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氣氛一時間倒是松快了不少。
    面對秦正，司耀極為自然，就像兩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他甚至隨手拽過一張椅子，就著坐了下來。
    “感覺如何？”他問道。
    “胸口有點悶，腦子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比之前好點兒。”秦正淡淡的說道。
    他一手撫著胸口處，輕輕的咳嗽了兩聲。
    這兩聲不似之前，是稍稍壓抑著的，聲音也不大，咳了兩下，呼了口氣，人看著倒是比之前要清醒多了。
    “這是正常的，畢竟你睡了那么多天，別說身體本身受損，就算是正常人，腦子也是糊涂的。”點了點頭，司耀說道。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但是，你之前也不是全無所知吧？”
    “……”秦正沒說話，目光沉沉的看著他。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司耀頓了頓，補充一句。
    秦正默了會兒，悠長的嘆了口氣，接著點了下頭，“不錯，之前我身體雖然不受控制，但精神上也不是全然沒有感知，這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明明是我自己的身體，但是，卻不受我的控制。”
    抬起一只手，他看向自己的手，仿佛是在看自己，又好像不是。
    眼神有幾分迷茫，這樣的眼神，從未在他的身上出現過。
    “類似……靈魂抽離？”想了想，司耀很難去找一個準確的詞，畢竟他沒有體會過。
    可秦正的描述，聽著就很玄妙，什么叫明明是自己的身體，卻又控制不了，而他對自己身上發生的一切，也并不是一無所知。
    也就是說，他不是大腦完全被人控制，不是完全失去了自我的意識的，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什么不該做，只是……阻止不了。
    “靈魂抽離？”聽到這個詞，倒是覺得挺新鮮的。
    秦正偏了偏頭，擰著眉認真的想了想，竟然也點了點頭，“你這么說，好像也沒錯。”
    雖然聽上去很離譜，但的確沒有比這更形象的描述了。
    如果不是他自己親身體會的，一定不會相信，只會覺得是滿嘴的胡說八道。
    可真的就好像自己的靈魂被抽離出來，被另外一個傀儡所替代，那個傀儡會聽周曉的吩咐，會按照她說的去做，會完全聽從于她的擺布。
    他甚至，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注射藥物，眼睜睜的看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服下她帶來的那些藥丸。
    直到——
    蘇韻幫他抽出了那根東西，然后，他好像就突然重重的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似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直沉睡，一直一直的沉睡……
    “我身體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回過神來，秦正扭臉看向他問道。
    他只是知道自己中毒了，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甚至一切發生的時候，他的印象都已經有些模糊了，不太記得清了。
    當時明明已經有了戒備心，明明他可以制住周曉的，可到底沒想到，她會對自己用這樣的方法，這也是壓根沒有想到過的。
    司耀搖頭，“不知道。周曉手里的毒，或者說太忙這個組織里所研究的毒，都是新型的病毒，而且，應該研究了很長一段時間，所以一下子爆發出來這么多的新型病毒。”
    其實關于之前的瘟疫，秦正多少也是了解一點的，他是內部高層，當然知道一些比較機密的不外泄的消息，一邊在應對，一邊在抓捕這些人。
    只是沒想到的是，周曉竟然也是其中的，而且自己一不留神，還中了他們的招。
    “現在，疫苗的項目已經落入他們的手中！”秦正沉聲道，這是他最擔憂的事。
    當時看到“自己”，如何的操作把項目收回，重新一番流程洗過以后，又交到了周復海的手里，恨不能把自己抽醒，可他只能看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去做這一切，卻根本無力做什么。
    現如今好不容易清醒過來，他必須要做點什么來阻止。
    “其實……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司耀慢悠悠的說，倒是不怎么著急。
    “？”秦正抬眉看向他，知道他這么說，一定是有了自己的應對之策。
    “現在疫苗項目在周復海的手上，那個組織以疫苗基地為據點，在里面大肆研究各種病毒，并且想借著疫苗的幌子動手腳，在斂財的同時，順理成章的把病毒擴散開來。表面上看，危害極大，但，至少已經明確了他們的聚集地。”司耀的手指輕輕點著扶手，不緊不慢的分析道。
    秦正點點頭，“你的意思是，引君入甕？”
    司耀頷首，“是這個想法，但他們的確是太狡猾了，這么多天的觀察，他們應該還沒有完全投入在里面。這個組織，目前露面的只是一個殘障人士，身形不高，聲音難聽，推斷應該是受過傷，而且……不排除是華裔。”
    “長相判斷？”秦正想了下問道。
    “不，他會華夏語，而且很流利，對于華夏文化也知道不少。但應該是長期在國外生活的，可能生理和心理上受過一些創傷，所以行事很偏激，是個，反社會型人格。”
    沉吟了下，他下了最后一個結論。
    秦正看著他，“你見過這個人？”
    搖了搖頭，司耀說，“我沒見過。”
    他沒見過，但是林商言見過，蘇韻也見過了，還有……
    “這是個危險的人物，必須嚴密將他控制住。”沉下聲來，秦正的神情已經恢復了之前的嚴肅模樣。
    “他雖然危險，但是他身后藏著的那個人，才更危險，一直都沒有露面，藏的很深，卻能操縱這一切。”
    而那個人，才是最終的目標。
    一時陷入了沉默，須臾，秦正看向他說，“所以，疫苗項目，是你故意讓周復海拿走的？”
    面對他的詢問，司耀淡淡笑了笑，“這個項目當時如果我當真不讓他拿，您覺得，他拿得走嗎？”
    自信而張揚，但他的確是有這個實力和能力。
    秦正緊繃的臉，終于有了一絲笑意，看來那個毒也影響了他冷靜和判斷力，光生氣著急了，卻忘了，即便自己無法阻止，司耀也不會那么輕易坐視周復海從他的手上搶走項目。
    除非——那是他自己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