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轉頭去看另一邊,  紀越之不在。
    左洛歡瞬間清醒過來，起身下床，推門還未出去,  便見到走過來的紀越之，他已經換上了軍服，手上還拿著一套。
    “怎么起來這么早？”左洛歡還帶晨起的不適,  嗓音中透著微微啞。
    “已經七點半了。”紀越之將手中軍服遞給左洛歡，眉眼泛起淺淺笑意，“你睡得好沉。”
    往常從來都是他醒過來時,  她已經穿戴好，甚至還定了餐食。今天紀越之醒過來，發現左洛歡還在睡時，心中驚訝,  卻沒有吵醒她,  陪著她繼續睡了一會才起來。
    此刻在左洛歡眼中，穿著軍服的紀越之和夢境中那個少年逐漸重合。
    “我在外面等你。”紀越之把衣服交給左洛歡后,  便轉身準備退出門內。
    左洛歡一把將人拉住,  紀越之回身看她，眼中有些不解：“怎么了？”
    “在想我比你大幾個月。”左洛歡半靠在房門上,  看著他，“算起來我們越之該叫我一聲姐姐。”
    紀越之一怔，下一刻便偏頭不去看她：“……只是幾個月而已。”
    “大一天也是大。”左洛歡好整以暇望著試圖逃避的紀越之,  夢中的人可比現在主動多了，“今天很想聽你喊一聲。”
    紀越之耳尖都紅了,  只是左洛歡想要的,  他都愿意給,  不過……
    他沒有看著左洛歡眼睛,  而是上前幾步，錯開她的注視，靠在她耳邊輕輕喊了一聲：“姐姐。”
    輕飄的一聲，隱隱帶著赧意，卻和夢中少年的聲音完美重合。
    左洛歡下意識環抱住紀越之的腰，回著夢中少年的話：“……我也喜歡你。”
    紀越之半張臉埋在左洛歡肩膀上，聽見她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微微一愣，卻沒有問，只是靠著她更近了。
    ……
    周一，兩人成功踩著點上課，差點被扣學分，匆忙中紀越之忘記貼上防溢貼，導致上課的時候，周圍空了一圈。
    昨天晚上臨時標記，這幾天他身上都會殘留著左洛歡的信息素，像是一種圈地標記的行為。
    兩人一直在外面向來注意，這還是頭一回紀越之帶著一身alpha的信息素出現人前。
    第一軍校匿名論壇的帖子刷得飛起。
    【救命！這就是大佬的信息素？太可怕了！我人要沒了。】
    【幸好臨時標記后的alpha信息素對其他omega沒有作用，否則這么高等級的信息素暴露在外，全校的omega都得被誘發吧。】
    【你們在說什么？有人科普嗎？】
    【紀越之被左洛歡臨時標記了，身上還帶著她的信息素呢！太夸張了，這種等級的alpha，果然只有紀越之能配得上。】
    【他們在一起都多久了，現在才臨時標記嗎？左洛歡好能忍。】
    【……等等，我記得紀學長以前是不是貼過防溢貼，不是分化期那段時間。】
    【沒有吧，什么時候？】
    【夜襲結束那天！我看到過，紀學長后頸貼了。】
    【后來那幾天紀越之和左洛歡是不是都不在學校？】
    【？？？】
    【他們那時候就在一起了嗎？】
    【不是吧不是吧！】
    ……
    匿名論壇上快吵翻了天，但現實中，整個教室內所有軍校生安靜如雞，離紀越之遠遠的。
    omega和beta還算好，但左洛歡的信息素實在是讓在座alpha扛不住，太強勢了。
    左洛歡也是回到寢室后才想起紀越之沒有貼防溢貼便出了門，正好她待會要上下一節課，便去醫務室拿了防溢貼，去他所在的教學樓大廳等著。
    一直到紀越之下課，從樓上走下來。
    “這個。”左洛歡走到他面前，攤開手道，“早上出來的急，忘了。”
    紀越之接過來，拉著她去角落，才道：“你幫我。”
    他語氣中有幾分理所當然的意味，偏偏不討人厭，反而讓左洛歡覺得新奇，笑了幾聲依他：“好。”
    左洛歡撕開包裝，站在紀越之身后，仔細將防溢貼貼在他后頸腺體那處，alpha圈地標記的信息素立刻被隔絕。
    “好了。”
    紀越之轉身看她：“你待會該要上課了。”
    “晚上一起吃飯。”左洛歡道。
    “好。”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紀越之才伸手摸了摸口袋內的防溢貼，他早上帶了，只是故意忘記貼而已。
    他垂眸看著地面，這種伎倆很拙劣，卻也有效，可以得到她的關心，又能在課間多見一面。
    ……
    左洛歡這節課是單兵課程，和江弘、關雪同班，剛一走進去，兩個人就開始沖她擠眉弄眼。
    “洛歡，我就想知道一件事，紀西修沒教訓過你嗎？”江弘湊過來問道。
    “沒有。”左洛歡轉了轉手腕。
    “我覺得離紀西修教訓你的日子不遠了。”關雪搖著頭，“現在全校都知道你們已經發展到臨時標記的地步，紀越之后援會徹底破碎，目前正在匿名論壇上罵你呢。”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江弘宛如唱雙簧，緊接著道，“同樣都是軍校生中的佼佼者，左洛歡你還是聯邦極其罕見的頂級alpha，長得也不差，為什么就不討人喜歡呢？”
    “沒錯，紀越之冷冰冰的都有那么多人喜歡。”關雪煞有其事點頭，“后援會那些人還多是omega，真搞不明白他們在想什么。”
    “因為他值得。”左洛歡轉了轉脖子，隨后猛地抓起江弘手，用力一帶，就將人拉了過來，翻身摔去。
    江弘開始沒有反應過來，等人被甩到半空中時，才陡然借力，落下時，手撐著地面，才不至于真正的摔下。
    “靠！你動手前不打招呼？”江弘說完就沖了上去。
    這時候左洛歡已經和關雪對上了，再加上他一個，一對二。
    三個人都是軍校生中的佼佼者，打起來的時候，旁邊的同班生立刻過來圍觀，為關雪和江弘加油。
    至于為什么沒人喊左洛歡，自然是因為她贏太多次了。
    等到教官過來的時候，訓練室內的氣氛已經活絡起來，不過江弘和關雪有點一瘸一拐。
    “下手也太重了。”江弘和關雪嘀嘀咕咕，“這是把精力全部發泄在我們身上了。”
    “什么精力？”關雪不解問道，總覺得他話中意有所指。
    江弘瞥了一眼關雪，掃興搖頭：“忘記了，你不是alpha，不懂。”
    關雪：“……歧視beta？”
    “我可沒有。”江弘嘆氣，躲著左洛歡小聲道，“你們beta不明白我們alpha的痛苦，總有那種時候精力得不到發泄，所以才會好斗。”
    關雪看著他一邊說話，一邊看著左洛歡那邊，出于單身狗之間的心靈感應，猛然間明白過來：“原來是這樣，他們還沒有……”
    “噓——”江弘示意她別說了，教官已經盯上他們倆了。
    ……
    骨骼機甲的訓練計劃還在進行中，北區凜冬軍走在最前列，目前已經有大批武器研發員趕赴北區，為凜冬軍尋找研發適配武器。
    左狄鴻一時半會回不來，而第一軍校的軍校生也逐漸適應骨骼機甲的使用。
    “一個月后，第一軍校將選派三千名最優秀的軍校生去往北區，和凜冬軍一起訓練。”康飛在課上，突然放出重磅炸彈。
    “三千名軍校生在哪幾個年級挑選？”有人舉手問道。
    康飛罕見沒有咧嘴笑，只道：“全校無年級限制，不止你們，其他軍校也同樣會選拔軍校生過去。”
    紀越之聞言，心下便有了猜測：恐怕軍委會決定組建骨骼機甲軍了。
    軍校生可塑性強，骨骼機甲計劃又是頭一回嘗試，選拔軍校生共同組建機甲隊伍，應該說是又一次試驗。
    “順便告訴各位一個好消息。”康廣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這次你們不用參加選拔，兩百名單已經上報了，另外旁邊武器系的學生也會過去，不占用三千名額。”
    這個消息震得所有人頭腦發懵，一直到下課都沒有反應過來，尤其是大二的軍校生，他們可從來沒有離過校，不像大三的軍校生，已經到處接過任務。
    “我們要去北區了嗎？”
    “我還從來沒去過北區呢。”
    “聽說北區邊境線最難守，我們過去能和伽什羅人打不，我早看他們不慣了。”
    ……
    周圍的討論并沒有影響左洛歡，她更關心另外一件事。
    “過幾天周末，我帶你去方醫生那，檢查腺體的情況。”左洛歡走到紀越之身邊道。
    紀越之偏頭看她，眼中泛起點點笑意：“他們都在討論去北區的事。”
    “去不去已經成了定論。”左洛歡隨意道，“之前說過，要看看你腺體發育怎么樣了。”
    她心思放在紀越之腺體發育和身體健康上，但他卻不是。
    在周末去方勇診所前，紀越之給醫生發了一條消息詢問一些事情：【周末去診所檢查腺體發育的情況，需不需要周六再標記一次？標記后會不會影響檢查？】
    方勇還在給病人看病呢，看見光腦上彈出信息，他懂omega在想什么，但大受震撼。
    他利索給病人開完藥，洗完手回復紀越之：【標記這種，當然是標記的越頻繁，我才能更清晰對比你腺體發育的情況，只要你能承受得了。】
    紀越之看著方醫生的消息，回想自己被臨時標記時的感受，覺得自己可以承受，并沒有多少痛苦。
    第一次的臨時標記應該只是意外，他腺體內的alpha信息素大概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
    紀越之垂眼想著：那周六……便讓她再標記自己一次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