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分呢？！”她出奇的固執，從來都是隨和淡泊的她，突然在這件事上，要分一個高下，“如果我和他站在了對立面，有了矛盾，如果……如果我們成了敵人……”
    她越說越著急，越說越生氣。
    “你們不會成為敵人！”打斷了她的話，蘇韻說道，“我也不會讓你們成為敵人的！”
    “你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他更不是。如果有一天你們有矛盾或者抵觸了，一定是有了什么誤會，我會幫你們解開誤會。你們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手心手背，怎么能分，你告訴我，怎么分？”蘇韻沉聲道，她嘆了口氣，“爾妍，我知道你最近心情浮躁，情緒肯定也受影響，但是你相信，我一定會幫你的！”
    然而爾妍并沒有像以往那樣被她安撫下來，而是往后退了兩步，搖搖頭說，“不，不會。我以前也以為，有些感情可以超越一切，但是現在我才知道，有時候到了生死關頭，人性都是自私的！對不起，韻姐，我也是自私的，在有些事上，我也只能為自己，對不起！”
    她說著說著，眼圈紅了，眼淚掉了下來。
    蘇韻：“？”
    還沒等她明白過來，爾妍突然已經轉身，飛快的跑回車里上了車，發動車子離開了。
    看著車子絕塵而去的背影，蘇韻是一頭霧水。
    所以她跟蹤了自己，又在這里等著，就是為了說這些？
    哦，不是，她要見司耀來著，只是被自己拒絕了，可是爾妍的情緒太奇怪了，怎么好像跟司耀有仇似的？
    很想追上去問個清楚，但是時間不等人，她必須要先趕回去拿上東西，再去一趟醫院，然后趕回X部門，時間很緊張，她不能耽擱太多。
    ——
    客廳里的氣氛有點沉悶，雖然之前還算愉悅，但是周復海明顯感覺到，秦正的情緒不太對。
    他顯得有些煩躁了，看上去很焦灼的樣子，時不時會站起來走上兩圈。
    “姐夫……之前說的那個項目的事，我聽說已經在重新計劃招標了，不知道什么時候……”
    話還沒說完，就被秦正粗暴的打斷了，“讓你等你就等，哪兒那么多廢話！”
    周復海：“……”
    被噎了一記，他有點兒不太痛快。
    雖說以前秦正對他就是這種態度，可最近這兩天不是已經轉變了嘛，被客氣對待過以后，再回到那種粗暴又鄙夷的態度，他就有些難以接受了。
    咳嗽了一聲，他抬起頭道，“姐夫，不是我想催你，是曉曉說了，實驗室那邊也著急，你看……”
    他話音未落，秦正突然停下了焦灼的步伐，轉頭看向他，“曉曉……”
    周復海看著他的眼神有點怕，但還是壯起膽子說，“對啊，你也知道實驗室那邊還在等搬遷地址，要不你干脆讓他們先搬過去，反正這項目也是給咱們自家人手里，那……”
    “周曉在哪，周曉在哪！”他突然暴怒起來，很狂躁的問道。
    周復海被嚇了一跳，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人靠著后背半站半靠，手指了指外面，“曉曉她……”
    “我來了！”他正想說自己也不知道，周曉已經從外面進來了。
    說也奇怪，看到她，狂躁的秦正突然就平靜了下來，眼神也沒有先前那煩躁焦灼，只是直直的看著她，“周曉……”
    “姑父，關于實驗室有些話，我想再跟你聊一聊！”她說道，接著便徑直往里走。
    秦正點頭，很快的跟過去。
    周復海愣了下，剛想也跟上去，被周曉喝止了，“事關機密，只能我和姑父說！”
    “……”他有點不服氣，心想我是你老子，有什么不能聽的，而且以后疫苗項目是自己負責，還不都是一家人，不過只是心里不服氣，沒敢說出來。
    他看得出，最近秦正似乎只聽周曉的話，也不知道這丫頭到底給灌了什么迷湯，不過無所謂，只要對自己有利，他不聽就不聽了。
    但是秦可兒不一樣，她原本是坐在一旁慢條斯理的吃東西看著的。
    她最近一直覺得爸爸不太一樣，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反正還跟以前一樣的工作上班下班，回家的時間甚至更久了，可鮮少跟她說什么話，冷淡了許多。
    而且大多時候是坐著發呆，又或者神游太虛的，問他，他總說沒事。
    像剛才那樣的狂躁也會有，不過只是偶爾，她以為爸爸變了，可蘇韻告訴她要摸著心好好的想一想，她想過了，覺得爸爸不是那樣的人，也許只是病了？跟自己一樣？
    可從周曉進門的那一刻，就不一樣了，爸爸看到她，好像眼睛里有了光，對她言聽計從的。
    眼看著兩人又要進書房，秦可兒追上去，一把拉住了秦正的手臂，“爸爸，不要去！”
    “放手！”秦正顯得很煩，被攔阻了很是不高興，皺著眉頭。
    “爸爸，我不知道你們要說什么秘密，有什么我們不能聽的！如果你要去，那我也要一起聽！”她半撒嬌的說，晃著父親的手臂。
    以前每次爸爸生氣的時候，她都這樣撒撒嬌，爸爸就軟下心來，也會順著她的心意了。
    然而這一次，這一招卻并沒有奏效。
    面對她的撒嬌，秦正顯得無比的厭惡和不耐煩，猛地一甩手臂，“放開！”
    他的力道很大，再加上秦可兒根本沒想到他會這么粗暴，被甩了一個趔趄，吃驚的瞪大眼睛，“爸爸？？！！”
    “秦可兒，我勸你不要總是耍大小姐脾氣。我跟姑父要談的是正事，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一樣，你這種成天都被圈養著，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小公主，能懂什么？”
    她用詞毫不客氣，然而秦正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反而催促著她，“別跟她廢話，快走！”
    “！！！！”
    秦可兒難以置信，眼看著兩人一前一后進了書房，然后書房的門在眼前砰的關上。
    她一直努力的說服自己，爸爸沒有變，爸爸只是在做正事，爸爸一定是有他的難言之隱的，可是現在，她實在很難相信。
    那個冷漠又無情的男人，真是還是她的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