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出奇的寧靜，如果不是明明當中站著一個人，真的會以為這里是沒人的。
女人站在那兒，一只手垂在身側緊握著，另一只手則空握成拳放在胸前，眉頭緊鎖，一言不發。
她沒說話，站在她面前的人也沒說話，只是銳利的目光從面具后穿過來，狠狠的盯著她，仿佛只用眼神，就能將她釘在墻上一般。
“老板……”
女人剛開口，就被“砰”的一聲打斷了，忙住了口。
一個玻璃杯砸碎在她的面前，碎片四濺，有幾片濺到了她的腳背上，還好穿著鞋，并沒有割破。
她就站在那里，動也不動，躲也沒躲，任由他發泄著脾氣。
“我是不是給你太多自由，讓你太放肆了！現在連我的話都不聽了，是嗎？周曉！”最后念出她的名字的時候，簡直是咬牙切齒，從牙齒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挺直了脊背，她垂下頭，眼眸望著地上的杯子碎片，淡淡道，“沒有。”
“沒有！？”
啪的又一個杯子砸了過去，這次砸在了她的額頭，有血順著臉頰，緩緩的滑落下來。
溫熱的血帶著腥甜的味道，順著她白皙的臉頰，紅與白形成詭異的色差，看上去竟有幾分妖艷，像赤色綻放的花朵，可又多少有點兒血腥。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死人’，你已經‘死了’！一個‘死人’，竟然這么大的膽子跑到實驗室里去，還跑到蘇韻和林商言的面前晃，你是怕他們認不出你是嗎？你是怕他們不知道你還沒死，是嗎？！”
男人怒氣沖沖，當他從監控里看到這一切的時候，肺差點沒氣炸。
不只是氣周曉的擅作主張，不聽自己的話，更是氣她跑到蘇韻面前張揚，萬一露出馬腳，讓蘇韻起疑，惹來不必要的麻煩，之前的布局不都白費心思了。
倒也不是怕蘇韻會做什么，但是這個節骨眼上，總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想到這里，他更加怒上心頭，隨手又抓起一個杯子，剛要砸過去，看到周曉那張帶著血的臉，一雙眸子微挑，眼眸冷淡的看著自己，怔了怔，手偏了偏，把杯子砸到了邊上。
“砰！”再次碎裂，只是這一次，聽上去聲音都輕微了許多。
“大功將成，你不要在這個時候搞事情，要是毀了我們的計劃，你要知道，那個時候，我都保不住你！”他爬上了桌子，站在那里總算比周曉高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你就這么確定，蘇韻，她一定能行？”緩緩的抬起眼皮，流過眼角的血珠滴落下來，她眨都不眨，眼神中透著輕蔑，不甘。
“你又怎知，她不是來搞破壞的？”輕哼一聲，她可不認為，蘇韻會真心誠意幫他們做事。
“這個不用你操心，做好你分內的事！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沒人敢搞事情！不管是誰，都得給我老老實實的！”意有所指的說，他視線往下落，看到她垂在身側的手，“把東西給我。”
周曉的手指攥了攥，又緩緩松開，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去。
看著她伸出的手，緩緩松開的手指，掌心里靜靜躺著的那個半透明的小瓶子，男人忽而手又頓住了，遲疑了下，似乎有些猶豫。
周曉也不說話，就這么靜靜的伸著手，唇角微挑看著他。
收回手，男人雙手交叉環抱在胸前，站在那里低頭看著她，眼睛微瞇了瞇，“你把它打開！”
他本就個子小小的，現在雙手交叉環抱著，愈發顯得整個人瘦瘦小小的一團，偏偏又要做出盛氣凌人的樣子，看著別提多詭譎可笑了。
唇角勾了勾，周曉倒是也沒有異議，自己握著瓶子，另一只手擰了擰蓋子，只聽到極為輕微的一聲“啵”，瓶蓋開了。
很快，一股幽香的味道便散了開來，極為細膩的甜香味兒，一絲一縷的，飄飄忽忽的，慢悠悠的在空氣中傳播開。
男人眉頭皺了皺，馬上松開環抱的手，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掩住口鼻，“誰讓你拿那么近的，拿開一點。”
他的聲音甕聲甕氣的，眼神里透出一絲緊張。
“老板，這瓶‘香水’的妙處，就在它必須要跟皮膚接觸才會生效，只是味道傳播，是不會有影響的，你放心。”周曉說著，似乎為了驗證這一點，還湊近瓶口，深深的嗅了一口。
接著，她閉上眼睛，似很陶醉的說，“真香啊！”
壓著眉看著她的舉動，但依舊沒有放下戒心，只不過也沒有那么緊張了，捏著鼻子問，“你確定，這瓶成功了？”
“老板，你就這么相信那個蘇韻的話嗎？”周曉不緊不慢的把瓶蓋給蓋上，然后看著他依舊沒有放下捏著鼻子的手，便繼續說道，“我真的不明白，在這行里，她就算是神醫袁老的關門弟子，也不是獨一無二的。中醫藥的高手比比皆是，以組織的力量，想要找怎么會找不到。”
“至于調香，全世界的調香師頂級的，想要抓一兩個還不容易，她蘇韻真的有那么厲害嗎？非她不可？！到底看中她什么了？”
她一直都不能理解，為什么一定是蘇韻，她不服氣，打心眼里不服氣，一直不服。
面對她的質問，男人冷笑了一聲，這才緩緩把手放了下來，他笑著問道，“那么周曉，我問問你，你覺得，組織又看上你什么了？憑什么選你？”
“我……”
周曉一窒，但是很快又回答道，“自然是我的天賦！我跟她可不一樣，您可是從我十四歲就選中我的！這么多年了，我也從沒讓你失望過！”
“你是沒讓我失望過，但是……”頓了下，他又淡淡的說道，“也沒讓我驚喜過。”
周曉：“……”
“組織會選中一個人，都是有理由的，不管是你，是蘇韻，還是……”頓了下，他沒有繼續再說下去，“好了，我知道你不服氣！但是現在不是爭強斗勝的時候，謹記住，任何個人的恩怨，都沒有我們的計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