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了眨眼，周復海大概沒有明白他什么意思。
    “如果，我是說如果周曉想要躲在一個地方，會是哪里？”看著他，秦正再次問道。
    他忽然想到，作為父母，可能會知道周曉的弱點，會知道如果她要藏身，會藏在什么地方。
    全城的監控已經調出來仔細查了，依舊沒有查到周曉的下落。
    她要逃出這里是不太可能的，最有可能的就是找個地方躲了起來。
    想到這，已經讓人在周家布控了兩天，但沒有一丁點兒的動靜，秦正就想來問問周復海，看從他的嘴里，能不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曉曉，為什么要躲起來？”他眨了眨眼，不是很明白，接著似想到了什么，“你們在抓她？她……”
    “你說的沒錯，她犯了法，的確是要抓她。抓到她以后，這個案子查清楚，只是她的主謀，跟你沒有關系，你不知情，那你很快就可以從這里面出來了。”秦正認真的說道。
    雖說多少有一點夸張的成分，但的確也如此。
    周復海不是主謀，并不知情，那承擔的責任就不會很大，這也是在幫他盡量減刑。
    “你這是讓我出賣女兒？”聽懂了意思，周復海面色變得很是復雜。
    “不是出賣！現在周曉是犯了法，是個罪犯，她不是英雄！你現在也是在幫她，她如果繼續這樣，不知道還會害了多少人！”秦正一本正色的說。
    “不，我不知道。”搖搖頭，轉過身去，他靠著欄桿坐了下來。
    就這么坐在地上，搖著頭，背對著秦正，“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復海，你要想清楚，周曉現在做的是害人的事，如果繼續放任下去，就真的沒有回頭路！現在如果你能幫我們抓住她，你還算是立功的！”
    看著他的背影，秦正厲聲說道。
    周復海搖搖頭，“我是真的不知道！不過，就算知道也不想告訴你們。曉曉再怎么樣，也是我的女兒，就算她真的利用我了，那……她也還是我的女兒，我怎么能，出賣我自己的女兒呢！”
    他喃喃自語，似乎是說給他聽，也似乎是在說給自己聽。
    “你……”秦正氣得不輕，但是也沒什么別的辦法，拿他奈何不得。
    只能用手重重的錘了鐵籠一下，接著嘆了口氣說，“弟妹病了。”
    周復海的眼皮挑了挑，但是沒有動。
    秦正看著他，繼續說，“你家里已經被查封了，我讓可兒跟她說，讓她先住到城郊那套公寓里。那邊干凈，也沒那么多人，不會觸景生情。”
    “真是謝謝你！”周復海冷聲說道，聽著無比的嘲諷。
    秦正：“……”
    “你知不知道你家車庫里有個密道，弟妹和周曉曾經把我關在里面？”秦正接著說道。
    周復海：“……”
    他不說話，也不回應，就好像沒聽見一般。
    “復海，你的妻女背著你做了不少的事，尤其是周曉，你這個女兒啊……”后面的話沒說下去，只是嘆息了一聲。
    估計在他這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了，秦正轉身，打算走了。
    “秦正。”不再叫姐夫，周復海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秦正站住腳，轉過身來，看他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沒動，但是卻在繼續往下說，“你也有女兒，你也是個當父親的。自己的女兒犯了錯，你會怎么做？你真能這么冷血，大義滅親嗎？”
    “再說了，我們一家走到今天，你就沒一點責任嗎？”
    緩緩的轉過身來，周復海看向他，目光幽幽的，“你當初要打拼事業，要忙工作，要忙這個那個，我姐一個女人在家多不容易，幾乎是累死，抑郁死的。孩子在我這里，我們幫你帶！曉曉都被我們忽略了，才會越長越歪。”
    “可你呢，風光無限！你卻不肯伸手幫我一把，你知道外面都笑我，笑我這個小舅子是假的，我這么多年做牛做馬，上桿子的討好你，又怎么樣？”
    “秦正，要說冷血，你比周曉更冷血！”
    秦正：“……”
    “我才不管曉曉害過多少人，反正她沒害過我和她媽媽。她就是我的女兒，我不會告訴你的，你走吧！”周復海一字一頓的說。
    等腳步聲逐漸遠去之后，周復海仰起頭看著灰蒙蒙的天花板，長長的出了口氣。
    他才不會傻的告訴他，別說自己壓根兒就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會說。
    指著秦正救自己，是根本不可能了！他那樣的人，恐怕不親手槍斃自己，就已經算是最大的仁慈了。
    但是周曉不一樣，既然她有那么大的能耐，那么大的本事，倒不如索性讓她在外面鬧騰，或許就是個轉機，或許就能把自己救出來了呢。
    幾十年了，到了現在他才領悟到，求人不如求己。
    靠秦正這個外人，還不如靠曉曉這個親生女兒！
    坐回車里，秦正的面色陰沉。
    “舅舅不肯說嗎？”秦可兒看著爸爸的面色，想了想，“要不，我去勸勸他？”
    “不用了！”攔住她，秦正嘆著氣搖頭。
    他轉過頭來，深深的看著自己的女兒，周復海的話，卻在自己的耳旁縈繞。
    如果是你的女兒，你真的會大義滅親嗎？！
    若是以前，自己一定會斬釘截鐵的說，會！沒有任何事，比大義更重要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能保證足夠的清醒。
    但是現在，看著女兒的臉，看著她關心的眼神，想到自己這些年來對她媽媽，對她的虧欠，如果可兒真的做了什么錯事，自己真的還能毫不猶豫的處罰她嗎？
    他竟然產生了猶豫，覺得真不好說了。
    人性是最復雜的東西，沒有真的走到那一步，面臨那一天，一切都是空話。
    “舅舅可能是真的不知道，他跟周曉的關系一向很一般，要不，我再去問問舅媽？”想了下，秦可兒認真的說道。
    她是真的很想幫爸爸分擔。
    “你不怕再被她罵了？”上一次，就是受了委屈的，秦正心里明白。
    他一手揉著她的頭發，“不用了，我這邊再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