步非煙,手執(zhí)著劍緩緩走來。 “煙……”突然,陸笙的話語頓住了。這一刻,一種明悟在腦海中升起。 “她不是步非煙,她是上古真神鳳凰。步非煙從來不會穿紅色的衣服,也不會露出這種神性的眼神。” 可是……她就是煙兒。 這一刻的陸笙,胸口就像堵著一塊石頭一般憋得發(fā)慌。 “你沒事吧?”步非煙來到陸笙的身邊,淡淡的問道。 平淡的語氣,平淡的眼神,平淡的聲音,卻如一支利劍,刺進(jìn)陸笙的胸膛。 “家中一切安好。”步非煙再次說道,而后踏出腳步,再次向海皇那邊走去。 “站住!”突然,陸笙的聲音暴起,“你現(xiàn)在是鳳凰,還是步非煙?” 步非煙頓住腳步,疑惑的轉(zhuǎn)過頭,“有區(qū)別么?” “有!”陸笙認(rèn)真的回道。 “什么區(qū)別?” “鳳凰我不熟,但步非煙卻是我的妻子。你輪回轉(zhuǎn)世沒關(guān)系,但別帶走我的妻子。” “步非煙是我的轉(zhuǎn)世之身,我就是她,她就是我?我沒有帶走她,而是將她化作我的記憶,三十多年的記憶。” “魚是水的瞬間,但水卻是魚的永恒。鳳凰已經(jīng)隕落,就算轉(zhuǎn)世而生,她也不能再是鳳凰。就算鳳凰轉(zhuǎn)世為步非煙,鳳凰只能是步非煙。” 看著陸笙這么焦急的表情,步非煙突然繃不住了。 掩嘴噗嗤一笑,“你知道就好,還問我這笨蛋問題做什么?”步非煙轉(zhuǎn)身,眼神再次盯著遠(yuǎn)處緩緩走來的海皇。 “什么意思?”陸笙一臉懵逼。 “夫君,還愣著做什么?你要問我是鳳凰還是步非煙,那你知道你是哪個陸笙么?” 轟—— 陸笙的腦中一陣轟鳴,步非煙知道了……步非煙果然知道了。 與其說步非煙知道了,還不如說步非煙發(fā)現(xiàn)了,猜到了。 畢竟是夫妻,畢竟是枕邊人,陸笙所表現(xiàn)出來的奇異又豈能瞞過步非煙的感知。以前修為不夠,境界也不夠。所以步非煙從來沒有往那方面想,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但現(xiàn)在,恢復(fù)前世神力,覺醒前世神格,步非煙只要稍微一算自然能算出。 而且陸笙也早已給出提示,從一開始就說自己是天外謫仙,還說是天庭罰惡天君,陰差陽錯誤入此界。這還不能說明問題么? 步非煙經(jīng)歷過先天神靈的誕生,也經(jīng)歷過眾神之戰(zhàn),天界有沒有天庭,有沒有罰惡天君又豈會不知。此番天地沒有,那陸笙只能是外來的。 而陸笙的跟腳,出生又那么的清晰。解釋也就只有一個,便是輪回轉(zhuǎn)世。 你自己都是這樣,還問我是誰? 步非煙表達(dá)的,也無非是這個意思。 陸笙當(dāng)然明白,他重生到陸笙的身上,與前身的記憶融合。前身所有的記憶他都有,可自己當(dāng)初有為自己是誰而煩擾過么? 他還是他,我還是我,只不過多了前身的記憶只不過兩者彼此融合了而已,陸笙,始終是那個陸笙,從未改變。 所以,就算步非煙覺醒了鳳凰的記憶鳳凰的神格,她步非煙始終是步非煙,不會因此改變。 想通了這一點(diǎn),陸笙的眼眸頓時亮了,“紫衣你差點(diǎn)把我誤導(dǎo)了。” 陸笙身形一閃,來到步非煙的身后,步非煙的望舒劍發(fā)出一陣蜂鳴,陸笙的羲和劍亦是一陣蜂鳴響動。 “煙兒?” “嗯!” “煙兒?” “嗯?”步非煙頓住腳步疑惑的看著陸笙,“夫君有什么話直說就好,馬上就要有一場大戰(zhàn)了。” “沒什么,只是叫叫你。” 通過這兩聲,陸笙已經(jīng)確認(rèn)了。步非煙哪怕覺醒之后,主人格也是步非煙而不是鳳凰。那自然的回應(yīng)騙不了人的。 “煙兒,海皇很強(qiáng)大,我現(xiàn)在好歹也有著不死鏡巔峰的修為,但在他的面前被打的很慘。” “嗯,夫君放心,我過會兒也把他打的很慘。”步非煙的語氣,讓陸笙有那么一點(diǎn)……受受。 原本一直都是陸笙強(qiáng),步非煙弱的。但這一句話,陸笙突然感覺貌似自己的家庭地位遭受到了動搖。步非煙這話,就像在說你放心,過會兒我給你出氣。 “有把握么?”陸笙凝重的問道。 “四萬年前,海皇引四海之水淹沒大地,當(dāng)時人族高手隨道主征戰(zhàn)幽冥兩界分身乏術(shù),前線戰(zhàn)況激烈,身后洪水滔滔。 鳳凰一人回到神州阻擋海界大軍,海皇用五萬尊皇巨獸圍攻鳳凰,鳳凰一戰(zhàn)十天十夜,累得筋疲力竭之時海皇趁機(jī)偷襲。 而后,海皇又以四海之水克制鳳凰的五色神火,逼得鳳凰最終無奈,只能鳳凰涅槃與之同歸于盡。 雖然鳳凰已經(jīng)隕落,前世的恩怨也不該留到此世,但鳳凰當(dāng)年實(shí)在憋屈,怨恨難平。這一次……定要與他做個了斷。” 話音落地,步非煙身形瞬間消失,而面前的海皇也突然間揮出一劍。 轟—— 天地顫動,時間定格,步非煙和海皇定格的天地突然間仿佛全系投影一般不斷變換。就像是,周圍環(huán)境是快進(jìn)的電影片段滄海桑田,唯有這兩人的定格方是永恒。 “鳳凰?” 海皇驚異的問道,瞬間,兩道身形破開層層空間向虛空之中落去,陸笙只感覺自己周圍的世界快速下沉,而他,眨眼間來到了深邃的宇宙,無盡的虛空之中。 “這里……” 陸笙的感覺那么的真實(shí),并不像是虛假的宇宙。 頭頂上,激烈的交戰(zhàn)再一次炸響,陸笙連忙收起心神,抬頭望去。 步非煙和海皇的交手快如閃電,而每一次的攻擊都能使得宇宙空間出現(xiàn)一瞬間的坍塌。隨著他們的交戰(zhàn),余波蕩漾之中天空的星辰仿佛被水流沖刷的水母一般像四周凌亂的散去。 真的可謂是移星換斗。</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