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結束之后,文淵和蕓書兩個人依舊興致盎然,便決定到江邊走一走。
以前這一帶還是比較荒涼的,再加上距離城中心遠,更是人煙稀少。所以在江城的二十一年里,蕓書幾乎沒有來過這里。不過這些年,江城的水運發展起來之后,這里逐漸變得繁榮,許多西式的建筑也如同雨后春筍一般在這里落地生根。江岸邊原本坑坑洼洼的泥路,如今已變成了一條寬闊干凈的步道。
這一次和文淵來這里,對蕓書也算是新鮮的體驗了。
此時,夜已深了。疏星映柳,新月籠云。白晝時繁華的碼頭,在黑夜里竟宛如一位恬靜的女子。蕓書和文淵并肩漫步在江岸邊上,感受著那從江面上徐徐而來的清新晚風。若隱若現的輪船汽笛聲,偶爾會乘著風飄來,聽來悠揚而又曠遠。
這樣的日子,這樣的氛圍,這樣的夜晚,人總是不免多了些慨嘆。
“三年前,你到底是因為什么,下定決心要娶我的?”或許是因為這無垠的靜謐,蕓書的聲音都不自覺放輕了。
“我也不準。”文淵牽緊了她的手,平靜地回答,“以前我去清吟閣的時候,對你的印象不深。但是那在街上,看見你和何銘均出現在我面前的那一刻,之后所有的事情就好像已經注定了。我也不清楚是你的哪句話、哪個神態、哪個動作讓我迷戀。總之,一切就這樣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你之前對別的姑娘也是這樣吧?只需要一眼,就可以傾盡一生?”
文淵笑了,“我趙文淵雖有這樣那樣的名聲,但也不至于見一個愛一個吧?”
“嗯……”蕓書故意拖長了聲音,想逗他一下,半才含笑道,“這我倒是相信的。”
“那你又是因為什么開始相信我的呢?”
“或許是,從我知道你離開趙家的時候開始。老實,三年前嫁過來的時候,我一點兒信心都沒櫻總覺得過不了幾,你又會不顧一切地娶其他姑娘回家。但是經過那三年,我對你的看法完全不一樣了。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會這么依賴你,這么依賴你在我身邊時給我的那一個家。這樣的依賴甚至可以超過愛情。不過有一點遺憾的是,直到我離開趙家時,才真正明白這一牽不然當初離開趙家前,什么我也要等到你回來。”
“幸好,兜兜轉轉了一整圈,后來你還是遇到我了。可能這就是命運吧。”文淵止住了腳步,望向身邊的蕓書,目光如水。
與他十指相扣的蕓書,感覺到身邊的人已停了下來。她不再往前走了,也抬起頭來,凝望著那深邃卻透明的眼睛。那熟悉的雙眼,像星辰,又像銀河,仿佛盛住了整片江上的星空。經過這些年,不待他,蕓書自是明白,那星辰流轉,是因為她。或許是無限的深情,或許是相守的決心。但總歸,都是因她一人而已。
江邊的風很溫柔,像是怕驚擾了星月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