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的是那個瓷枕？”老吳問道。
    易陽點頭道：“是的，就是那件瓷器。那件瓷器怎么損壞了？是怎么打碎的？”
    “哎，別說了，說起這件事就讓人遺憾。”老吳搖了搖頭，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道。
    “怎么了？發(fā)生了什么事？”易陽疑惑道，“難道那瓷器是你不小心打碎的？”
    “不是的，不是我打碎的，而是一個人摔碎的。”老吳搖頭道，“我一看到這個瓷枕殘件就感覺對不起那個人啊。”
    “為什么這么說？”易陽繼續(xù)問道，他甚是好奇，那件瓷器的來頭肯定不簡單，背后有故事。
    只聽老吳原原本本地說道：“那是好年前的事了啊，有個老漢來我們博物館獻(xiàn)寶，但他拿來的東西遭到了館里其他文物鑒定人員的質(zhì)疑，只有我一個人比較看好，但我一個人的意見不頂用啊，所以博物館最終拒絕了那位老大爺所獻(xiàn)出的寶貝，當(dāng)時他非常傷心，當(dāng)著我們的面砸碎了那件瓷器，也就是現(xiàn)在我們看到的那個殘損的定窯瓷枕了。
    “獻(xiàn)寶被拒后，那老漢當(dāng)時就氣出了病來，沒過多久他就去世了，后來他兒子將碎片送給我，說這是他父親的遺愿，我接過瓷片的時候心里很受觸動，覺得很對不起他，沒能力為他辯白，要不然可能這樣的悲劇就不會上演了！”
    “原來是這樣！”聽后，易陽心中也微有震動，感嘆道，“那位老漢還真是位固執(zhí)的人啊！吳老師，感覺你們的鑒定有點武斷，怎么不拿去做碳十四等科學(xué)檢測呢？有了這結(jié)果，東西不對的話，也好讓獻(xiàn)寶者死心了啊！”
    老吳苦笑著搖搖頭道：“哪有那么簡單？以前可不比現(xiàn)在，現(xiàn)在檢測技術(shù)高明太多了，以前我們博物館鑒定東西一般是靠眼力，你說的那種方法很少用的，其實所謂的碳十四檢測等科學(xué)鑒定方法也沒那么準(zhǔn)確。”
    “那倒也是了，有些東西科學(xué)檢測方法反而檢查不出來，只能靠鑒定師的眼光和經(jīng)驗。”易陽點頭贊同道。
    盡管老吳沒有詳細(xì)說明那位獻(xiàn)寶老人的舉動以及他們博物館人員的態(tài)度，但易陽想得到，那位老漢一定是非常失望，他滿懷希望地向國家獻(xiàn)寶卻得不到重視，便氣得將東西砸碎，并因此一病不起。
    “那后來你也沒再做鑒定了么？”頓了頓，易陽又問道。
    老吳點頭道：“嗯，沒再追究了，因為依個人而言我是比較看好那件瓷器的，而博物館里的其他人員自始至終一致否定，哎，我也沒辦法啊，就算想為那老漢平反也拿不出十足的證據(jù)來！呵呵，我要是像你這樣的大鑒定師，那估計別人也就相信了。
    “哦，對了，小易，依你看呢？這件瓷器雖然遭到損壞了，但以你眼光還是能看出一點名堂來的吧？”
    易陽淡淡一笑道：“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
    他沒有直接回答老吳的問話，而是很簡短地說了一句，但那句話明顯意味深長，含有很大的信息。
    “已經(jīng)晚了？”老吳神色一凝，沉聲問道，“小易，你的意思是說……這件瓷器是真品？！”
    “嗯！”易陽用力點點頭，鄭重地回答道，“東西確實是真品，你當(dāng)時沒有看錯，看走眼的是你那些同事。這可是國寶級別的古董啊，價值連城！”
    他毫不隱瞞，如實訴說。
    聽到這話，不單老吳，站在一旁聽他們兩人談?wù)撃羌埓傻母稁煾岛桶孜某麄儯捕冀蛔〉纱罅搜劬Γ粋€個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堆瓷片竟是價值連城的國寶！
    “宋代定窯瓷？！”付師傅忍不住開口道。
    “對，真正的宋代定窯瓷器，非常開門的嬰兒枕！”易陽正色道。
    “我就說嘛
    ，明顯不像是贗品！”老吳唉聲嘆氣地說道，“哎，太可惜了啊，要不然那老漢不但不會被氣壞，而且會贏來一個美名，同時我們博物館也增添了一件足以成為鎮(zhèn)館之寶的國寶！小易，你要是早生年就好了，那樣的話我就可以請你來幫忙鑒定，堵住那些質(zhì)疑者的嘴！”
    易陽說道：“那老漢獻(xiàn)寶可不只是為了得一個好名聲，那主要是他的一個愿望，現(xiàn)在像這樣的人可不多啊！誰要是家里有好寶貝，不捂緊才怪，怎么會想到捐獻(xiàn)給博物館？”
    “是的，我知道！”老吳重重地點頭道，“那老漢一片赤血，他是誠心誠意獻(xiàn)寶的！小易，那現(xiàn)在這件瓷器價值還大不大？”
    “晚了！”易陽嘆道，“都碎成那樣了，成為了一堆碎片。你們是這行的大師傅，應(yīng)該比我更清楚，一件古董的完整性那可是極其重要的，稍有破損，那價值就大大大折扣了啊，更不用說變成一堆含有碎末的碎片了！不過，這堆瓷片到了我手上或許還有點用處。吳老師，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能不能考慮。”
    “你說。”老吳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yīng)道，“你的請求，我當(dāng)然會考慮了。”
    易陽欣慰道：“那我就不拐彎抹角直說了。你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有個很大的喜好，那就是收藏古瓷碎片，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收藏了很多，將來準(zhǔn)備開一家跟瓷片有關(guān)的博物館。所以，你可不可以將這堆瓷片讓給我？”
    “這個……”聞言，老吳愣了愣神，像是陷入了猶豫之中。
    見他遲疑不答，易陽連忙補(bǔ)充道：“當(dāng)然了，吳老師，我不會白要這批瓷片，一切按市場價值來，只會更多。”
    “我不是那個意思。”老吳尷尬地一笑道，“只是這批瓷片非常特殊，本來不是我的，是那位老漢送給我的。”
    易陽點頭道：“我知道。那位老漢的意愿顯而易明，他無非是希望自己的東西能發(fā)揮出它應(yīng)有的價值來，現(xiàn)在我能幫他做到，我想到了那一天的時候，那老漢在九泉之下也會瞑目了。”
    “是啊。”老吳鄭重地點了點頭。
    易陽說道：“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至于價錢，我給五十萬。”
    “五十萬？！”老吳大驚，連連搖頭道，“哪要那么多錢？！”
    他是做文物鑒定員出身的，現(xiàn)在也是收藏界的一員，對瓷片的價錢自然有所了解了，就算是汝窯等天價瓷器的瓷片也值不了多少錢，五十萬顯然是一個很高的價錢了。
    易陽卻道：“要的！這五十萬，從中拿出二十萬來給那位老漢的兒子或者其他后代吧。”
    “小易，你真是善良的孩子！”老吳贊嘆道，“其實就算你不給錢，這些瓷片我也很愿意交給你的，因為你是這行公認(rèn)的首屈一指的大收藏家啊，東西到了你手上才能發(fā)揮出它應(yīng)有的光芒！”
    “你過獎了。”易陽微笑道，“這么說，吳老師，你是愿意考慮了？你放心，東西到了我手上，一定會善待它的。”
    “嗯，沒有理由拒絕你。”老吳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yīng)了下來。
    “那就謝謝你了。”易陽歡喜道，說完之后他就從包里取出了一張現(xiàn)金支票，并好生遞給老吳。
    老吳顫抖著雙手接了過來，五十萬對于一般人來說無疑絕對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了，要不是易陽發(fā)現(xiàn)，那那堆瓷片擺在那里就是一堆廢品，體現(xiàn)不出絲毫價值來。
    拿到支票后，老吳連忙給易陽裝好那批瓷片。
    稍后，他們從收藏室走了出來。
    再和老吳聊了一會兒之后，易陽準(zhǔn)備道別，他們還急著趕去逛這邊的古玩市場。
    可就在這時，門外匆匆忙忙地走過來了個人。
    像是有什么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