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譚秋雨還說大話,一眾蒙古高手都是面露輕蔑之色,他們在場任何一人,都有輕易擊殺他的能力,若非蒙赤行和思漢飛皆已發話任他離開,今日他休想生離此地!
譚秋雨緊捏著拳頭,心中發誓將來定要百十倍奉還于這些蒙古人,以雪今日之恥,方才在無限憤慨之下離開客棧。
“如何?祁小姐該說了吧。”待譚秋雨和他兩名部下離開之后,思漢飛才開口。
“想知道那位高人的身份就跟我走吧。”祁碧芍冷冷道:“我帶你們去尋他便是!”
說完,她一馬當先,往外面走去。
蒙古眾人,包括蒙赤行在內倒也不疑有它,如今祁碧芍在他們眼中,已經是砧板上的肉無異。
不過就在祁碧芍走出客棧,打算帶他們重返那座山谷,為夏陽爭取時間之際,一道幽幽的嘆息之聲卻是在眾人的耳中響徹了起來。
聽到這聲輕嘆,祁碧芍心中一顫,而蒙赤行則是面容微變,至于那一干蒙古高手更是相盡大驚,紛紛手持五花八門的兵器,一面四下張望著,一面高喊道:“什么人?”
而就在此時,在場武人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窒息之意襲上身體,體內的真氣均仿佛突然承受一股從天而降的莫名大力,被硬生生壓制向丹田,整個人頓時像是被強行施展了“千斤墜”一般,身軀變得沉重無比!
即便是蒙赤行這樣的當世至強者,也感到丹田如沸,氣息翻涌,難以承受。
下一刻,一道璀璨金光猛然間沖天而起,破開云層,映射在這座客棧的上空。在那些蒙古武者和無數兵馬驚駭欲絕的目光下,只見一個渾身散發著金光,充滿一股沛莫能御氣勢的人影,正在虛空中傲然屹立,出現在了他們所有人的面前。
“天吶,御氣行空?”
“這是什么輕功?”
“內外交感,天人合一?”
“那是何方高手?”
眾人震驚得大叫出聲。
“不必再找了,本座在此!”金光中的人影輕吐出聲,其中透發出無窮不可思議的逼人氣息。而人影的雙目在閃動之間,竟然隱隱呈現出一種深邃到極點的光輝,好像眼睛之中有一種洞穿時間空間的意境,讓任何人都無法與之正面對視。
“大哥?”祁碧芍驚聲叫道。
“碧芍妹子,難為你了。”金色人影正是夏陽。一直關注著外界的他自然知道,祁碧芍是抱著犧牲自己,將這些蒙古人引開的打算,而他自然不會讓她這樣做。
他如今乃是武道元神的狀態,在傷勢未愈,功力未復的情況下,他的神魂卻是恢復得很快,已經到了可以出竅顯形的地步,是以他又豈能眼睜睜地看著祁碧芍落到蒙古人手上?
蒙赤行抬頭望天,心中雖有千般驚顫,萬般震撼,但還是緩緩凝重地出聲道:“閣下就是這位姑娘口中所說相救過她,還傳了一套圣靈劍法于她,蒙某在你面前就如同螢火之光的那位高人?”
“不錯。”夏陽嗯了一聲,看著他的目光中略有幾分欣賞之意,淡然道:“你蒙赤行獨步天下,成就或許還要在昔日你們魔門前輩石之軒之上,也算得上是當今世上自令東來之下第一人,堪稱一代人杰。不過你終究局限于這片天地,與本座相比卻是太不公平,若是給你另外一片舞臺,你的成就當不止于此!”
“哦?”蒙赤行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能感覺到眼前這個金光存在,乃是一股浩瀚無匹的靈魂力量,即便他的修為已是震古爍今,在對方面前依舊有一種渺小和微不足道的感覺。
但即使這樣,他卻仍然孤峰聳峙,負手而立,凝視著夏陽:“閣下認為蒙某比不上令東來?”
他與那位無上宗師并未交過手,但在他心里,卻從不覺得自己會比不過對方。
聽出他話中的不服,夏陽不由曬然一笑:“令東來早已解開最后一著死結,破碎虛空而去,已然不在這個世上,你比他還差得遠呢!至于本座,你若是有把握的話,剛剛就已經出手了,不是么?”
令東來無論天資,悟性,成就,都堪稱整個黃系武俠的不二之選,無上宗師實至名歸,乃至年齡都要比蒙赤行年輕得多。在坐死關之前,令東來曾周游天下,遍訪天下賢人,竟找不到一個可以與他論道之人,而彼時蒙赤行早已揚名多年,可見兩者根本就不在一個段位之上。
蒙赤行默然不語,他的確沒有把握動手,但聽到夏陽后面半句話,他心神不禁猛然一震:“令東來已經破碎虛空?”
以他的層次,自然知道那是怎樣的一種成就,又如何能不心驚!
夏陽并沒有重復回答這一問題,只是掃視了一眼下方的上千蒙兵,最后將目光定在了被眾多蒙人圍在中間的思漢飛身上,靜靜道:“你們蒙古一族雖然也算得上是炎黃嫡系,華夏正宗,成吉思汗更是一代天驕,赫赫武功,建立了人族有史以來最為龐大的帝國。但這種成就,卻是基于無盡的罪惡征服和屠殺而來,每到一處,都實施屠城、搶劫、強奸,滅絕當地人口,破壞當地水源和文明成果,簡直野蠻殘暴至極,令人發指!本來以本座的性格,只要讓我撞見,你思漢飛必定十死無生,絕無活命之機,就算有千軍萬馬保護,本座要殺你也不比殺一只雞費勁。不過本座若是以強凌弱,和你們蒙古人屠殺平民又有何區別,所以本座今次破例饒你一命!”
說完,他徑自冷哼一聲,而思漢飛聽到這個聲音,心神俱顫,如墮冰窖,根本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勇氣。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蒙古以鐵蹄踐踏我漢人土地,今日本座便以下方這些蒙兵之性命,祭我漢家萬千英靈!”
話音一落,異象突生,原本日正當空的天色竟然猛地一暗,涌出無邊厚重鉛云,鋪天蓋地壓向客棧上空。霎時間,日月星辰,光華盡斂,天地無光,萬物黯淡。
此時天地間唯一的光明,便是夏陽武道元神的無窮金光,傲立虛空,狀若天神!
隨后,夏陽并指出劍,便見空中刺目雷光閃耀不絕,凝聚成了一個巨大的雷球,緊接著一道如同水桶般粗細的雷霆從天而降,形成了一把通天徹地的雷霆之劍。
玄陰十二劍之“天雷導我劍”!
這門來自風云位面,早已被夏陽徹底降服的至強劍術,如今頭一次在異世界展露出了它的可怕威力,只見劍氣連天接地,形成一條引導雷電的通道,直落入客棧之外那早已呆若木雞的上千蒙兵之中。
而下一刻,那上千蒙兵直接就在無比耀眼的電光之中土崩瓦解,化為無數燃燒的黑炭四下飛散。至于不遠處的一眾蒙古高手和思漢飛,以及魔宗蒙赤行,卻是安然無恙。
萬籟俱寂!
親眼目睹這令天地變色的恐怖一劍,那一干蒙古高手早已呼吸凝固,目眩神馳,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驚恐地望著虛空中如同神魔一般的金光人影。
滅殺掉那些蒙兵之后,雷光轉眼即逝,烏云也飛速散去,一切就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剛剛那一劍,便算是小懲大誡,也是警告!”
夏陽冷眼瞥了思漢飛一下,目光一轉,對旁邊的祁碧芍道:“妹子,如我之前所說,對抗蒙古一事就由你去一力完成,此人的性命也交由你日后收割。若非萬不得已之時,大哥不會再出手,望你好自為之,莫要讓我失望。”
客棧下方,祁碧芍心潮澎湃,激昂萬分,向他行了一禮:“大哥放心,小妹必定不負你所望!”
“好,那你自回中原吧,無需再理會我。”夏陽說了一句,再次將目光移到了思漢飛身上:“在我碧芍妹子回到中原之前,你們蒙古人不得追殺于她,而在那之后,不管你們如何行事,本座絕不過問,你可有異議?”
思漢飛渾身一震,低下頭去:“思某不敢,謹遵大人之令。”
“好!”夏陽點點頭:“另外還有一事,你回去告訴忽必烈,你蒙古日后如何征服天下本座不管,如何對付反蒙勢力和武林中人本座亦不理會。但有一點,不得屠殺手無寸鐵的漢人百姓,更不許行燒殺淫掠之事,叫他好好約束手下之人,否則本座必將夷平你大都皇宮,滅盡你蒙古皇族!”
思漢飛臉色蒼白,死死地攥著拳頭,半晌之后才咬著牙道:“好,思某一定會將大人這番話帶到!不過敢問大人如何稱呼,能否留下名號好教我等知曉?”
“吾之名號,無雙武神!”夏陽淡淡說道:“爾等若是不服,盡可來尋本座,不過希望你們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再來,本座可沒耐性三天兩頭打發你們一次。”
“無雙武神?”
下方的人聞言,所有人在震驚之余,更是露出了難以置信之色。誰都不敢相信,世上居然有人如此狂妄,竟以“武神”為號!
但剛剛那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劍,場景還在他們的腦海不停回放,也不得不承認此人確有驚天動地的偉力,幾乎已非人間之力。而即便蒙赤行作為一個永遠不會被擊敗的天神形象,已深深烙印在各人腦中,亦難以抗衡這股超越凡塵的力量!
沒有理會那群陷入一片驚濤駭浪中的蒙古武者,夏陽已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面容無比肅然,卻一直沒有開過口的蒙赤行身上,道:“蒙赤行,你身為武道宗師,卻介入凡人之爭,相比起一心追求天道的令東來,你自然落入下乘,這才是你和他之間的最大差距!本座念你修行不易,不欲就此將你滅殺,這場蒙漢之戰,你不必再插手了。而明年的六月初二,也就是半年之后,乃是驚雁宮再度開啟之時,亦是‘戰神圖錄’再次現世之時,你若想一窺破碎虛空之秘,屆時可來留馬平原。以你之天資,當有希望跨出最后一步,到時或可與本座一戰!”
“驚雁宮戰神圖錄?”
夏陽透露出的話語可謂驚人之極,不止是蒙赤行,就連其他蒙古高手,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戰神圖錄之說流傳已久,本難證明真假,但如今從夏陽這等人物口中說出來,蒙赤行卻毫不懷疑,他沉吟片刻,便對思漢飛開口道:“漢飛,蒙某接下來會返回漠北閉關,靜待半年之后驚雁宮之行,就不回大都了。待你回去之后請轉告大漢,赤行有負君恩,不過蒙某為蒙古帝國效力半生,亦無愧大元,望他恕罪。”
思漢飛身為武者,又如何能不理解蒙赤行的想法,當即答應下來:“蒙老師且放心,漢飛定將轉告皇兄!”
蒙赤行點頭,隨后抬頭對虛空中的夏陽道:“好,半年之后蒙某必至!不過需請武神知曉,蒙某一生所遇強敵無數,卻從未不戰而逃,今日雖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還是要請武神賜教一招!”
“好,不愧武者本色!”夏陽朗聲大笑:“兩軍交戰,即使強弱懸殊,但只要有勇氣上戰場,便值得世人尊重。蒙赤行,你出手吧!”
蒙赤行同樣放聲一笑,他盡管知道自己不是虛空那位武神之敵,但心中卻是不懼反喜。他早已無敵太久,而這樣強大的敵手,又豈是易求?
他的眼神忽然變得銳利無邊,目光形如實質,心靈和精神都提升到了生平最巔峰的層次,而后身影驀地消失。
接著,一道類似龍吟虎嘯的異聲,猛地從四面八方傳來,初時細不可聞,仿似遙不可及,霎時間已響徹整個空間,震人耳鼓,蓋過了天邊的雷鳴,遮掩了呼呼的強風。
一時天地間只有這尖銳刺耳的異聲。
這是敵人出手的先兆。
周圍十丈內的氣流,急速旋轉,一股股有如利刃的氣鋒,在這范圍內急速激撞。</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