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江書院的學子二十人，普遍在二十到二十五歲之間。
    這個年代可沒有九年制義務教育。
    在私塾讀了所謂的“小學”之后，在能力與學問都達到一定標準后才能進入書院。
    標準是在十五歲之后進入書院，當然，也不乏三十幾歲仍然在讀小學的。
    主要是由于私塾雖然八歲就可以進入，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這個年紀進入私塾，只要在二十歲及冠之前進入私塾都是正常。
    這次前往嵐城的學子，都是學院里的佼佼者，年紀也算是最“正常”的一類。
    因為除了“私塾”之外，很多士子還會在期間選擇游歷來增長見聞。
    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可不是說說而已。
    “院長，我們這是去哪？似乎不是去嵐城的路！”一個總是瞇著眼睛的學子在休息的時候湊到寧長青身邊問道。
    在遠處則是在關注著這里的眾多學子。
    “打賭輸了？”寧長青掃了他一眼，淡淡道：“所以來打聽路線？”
    “不，是贏了！”青年瞇著眼睛笑道。“院長你說過，比別人更有能力，那就要比別人更有擔當！所以我主動承擔了這個重任！”
    “你啊！”寧長青有些無語，這話是用在這里的么？
    面前的青年叫做曹歸，是學院最出色的弟子之一。
    之前曾經孤身仗劍游歷了整個出云，還留下了不小的名氣，至今還被人傳頌。
    如果說他有什么缺點，就是總喜歡和人打賭。
    “那你猜猜看，我們是要去哪？”寧長青捋著胡須說道，目光中有著考校之意。
    “是和鹽道書院匯合吧……之后前往平都！”曹歸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說說理由！”
    “我們書院和鹽道書院關系一直很好，這次路上結伴而行，還能互相交流一番，也能為與其他幾大書院的交鋒做準備。
    不論是從我們兩個書院的關系，還是從我們兩個書院的位置來看，都應該是如此。
    不過若是我們要匯合后前往嵐城，應該是在余江城匯合才是，此時的路線不是去余江的。
    看此時的路線，反倒是前往鹽道書院不遠處的鹽城。
    他們會在那里等我們吧？
    既然是在鹽城匯合，那么肯定不會按照正常路線前往嵐城了。那么只能是前往平都了，那里有大量的拖拉機和卡車可以直達嵐城。
    不過余江城位于平都前往嵐城的路線上，前往那里更省時間才對。
    那么我們去平都，肯定有其他的原因了！”曹歸笑道。
    “繼續說！”寧長青聽著他的分析，雖然心中有些欣慰，書院中有這樣的學生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
    然而，他的那個嗜好，早晚會讓他吃大虧。
    “去平城的理由，隨隨便便就能舉出很多。
    第一，和其他書院匯合然后一同前往嵐城，不過院長到現在都沒有提過，想必不是這個原因。
    而且嵐城那面也不會想要我們在平都就先熱切交流一下。
    最精彩的應該留在所有人面前才是。
    第二，前往都護府，有人護送我們前往嵐城……據我所知，如今平都前往嵐城一路上治安很好，嵐城的治安也比以前要好得多，應該也不用這么麻煩。
    第三，院長怕我們這些學子心中有著不切實的心思，因此先帶我們前去平都，看看在都護府治下的平都百姓如何安居樂業，免得到了嵐城以后給書院惹出什么麻煩。
    第四……”
    寧長青聽著曹歸洋洋灑灑的分析，面上的表情始終不動，也讓對方不知道自己到底猜對了沒有。
    “可能性最大的六個可能我都說出來了，那么院長是否可以為我們解惑？”曹歸一連說了六條后才話音一頓，轉而問道。
    “你覺得是哪一條？”寧長青繼續考校道。
    “我覺得哪一條都不是！”
    寧長青微微一愣，既然哪一條都不是，你還分析出六條來？
    “直覺告訴我，都不是！”曹歸敲敲自己的腦袋。“作為一個喜歡打賭的人，我的直覺一直都很敏銳！”
    “那到了以后你就知道了，這一路上你繼續猜吧。”寧長青突然帶著孩子氣一般沖著他笑道。
    “多謝院長！”曹歸沖著寧長青一抱拳。
    寧長青微微一愣，曹歸這么容易就放棄了？
    “我和他們打賭……院長不會告訴我！”曹歸哈哈大笑道，轉身沖著身后眾人揮揮手。
    “吁——！”眾人紛紛喝倒彩。
    “你這小子……”寧長青哭笑不得，自己竟然也成了他的賭具。
    “不過我還真有些好奇其中的原因呢，接下來就拭目以待其中原委了！”曹歸沖著寧長青一禮，才揚長而去。
    ……
    一日后，瀟江書院眾人匯合了鹽道書院。
    “言書院長，許久未見。”寧長青和瀟江書院的院長打著招呼。
    而兩個學院的學子也互相見禮。
    “小弟言若隨，見過各位瀟江書院的兄臺。
    這些乃是在下同窗……”迎上來的是一個頗為熱情的青年，或者說是少年，為瀟江書院眾人介紹。
    “我等有禮了！”瀟江書院眾人紛紛抱拳，態度說不上敷衍，但也說不上多么熱情。
    原因，自然也是因為上面所說。
    “這次能與瀟江書院的諸位一同前往嵐城，實在是三生有幸，說不得要叨擾一番，聆聽諸位兄長的高論。”言若隨絲毫不在意對方的表現，仍然極為熱情。
    “馬兄，咱倆打個賭，猜猜他是不是在這幅熱情下面，恨不得踩我們兩腳。”人群后方，曹歸拍著一個朝天鼻招風耳，小眼睛，一臉痘的奇丑的少年肩膀，靠近他耳邊小聲道。
    “兩個人猜同一個選項，賭局可成立不了。”奇丑少年眼中精光閃過，輕哼一聲道。
    鹽道書院也是出云頗有名氣的書院，風格與瀟江書院接近。
    鹽道書院的創建者便是師從瀟江書院，因此也將其風格灌輸進鹽道書院之中。
    加上其他一些關系，因此兩個書院的關系也是不錯。
    不過這可并不是說兩個書院的學子關系會好……
    鹽道書院可以說是瀟江書院的下位替代。
    對于很多人來說，無論是求學的學子還是其他人，首要目標自然都是瀟江書院，退而求其次才是鹽道書院。
    因此對于鹽道書院的很多學子來說，總是覺得低了瀟江書院一頭。
    表面上，鹽道書院對于瀟江書院馬首是瞻，不過眾多學子心中如何作想，那是另一回事了。
    最起碼，比較之心是肯定存在的。
    “那可說不定呢……”曹歸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要不然猜猜看？”
    “賭注是什么？”馬化龍道。
    “云煙樓一頓酒！”
    “平都的云煙樓？”
    “嵐城的云煙樓！”
    “那就卻之不恭了！他肚子里肯定有著別的盤算，只要找到機會，便踩在我們的頭上展示給別人看。聽說鹽道書院有一個天才，姓言，應該便是他吧？記得，云煙樓一頓酒！”馬化龍嬉笑道。
    曹歸輕笑：“那我就猜另一種可能吧！”
    說完話，上前三步。“言兄弟，近來可好？”
    “曹兄長，之前就看到你了，看你沒什么反應，還以為是不是把我忘了！”言若隨大喜著迎上來：“還想著一會兒找機會再跟兄長詳談呢！上次要不是兄長，我可就危險了。還要多謝兄長搭救才是！”
    “客氣了，在外游歷，遇到了那樣的事自然不能坐視不理！”曹歸扭頭沖著馬化龍笑笑，讓對方臉色一黑。
    中他圈套了，兩人竟然認識！
    而且看這樣子，曹歸還搭救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