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梓越城，距離平城三百里，與順城分別落座于平城兩便。
    人口不過數萬，城墻高五米，算不上什么高城深池，比起普通的邊關城市算得上矮小了。
    可這幾十年來，這座城池一直牢牢守在這條線上。
    此時梓越城上下人人頂盔帶甲，不過算不上肅穆，反而喧鬧的很，不時傳出幾聲哄笑。
    城池上每隔一兩米就有一名穿著破舊皮甲，手持長刀的彪壯大漢站在那里，望向遠處的黑暗，雖然知道大夏軍就在前方，可黑暗影響了他們的視線，哪怕借著城頭的燈火也看不多遠。
    不過哪怕知道大夏軍就在趕來的路上，眾人臉上也沒什么緊張神色，反倒是一片輕松。
    “聽說平城和順城也有大夏軍抵達，他們這是全出來了？連老窩都不要了啊。”
    “嘿嘿，殺百人者升官一級，能不能升官就看著一遭了。”
    “沒準這次能打到大夏去呢。”
    眾人嘻嘻哈哈笑道。
    “副都護，大夏軍在正北方三里外停下了，目前還沒查探出大夏軍人數。”
    “大夏諸軍遠行而來，可有人愿意去迎接他們一番？也讓他們感受一下我們古族猛士的熱情。”北方都護府副都護熊岳巨大的身軀端坐在大廳最前方的座椅上，下面分兩行排開十數名穿著皮甲的將領。
    “屬下愿往！”下方眾人幾乎全都站了出來。
    “唔，精氣神不錯。”熊岳點點頭：“白石野，冢青，你二人各帶麾下1000人自北門出，廝殺一番便脫離，自東西二門回返。
    一刻鐘后出發，限時半個時辰歸來。”熊岳一聲令下，兩人臉上帶著喜意出去了。
    “派探馬繼續出城，看看他們到底多少人馬。”熊岳又道。
    一刻鐘后，梓越城北門打開，兩千穿著皮甲的彪形大漢呼嘯而出，分開一段距離后，揮舞著長刀撒丫子狂奔。
    雖然是奔跑，速度卻不比奔馬要慢多少，留有余力之下，奔跑速度和博爾特差不多了，而且跑上幾里絲毫不見減緩。
    當前方已經能看到月色下黑壓壓的軍隊之時，兩名將領各自大喊一聲：“殺！”
    身后眾人頓時發出如同野獸一般的吼叫聲，朝著前方黑壓壓的軍列撲了過去。
    “所有人聽令，殺。”隨著一個清朗的聲音，數千條人影從軍陣前方沖了出來。
    迎面先是一波勁弩，隨后抽出各種各樣的兵器迎了上來。
    刀槍劍戟樣樣俱全，鋼鞭、鐵筆這樣的偏門兵器也能見得到。
    “殺！”白石野雙眼中帶著興奮的光芒，手中長刀朝著迎面而來的黑影直接劈了過去，對方仿佛被他長刀來勢嚇了一跳，隨后身體如同被風吹落的樹葉一般向旁邊飄了一下，隨后手中長劍抖出點點銀星。
    “死！”白石野身體一轉，刀勢化作一道白光從對手腰間抹過，頓時一分兩半。
    對方手中長劍不過在他胳膊上帶上一道血痕而已，如同被蚊子叮了一下。
    不過這個對手卻讓他覺得有些不對。
    大夏軍中能用劍這樣武器的人，絕對不應該這么弱。
    “你敢殺我弟子？找死！”不遠處傳來一聲暴喝，一個青山老者持劍從眾人頭頂越過直奔白石野。
    雙方刀劍相交，都能感受到對方兵器上傳來的力量，白石野倒退兩步，而對方則是倒飛出五六米。
    “是大夏地輪的武者！”白石野頓時知道了對方的實力，大概相當于地輪中階的層次。不過對方方才使出的武技也讓他有些疑惑，不是常見的戰場廝殺的招數，一連十八劍一大半都是虛招，在戰場上弄這花樣，對方絕對不是軍中之人。
    眼睛往左右一看，眾多麾下軍士遇上的對手，也都與自己遇到的差不多。
    “他們不是大夏軍，是大夏境內的那些門派！”白石野猛的反應過來。
    可他們怎么會出現在此地？
    方才那對手被一刀砍飛后就不知道躲哪去了，白石野又砍殺了幾個對手，這時眾人前方傳來整齊的腳步聲，每一聲都如同巨人踏在地面上一樣，讓地面都隨之一陣。
    只見無數黑影在黑暗中晃動，齊刷刷的槍尖反射著冷月的光芒。
    隨后一聲號角聲響起，方才還與古族戰士廝殺的眾人頓時如同兔子一般朝著兩邊竄去，速度之快，讓古族眾人追之不及。
    “射！”
    “嗡——！”
    無數弓箭從黑暗中朝著眾人射來，如同雨點一般，一個照面就有六七十人被射成刺猬。
    另外還有許多人身上都帶著一兩處箭傷。
    白石野一看這情況，頓時發出一聲長嚎，眾人飛快朝著后方退去。
    不過在眾人撤退之時又來了一波箭雨，這次損傷雖然小了點，但也有三四十人躲避格擋不及被射成刺猬，身邊的人直接拎著衣服跑，發現沒有氣后便將腦袋砍下來掛在腰上，尸體則留在原地。
    他們的想法就是，將陣亡戰士的頭顱帶回六萬大山安葬，至于尸體反倒不在意。
    白石野帶著眾人回城的路上初略點了一下，起碼有三百人沒回來，而頭顱也只帶回來了不到一百。
    這讓他心痛的幾乎滴血。
    當然，他們撤離時地上那五六百具對方的尸體壓根就沒在他考慮之內。
    “大人！”白石野回去后道。“屬下回來復命。”
    “如何？”熊岳問道。
    “出擊一千人，自損三百左右。”白石野回稟道。
    “咦？“熊岳和其他人聽到之后都有些驚訝，原本猜測自損最多也就一百余人到兩百。畢竟對方剛剛抵達，長途跋涉之下，怎么會造成這么大的損傷？
    “大人，下屬所遇到的不是大夏軍，當時遇上的人所使用的根本不是軍中戰場沙發的武技，像是大夏那些江湖門派的招法。而且臣看許多人，實力不怎么樣，但跑的極快，像是那些人所用的所謂身法。”白石野回答道。
    這時候冢青也從外面進來抱拳道：“大人，屬下回來復命。”
    “如何？”熊岳沉聲問道。
    “出擊一千人，歸來六百，陣亡四百人。”冢青臉色難看道。
    接下來隨著冢青訴說，他遇到的事情和白石野一般無二，都是如同大夏江湖中人在陣前糾纏……
    對方雖然招法不適合戰場廝殺，但實力畢竟比大夏軍要高的多，又是兩三人對上一人，哪怕殺不死也能糾纏一會兒，其中還有許多地輪級的存在。
    接著便是大夏軍整軍進擊，長弓射殺。
    這讓出擊的兩隊人損失比預計要大的多。
    這個變化讓廳中眾人都很驚訝，大夏竟然把那些江湖門派都拉上戰場了？
    而此時在順城外面，大夏軍散出探馬之后，軍陣朝著兩邊分開，二十輛馬匹拖拽的圓捅形狀的物體被拖出來，推到軍陣最前方，呈一字排列，一個個精鐵鑄成黑黝黝的圓筒對準了幾里外的梓越城。
    如果任八千在這里，定然能認出這是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