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蓁生日那，趙家人在城中一家飯店里，訂了一間的宴會廳。面積不大，但是裝扮得十分典雅。幾張大方桌，鋪著酒紅色的桌布，中央放著一只透明花瓶，里面插著幾只淺黃或淺粉的花。宴會廳前方的角落里，擺著一臺進口的鋼琴，只是還鋪著厚厚的金絲絨鋼琴布，邊上則豎立著一只立式話筒。
    銘均和銘誠早早地就到了這里。彼時宴席還未開始，服務(wù)生便先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酒。他們各自端著酒杯走開來，和這里為數(shù)不多的幾位客人客套寒暄。
    “哥！哥！你過來。”突然，站在另一個角落的銘誠，伸出了一只手，向銘均拼命地?fù)]著，另一只手端著的酒杯也隨著他的動作搖搖晃晃，里面的紅酒不停地在杯壁內(nèi)打著圈。
    銘均見狀，笑著和邊上的人了兩句，結(jié)束了對話。他疑惑地走過來，詢問道，“怎么了？”
    “你看，那個就是鄭家的大姐。”銘誠用目光向宴會廳門前一個模樣端莊的姑娘示意。那個姑娘穿著綢緞質(zhì)地的白色短襖和垂到腳踝的粉色羅裙，眉清目秀，舉止溫婉。
    “看你那么慌張，我還以為什么事情。”銘均不以為意。
    “我不是跟你了嘛，那可是鄭家的人。你先跟她熟悉熟悉，改我們一起出來吃飯，我好問問她鄭家老爺?shù)氖隆Ｎ液貌蝗菀撞虐鸯`蓁哄好，現(xiàn)在我可不敢跟姑娘話了。”
    “靈蓁現(xiàn)在忙著招呼客人呢，沒心思看你，你過去問個好又沒事。”
    “不行不行，我總感覺心虛。哥，你可得幫我！我都把事情告訴你了。”
    “好好好。”銘均無奈地答應(yīng)了他。
    但還沒有等銘均走過去，那個叫鄭知雅的姑娘竟主動走來了。她帶著春風(fēng)一般的笑容，微微欠了一下身，又抬起眼來溫柔地道，“這兩位，一定是何家的少爺吧？”
    銘均和銘誠默契地對視了一下，便禮貌地向她問好，還分別介紹了自己的名字。
    “久仰大名。今日一見，兩位果然風(fēng)度翩翩，名不虛傳。”
    “看姑娘的談吐，讓我猜猜——”銘均故意停頓了一下，“一定是鄭家的鄭知雅姐吧？”
    “沒想到銘均先生不僅相貌不凡，看饒功夫也不容覷啊。”知雅笑了，一雙楚楚可饒?zhí)一ㄑ郏兂闪藘傻缽潖澋脑卵纼海安碌貌诲e。”
    銘誠見兩人聊得愉快，不好意思插話，便輕輕碰了碰銘均，又向知雅點頭示意了一下，轉(zhuǎn)身離開了。而銘均接著知雅剛剛的話道，“前半句話我勉強認(rèn)了，只是對于后半句話，我可不敢自矜。只是聽近日蘇城的鄭家來到江城。再加上這江城里，像姑娘這樣氣質(zhì)出挑的女子，在下鮮少見到，便擅自揣測，是鄭家的姑娘了。”
    知雅掩著嘴笑起來，笑聲動聽美妙如黃鶯，“想不到何先生真是好口才。像先生這樣的人，怎么沒看見帶一個姑娘一起來呢？”
    “緣分未到，自然連參加宴席的同伴也找不到了。”銘均格外大方地自嘲。他不知道，這句話已被對面的姑娘默默地放在了心上。
    這時，蕓書挽著文淵的手臂走進宴會廳來。這讓銘均不自覺地將目光投向門口那個穿著墨綠色絲絨旗袍的姑娘——雖然他看起來依舊格外認(rèn)真地聽知雅講話。
    這是三年來他第一次見到她。現(xiàn)在的蕓書看起來既熟悉又陌生。她已剪掉當(dāng)年齊腰的長發(fā)，換上了齊肩的波浪短發(fā)。而蕓書在門外的時候就已遠(yuǎn)遠(yuǎn)地看見了銘均，以及對面和他談笑風(fēng)生的姑娘。但是此時此刻她站在他跟前，只是禮貌地點了一下頭，便和其他過來問候的人起話來。她面容溫和，氣質(zhì)文雅，即使三年未見，即使已為他人之妻，依舊擁有著令他魂牽夢繞的氣息。
    她仿佛還是三年前那個跑到何家門口送糕點的姑娘。可一切就是不一樣了。
    “打算什么時候要一個孩子？淑燕啊，可盼著抱孫子呢。”一個上了年紀(jì)的阿姨湊過來，熱情地問道，音量似乎足以讓整個宴會廳聽見。
    蕓書和文淵交換了一下眼神。隨即，文淵飛快地道，“這種事啊，該來的總會來的。”他又看向蕓書，“是吧？”
    蕓書笑了一下。成熟的打扮掩蓋不了她臉龐上少女一般的嬌羞。
    銘均安靜地看著這一幕，又匆忙地移開目光，投到知雅的臉上，還無意識地接了知雅的兩句話。他怕別人看出他的心思，也怕愧對對方交談的熱情。
    可他的心，還是像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