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近乎紫紅色的印記，甚至不仔細看，會覺得那是一塊兒胎記。
離得有一些距離，看的不是很真切，但司耀并沒有上前去。
他太知道這個女人有多狡猾了，如果自己上前，她那印記是有毒的，又或者其他什么，就可能會中招了。
“干什么？”他站在原地，冷冷的問道。
周曉撇了撇嘴，將手掌轉過來面對自己，歪頭看著手上的印記，然后說，“把我的底牌給你看啊。”
“底牌？”
“這就是我做過最得意的實驗了。”晃了晃自己的手，周曉說，“現如今，我這個身體就是最厲害的容器，如果你們殺了我，那還真的是挺可惜的。”
咂了咂嘴，她搖頭嘆氣，仿佛是一件多么讓人痛心的事。
“你拿自己的身體做實驗？！”司耀很是吃驚。
即便想過許多種可能，也知道她的話可能是真也可能是假，但聽到她這么說，還是會覺得很震驚。
更何況，他看的出來，那印記是從身體里長出來，而不是畫上去的，那個印記看上去很古怪，如果說是什么組織的符號，也不像，倒像是毒的表現。
“很奇怪嗎？”周曉不以為然，她覺得這再正常不過了，“實驗總是需要有載體的，這個載體可以試試動物，也可以是人。實驗室里有很多的人都被做過實驗，我也可以。”
“你……”
一時之間，司耀不知道說什么好。
之前覺得她太過冷血，殘忍，現在看來，她的腦子真的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實驗是這個世界上最有意義的事，因為實驗，才會讓社會得以進步和推動發展，如果沒有一次又一次反復的實驗，怎么會文明發展到了今天！”周曉并不覺得有什么問題，在她的邏輯里，這才是最正確的。
“古代神農嘗百草，又何嘗不是在做實驗，是你們這些人太迂腐，不能接受科學殘忍的一面罷了！”她偏著腦袋打量著自己的手心，仿佛那是什么精致的作品一般。
“你看，這個圖案多好看，這就是實驗的一部分展示，身體也在適應實驗的過程，其實這個過程很有趣，我能親身體驗，還能把最詳細的感觸都記載下來，只可惜……”
眼眸閃了閃，她嘆了口氣。
只可惜她的實驗還沒好好完成，就出了變故，組織那邊迫不及待要完成R10的最后階段，而疫苗基地這邊也是一堆亂麻，自己也一不小心……被關到了這里。
“你說你的身體是個最好的容器，是什么意思？”想了下，司耀抓住最關鍵的問道。
“這個……就不能告訴你了，說了你也不懂。”周曉說，“總之，如果我去跟組織做交換，能幫你把蘇韻換回來。”
“你愿意替蘇韻去死？！”
從她的話里，司耀聽出的是這一層意思。
“不不，我不會死的，我的身體有更大的用處，他們也不會殺了我的。”周曉很是得意，“只可惜，組織看不到我，他們的眼里只有蘇韻。你們這些人的眼里，都只有她，憑什么？憑什么？！”
她不懂，小時候家人的眼中都只有秦可兒，她就是活在秦可兒的影子下，可是長大了，她好不容易靠著自己一步步走到現在，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在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卻又出現了一個蘇韻。
在實驗室，在“老板”那，在組織這里，他們都只重視蘇韻，她仿佛好不容易擺脫了一個影子，卻又掉進了另一個影子里。
她一輩子，都活在別人的陰影之下，憑什么！
她那么努力，那么聰明，為什么都看不到她，為什么都不相信她！
深深的凝視了她一會兒，司耀嘆口氣，“你想我怎么幫你？”
聽出他語氣緩和的意思，周曉面露驚喜，“這個簡單，你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帶我去組織的地方，我知道，你肯定能找到組織，而且已經跟他們聯絡上了，只要你肯幫忙讓我跟組織搭上關系，其他的，就不用你過問了。”
“你真的不知道，這個組織到底幕后之人是誰？”疑惑的看著她，司耀不清楚她是裝的還是認真的。
“我知道組織的來頭很大，背后勢力也很強，強到你都無法對抗，但是……”
后面的話沒有說，她還真的不是非常情緒，如果知道的話，自己早就找上去了，哪里需要靠他們。
老板可從來都什么都沒有給她透露，本來還想用他的身體多做做實驗的，可惜沒想到他看著驕橫跋扈，那個小小的身體竟然是各種病交雜，還沒怎么用藥，就撐不住掛了。
當然了，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沒得到，真是可惜。
“我考慮一下。”微微頷首，司耀這次是真的打算轉身離開了。
周曉忍不住叫道，“時間不要太久，如果拖久了，到時候就算我真的愿意幫你救蘇韻，只怕也是來不及了。”
也不知道她的話，司耀是沒聽到還是根本不在意，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就這樣徑直走了出去。
他關上門以后，外面站著的人剛要說話，被他看了一眼，又馬上閉嘴。
隨他一同走出一段路，直到走出這個樓層，到外面，才迫不及待的開口，“不是，你相信她嗎？”
“那你呢？你信她嗎？”司耀看向他，反問道。
林商言：“……”
“你跟她相處的時間更久一點，對她應該也更了解一點，以你對她的了解，你覺得，她說的話，可信嗎？”
方才他進去的時候，林商言就守在外面，說的話，他全都聽見了。
司耀這么一問，倒是給他問不會了。
“我……我不知道。”他遲疑著說道，也有點恨自己的優柔寡斷。
一直以來，他就不是這樣的人，從來都是下決定很果斷的，可是現在變得，越來越畏首畏尾，越來越怕做決定，下判斷。
因為，判斷失誤帶來的后果，實在是承受不起。
“半真半假吧！”司耀淡淡的說，繼續往前走去。
林商言愣了愣， 馬上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