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在湖邊休息，卻也安靜不下來，沒多久話題又轉到那些先生身上。
    紫竹書院的教學方式很恐怖，紫竹書院圖書館的藏書也很恐怖，這些眾人都能理解。
    然而那些先生的存在，著實讓他們嚇了一跳，也是眾人回過神后最為在意的。
    那些非人的存在。
    銅蘭在一邊聽著眾人的話語，覺得非常舒適。
    逗這些人真是太好玩了，往日可沒這機會。
    寧長青走到銅蘭身邊坐下，笑道：“今天我們可真是開了眼界！”
    銅蘭聽了這話倒是有點猶豫該怎么回答。
    寧長青也沒等她回答，只是笑著問道：“圖書館中那位老先生，是榜單上那個？”
    “你知道了啊？”銅蘭想了想道：“學府中從來沒丟過東西，多虧他呢！”
    “有他在，誰能在這偷東西？”寧長青確定了心中的猜想苦笑道。
    果然是他。
    那樣的人物竟然在紫竹學府當個看門人……
    長長出了口氣，再次開口：“你們都學些什么？”
    “語文，數學，化學，物理！”銅蘭掰著手指頭算算也就四種。
    圖書館里涉及的方面可比這多多了，什么社會學、心理、建筑、詩歌、醫學、教育、材料、農業、哲學、法律、制造、經濟……太多了。
    這么一想，銅蘭又覺得學業課程不重了。
    要想把所有的東西都學完……哪怕是那些背著劍的變態也做不到吧！
    寧長青有了些興趣，問道：“這幾種都是什么？能詳細講講么？老朽很感興趣。”
    銅蘭挑了下眉頭，有些不耐煩。
    不過看在這些人給自己帶來這么多樂趣，又將眉頭壓了下去，用平靜的聲音道：“語文就是識字，數學就是術數，你們也要學《算經》的吧？和《算經》差不多。
    至于物理，這天地自然的各種現象、物質結構、物質相互作用、物質運動規律。”
    寧長青打斷銅蘭問道：“你說的物質……”
    “天地之間一切摸得到摸不到，只要切實存在的，都在其中。
    無論是這泥土，石頭，樹木，花草，鳥獸，還有呼吸的空氣，天空的云朵和閃電，高峰上的冰雪，都在其中。”
    寧長青聽著對方的話語，目光中露出驚色。
    周圍被這談話吸引來的學生忍不住道：“這不就是天地大道？”
    “伢鬼當年確實是這么說的。”銅蘭仔細想想，“這么說也沒錯。”
    在其他人看來就是天地大道，在他們這些紫竹學府的學子看來又細分成不同的東西。
    鴉雀無聲。
    學天地間的大道？
    “也沒你們想的那么厲害。”銅蘭到底臉皮薄，多少解釋一句：“比如說樹上的果子為什么會掉下來？不掉到天上？而是垂直掉下來？”
    “因為大地在下面？”又有人下意識問道。
    “那為什么會掉到下面？”銅蘭反問。
    眾人：“……”
    這種理所當然問題還真沒幾個人想過。
    “為什么？”
    “我們學的就是這種東西。”銅蘭淡淡道，沒有給眾人解釋的意思。
    這個問題在她看來很簡單，不過書院眾人開始抓耳撓腮了。到底為什么啊？以前沒人問起還不覺得，此時有人提起來了，卻又說了一半，好像是用一根羽毛在心頭撓癢癢一般。
    “小友，老朽也很好奇，還望小友不吝賜教！”寧長青忍不住道。
    銅蘭這才解釋：“大地有引力啊！這世上任何物體之間都有引力，這是世界上的幾個根本力之一。”
    眾人一聽“世界上的幾個根本力之一”這樣的詞語，頓時不明覺厲。
    連聊天的人都不聊了，全都圍在銅蘭后面聽她講。
    “既然世上任何物體都有引力，為什么不會被吸到樹上，而是落到地上？”薛元培冷著臉發問，雖然還沒太明白，不過立刻找到銅蘭話語中的破綻。
    “引力的大小時和質量有關的。而大地的質量是最大的，所以會落向大地。”銅蘭想來想去沒說出世界是一個球體，畢竟這只是書中說的，只是說了大地的質量最大，因此產生的引力也最大。
    見眾人還是不明白，銅蘭反問：“為什么這個世界圍著太陽轉？”
    書院眾人立刻疑惑起來：“難道不是太陽東升西落么？”
    銅蘭頓時啞然，她突然發現有很多東西和這些人解釋不通。
    如果想要解釋，那三天三夜也不夠。
    最后有些頭疼的放棄：“你們要是學過物理就知道了，我和你們解釋這東西太麻煩了。”
    不知道是誰突然開口道：“你該不會是唬我們呢吧？不然怎么解釋不了？”
    場中瞬間就是一靜。
    銅蘭的臉色瞬間就變得冰冷起來，一閃身就到了空中，找向方才說話的位置，想要一腳踩下去。
    姑娘我好心好意給你們解釋，你們竟然還質疑我？
    “銅小姐息怒，只是無心之言。”曹歸勉強跟上銅蘭的速度，擋在銅蘭面前抱拳苦笑道。
    “本來么……自己都解釋不了……”方才說話的士子又低聲說了一句，語氣中很不服氣。
    銅蘭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是你們太無知，和你們解釋多費唇舌！”銅蘭心中帶著怒氣，用輕蔑的語氣道。
    這下許多瀟江書院的學子也都面露怒容。
    瀟江書院可是出云五大書院，而他們又是書院中的佼佼者，走到哪不受到禮遇？
    你一句話就將眾人貶為無知，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讓眾人如何能服氣？如何不怒？
    “你倒是說來聽聽，到底是我們無知，還是你一派虛言！”
    “學問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聽到眾人言語，銅蘭就覺得心中一股怒氣幾乎要噴發出來。
    從小到大，誰這么質疑過自己？
    何況自己還是好心才講給他們聽，不然自己都懶得理他們。
    沒想到竟然被他們質疑為一派胡言。
    銅蘭一張精致的小臉鐵青，都快氣炸了，頭發都飄了起來。
    “都閉嘴！”寧長青沉聲喝道。
    又沖著銅蘭抱拳道：“小友，老朽一把年紀，和進棺材也就半只腳的距離，什么也都看得開了。不過這些學子都是年輕人，氣盛，若有得罪，還請小友勿怪。”
    隨后話音一轉：“不過若是小友不解釋一下，怕是這些弟子不服氣，認為小友虛言誆騙，不但影響小友，也影響昭親王的聲譽。”
    銅蘭胸口起伏幾下，惡狠狠的瞪向眾人。
    心中怒極，還不得不壓抑著怒氣。
    同時也知道，如果不給眾人解釋，怕是真要傳出閑話說紫竹學府如何了。
    可想要解釋，也不容易。
    別的不說，單單世界是圓的，都要和他們爭論半天。
    腦中轉了幾轉，才心憂不甘語氣悶悶的說道：“你們見過船出海和歸航么？若是連這都沒見過，那我和你們解釋再多也無益。”
    “我倒是見過。”立刻有人道。
    出云靠海，二十人中倒是有一半都見過。
    “船只出海后，最后能看到的是什么？船只歸來時，最先看到什么？”
    “桅桿！”眾多學生想了想立刻道。
    “沒錯！”銅蘭仰起頭，帶著俯視的神情看著眾人。
    “紅月和黃月為什么有的時候是圓的，有的時候是弧形？你們注意過么？”
    “這和你剛才說的有關系么？”眾人雖然不知道原因，但立刻提出異議。
    “自然有。”銅蘭高傲道。
    “昏月你們總知道吧？”昏月便是兩個月亮有一部分交錯重疊時的景象，通常十年左右就會有一次。
    而昏月時，兩個月亮重疊，看到的同樣是缺了一角的月亮。
    而且由于時間段，這個過程非常清楚。
    再和平時看到的月亮對比，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寧長青聽到銅蘭提到昏月，腦海中猛地想起曾經聽說過的一個趣聞，抬頭緊緊盯著銅蘭問道：“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是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