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怎么把孩子帶醫院來了。”
司徒澤小朋友脫了小鞋子,爬上了病床學著寧惜平時拍自己的樣子,“太爺爺,不生氣呀,是我吵著要跟媽媽來的。”
“好,太爺爺不生氣,呆一會兒就和媽媽回家吧,醫院里病菌多,小朋友不要久呆。”
“好,那我就陪太爺爺呆一會兒,就一會兒。”
就這就這,這誰受得了,司徒澤小朋友的賣萌大招攻擊下,誰能頂得住。
“寶寶,你陪一會兒太爺爺,媽媽去和醫生叔叔聊一下。”
寧洋和寧惜坐到了醫生的前面,總感覺醫生很眼熟,又想不起來,而醫生看自己的眼神,似乎也認識自己。
“祁醫生,我爺爺的情況怎么樣?”
呵,寧惜現在對祁這個姓,可是沒什么好感,不過聽寧洋說,他是心胸外科最好的醫生。
“以病人現在的年紀,并不適合手術,只能是保守治療,還要配合靜養。”
“手術?”
“目前已經出現大面堵塞的情況,不是很樂觀,這種情況,病人最多還有2年。”
寧惜懵了,“2年,醫生您是說,我爺爺只剩2年了?”
“是的。”
寧洋也懵了,父女倆怎么也沒想到,醫生帶給他們的不是希望,而是期限。
“醫生,如果做手術的話,我爺爺會,會活得更久一些嗎?”
醫生推了推眼鏡,“我們做過評估,綜合了患者的身體素質和病情,我們不建議手術,先不說手術后病人的生命可以延長多久,如果不手術,至少你們還有接近2年的時間去做想做的事,如果做手術,病人不一定能下手術臺,當然,這是我的建議,最后的決定,還是要你們家屬來做。”
看著紅了眼睛的父女倆,祁醫生沒有再說話,不是看慣這種場面懶得安慰,而是知道言語上再多的安慰都是沒用的。
“爸,你先回去,我一會兒再回去,免得爺爺看問題。”
寧洋走后,寧惜又問了醫生一些平時要注意的事情,就準備起離開了。
“司徒太太,不要覺得我們醫生冷血,我們只是不想給家屬過多的希望而留下遺憾。”
“您認識我?”
“林依依是我的太太。”
呵,是不是姓祁的都是渣男,“難怪覺得您眼熟。”
“2年已經很好了,很多患者都是突然離開,家屬根本來不及做什么,平時的情緒控制和飲食都很重要。”
“好的,謝謝您,之后我爺爺還要麻煩您了。”
回到病房,看著一老一小互動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在聊什么,但這畫面溫馨讓寧惜想哭。
“媽媽,你回來了,快來,太爺爺說他的花房里種了新花,讓我們下次摘呢。”
“是嗎,小調皮又惦記太爺爺的花了?”
“嘿嘿。”
“爺爺,醫生說你以后要注意飲食了,這次咱們在醫院多住幾天好不好?不要急著回家。”
“可是爺爺住不慣醫院,而且家里的花也要爺爺打理。”
“就讓阿姨打理幾天嘛,您把這些小病小痛治好了再回家。”
“就是就是,太爺爺你要聽醫生叔叔的話。”
寧爺爺看著母子倆,“成成成,太爺爺多住幾天再回家,這下澤澤滿意了嗎?”
司徒澤小朋友學媽媽平時夸自己的樣子,捏了捏太爺爺的臉,“太爺爺,你乖呀,澤澤下次把拼好的拼圖送給你好不好?”
“好好。”小曾孫送的東西,哪里會不好。
寧惜看著這個畫面忍不住了,手機都沒拿就沖了出去,就怕爺爺看到她的眼淚。
寧惜不在,手機又一直響,司徒澤小朋友自覺打開了媽媽的包,替媽媽接了電話。
“喂,我媽媽現在不在,麻煩叔叔或者阿姨一會兒再打過來好不好?”
“呵,兒子,是爸爸。”
“哦,爸爸,媽媽剛剛出去了。”
“兒子你們在哪呢?爸爸工作結束了,去接你們。”
“爸爸,我們在。。。外公,這里是哪里?哦,爸爸,我們在中心醫院。”
“醫院?怎么了?媽媽不舒服嗎?”
“不是媽媽,是太爺爺。”
“好,你聽外公的話,在那里乖乖等爸爸,一會兒掛了電話,讓外公把病房號發給爸爸。”
“好,爸爸再見。”
司徒桀趕到了醫院,就看到坐在醫院門前長椅上流眼淚的寧惜,看來爺爺的病情不是很樂觀。
“小惜,怎么在這里哭?”
寧惜抬頭,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司徒桀,莫名有了安全感。
大手擦著寧惜小臉上的眼淚,“醫生說,爺爺只有2年了。”
司徒桀沒有出聲安慰,看著寧惜哭紅的小臉,很心疼。
“怎么辦,我害怕,我不敢想象爺爺很快就要離開我了,爺爺還沒有看到澤澤上學,我也還想多陪他幾年。”
司徒桀心疼地抱寧惜抱在懷里,“我知道我知道,但是現在別哭了,這么冷的天,一會兒臉該凍壞了,被爺爺看出來可怎么辦,爺爺最心疼你了,你想哭回到家再哭。”
“好,我不哭了,讓我冷靜一下就進去。”
眼淚雖然是止住了,但眼睛還是有些腫,寧爺爺看到孫女的樣子,心疼溢于言表,“小惜,爺爺的身體爺爺知道,已經算是賺到了,看著你結婚生子,又有可愛的曾孫,不要哭,爺爺沒什么遺憾。”
“爺爺,您說什么呢,您說過要和我們一起去寶寶入學,看著他長大的,我也還沒孝敬夠您呢。”
“好了好了,別哭了,一會兒孩子醒了,別嚇到他。”
“好,我不哭了,您也不能再說這樣的話,要聽醫生的話,好好治療。”
“好好。”寧爺爺一轉頭,“孫女婿,快帶著小惜和孩子回去吧,醫院不比家里,孩子還是少來的好。”
司徒桀抱起了熟睡的兒子,“爺爺,那我們過兩天再來看您。”
司徒桀一手抱著兒子,一手牽著寧惜離開了,回家的路上寧惜的眼淚沒有停過,司徒桀想了想,還是給自家爸媽打了電話,讓他們接走了孩子。
“醒了?餓不餓,起來喝點粥吧。”
“我睡了多久?”
“2個小時,眼睛都腫了,我給你拿冰袋敷一下。”
寧惜拉住了司徒桀,“別走,就這么讓我靠一會兒。”
司徒桀攬過寧惜,一起躺了下來,讓寧惜靠在自己的胸前,希望自己的心跳聲能給她力量。
“別難過了,想想未來的2年,要和爺爺做哪些事,嗯?”
“想不出來,腦子很亂。”
司徒桀親了親寧惜的額頭,“好,那明天再想。”
“老公。”
“嗯,怎么了?”
“我害怕。”
“我知道,你還有我,還有兒子,不怕,嗯?”
“你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會,我和兒子一直會在你身邊。”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直到寧惜的肚子發出了抗議,“呵,起床吃點東西吧,不然你這肚子可要比兒子的小肚子叫得還響了。”
寧惜紅了臉,“孩子呢?”
“送到爸媽那里了,周一讓他直接從老宅去幼兒園。明天我們過二人世界。”
“那他的園服和小書包都給他帶過去了嗎?”
“帶過去了,別操心這些了,阿姨已經熱了好幾遍粥了,我們下去吧。”
“好,你背我下去。”
“呵,好,只要你不哭,喂你吃飯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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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你看,花房被打理得很好,這下放心了吧。”
“好好,還是回家舒服,在醫院這半個多月,可真的是躺夠了。”
“太爺爺,不想去醫院,就不要再生病了呦。”
司徒澤小朋友的萌言萌語惹笑了太爺爺,“好,那太爺爺以后都不生病了。”
聽完司徒澤小朋友從小背包里拿出了自己最新完成的拼圖,“太爺爺這個送給你,這是我前天才拼好的呦。”
“好,那太爺爺掛在哪里好呢?”
“那就掛在太爺爺的床邊吧,怎么樣怎么樣?”
“好好,太爺爺一會兒就掛上。”
寧惜放好東西坐了下來,“爺爺,快過年了,咱們一起出門玩一下吧,不去很遠的地方,好不好?”
“還是你們年輕人去吧,帶上我你們還要照顧我,再說天冷了,出門也麻煩。”
“可是我想和您一起看跨年煙火,我們就去很近的地方玩兩天好不好?”
“太麻煩了,而且跨年肯定哪哪都是人,你知道的,爺爺喜歡安靜。”
想想也是,還是不要勉強老人了,“那好吧,那等來年春暖花開的時候,我們再一起出門玩吧,到時候可不能拒絕。”
“對,不能拒絕。”小家伙也學起了媽媽的樣子。
“呵呵,好好,春天再去。”
寧惜怎么也想不到,這會是個永遠無法兌現的承諾,司徒澤小朋友也想不到,這副拼圖會是他送太爺爺的第一份也是最后一份禮物。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寧惜希望可以回到5年前,她要告訴過去的自己,要聽爺爺的話,不要閃婚閃孕,如果不行,至少不要為了孩子而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