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先給吃點止癢丸？”
    一名五十多歲的醫生弱弱開口，看樣子又很沒有底氣。
    “黃老，這么說你知道我父親的病癥了？”
    古風不答反問，凌厲眸光落在叫做黃老的身上。
    黃老，本名黃國富，聽名字就知道是六零年代的人，是一名頗有名氣的老中醫，前兩年剛剛提到保健委，正式進入國醫序列。
    “……”
    黃老緘口不言，病癥？
    要知道病癥，直接照方子拿藥不就行了？用得著十多名專家站在一起挨訓？
    “哼！”
    古風看到進院子的秦世明，不悅的擺擺手，“行了，你們都走吧。”
    眾人聞言，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氣。
    國醫，御醫聽上去很唬人，往來接待的哪一個不是大領導？但凡能幫上大領導大人物一點小忙，不敢說雞犬飛升，榮華富貴鐵定跑不了。
    但，治病這種事，誰敢拍著胸脯保證百分百治愈？
    伴君如伴虎。
    尤其給上了年紀的一些老領導看病，更是如履薄冰，步步驚心，不敢有絲毫大意、麻痹。治得好，大大有賞，治不好就……
    “古大哥，老爺子……”
    “別問了，跟我進屋。”
    古風攔住秦世明，讓張雅淑張雅婷姐妹在外候著，領著秦世明進了老爺子臥室。
    臥室里點著熏香，具有安神的功效。
    只是，此刻病床上躺著一位老人，半醒半睡中，時不時輕輕抽搐，嘴叫發出痛苦、難受的呻吟。
    “爸，小秦來了，讓小秦給你把把脈吧？”
    古風輕手輕腳上前，輕輕拍了拍古老爺子肩頭，心酸得險些咬碎后槽牙，看著家人至親倍受病痛折磨，古風恨不能自己能夠為父親承受這份痛苦。
    “小秦來了，又要麻煩你了。”
    古老爺子微微睜開眼，強擠出一絲笑容來。
    “老爺子您客氣了，你先別說話，我來給你把把脈。”
    秦世明連忙上前，三根手指頭一搭，眉頭一垂，打量著老爺子的氣色。
    古家老爺子非常虛弱，如果不是眼神中還聚著光，估計秦世明都得幫忙喊上菜了，整個人瘦成了骨架，皮膚干枯干燥蠟黃，脖頸處，手臂上還有抓痕。
    就在秦世明把脈的功夫，老爺子偶爾還會抓一抓。
    “小秦，怎么樣了？”
    約莫有五分鐘的樣子，古風實在忍不住問道。
    他現在唯一能相信，能倚仗得就是秦世明了。
    “問題不大，就是普通的傷風，可能人上了年紀，抵抗力下降。患者連續多日高燒不退，無汗，渾身刺癢難耐，尤其見了冷風，更癢，疼起來的時候，連骨頭縫兒都是疼的。”
    “在中醫上講，這是表郁不解。”
    秦世明想了想，又接著道：“最近是不是吃什么吐什么？肚子空空，明明很餓，就是吃不下去。”
    “神了，就是這樣。”
    聞言，古風拍著大腿道：“我爸連續四天都沒吃東西了，最多喝點生理鹽水，別的什么都吃不下去，開了藥也吃不下去，可愁死我了。”
    “小秦，你既然什么都知道，趕緊開藥吧，看著老爺子遭罪，我心里不是滋味兒。”
    “我開的藥估計老爺子也喝不下去。”
    秦世明卻是搖搖頭。
    “那怎么辦？”
    古風急了。
    “帶我去廚房，我親自給老爺子做頓飯。”秦世明賣了個關子，有些東西解釋起來很麻煩，畢竟古風是個外行。
    “你做飯？”
    “都什么時候了，還做飯？”
    一聽這話，古風更著急。
    “先讓老爺子多休息，我們邊走邊說。”
    見古家老爺子眼皮又搭上了，秦世明拉著古風出了臥室，這個時候病人需要休息，也必須休息，只有足夠的體力，足夠的抵抗力，以及意志力才能與病魔病痛抗衡。
    休息，是最好的良藥。
    “古大哥，帶我去廚房，咱們邊走邊說。”
    雖然不知道秦世明葫蘆里賣什么藥，但古風還是領著秦世明進了廚房，還讓廚師長在一旁候著，需要什么食材馬上提供。
    “刀削面會做嗎？”
    有廚師在，那秦世明就懶得動手了。
    “會做。”
    廚師點頭。
    “做一碗酸辣刀削面，加小磨香油，放點酸菜，口味稍微重一點，面條煮軟一些。”
    “小秦怎么說，你怎么做。”
    古風沖廚師說道，自己則摸出一根煙抽了起來，“小秦，你這是什么意思？老爺子現在完全吃不進去東西，你這不是……”
    “古大哥，你感冒過嗎？你發過燒嗎？”
    秦世明拉著古風在廚房外的石凳上坐下，笑著問道。
    “當然了。”
    這不廢話嗎？誰沒感冒過？
    “老爺子風寒遇積食，傷了腸胃，自然吃什么吐什么，人上了年紀，身體各項機能下降，自主恢復能力較差，不像年輕人，感冒了蒙著被子發一身臭汗多數都能好。”
    “但老爺子不同，傷了脾胃，而且拖得時間太長了，你就該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老爺子也不至于遭這么多罪。”
    古風看了看秦世明，張張嘴欲言又止，有些話不能說，要說也得老爺子說。
    “酸辣刀削面，最重要的是酸辣，就像很多年輕人感冒，感覺吃什么都沒味道，就想吃點有味兒的東西，老人也是如此，而考慮到老爺子脾胃較弱，所以吃面條是最好的，面條暖胃養胃，只要這邊一張嘴，問題就不大了。”
    “你確定？”
    古風還是不怎么相信，一碗面條還能治病？
    “確定。”
    秦世明則是一臉篤定，合著自己解釋了半天，古風還是沒明白其中道理。
    “……”
    古風不說話了。
    廚師動作很快，二十多分鐘，一碗熱氣騰騰的酸辣刀削面端了出來，按照秦世明的要求，味很重，但很有食欲。
    “讓老爺子先別著急吃，先聞一聞味兒再吃。”
    看著古風端走面條，秦世明又提醒了一句，本想跟著進臥室，卻不想被張雅婷一把給拉住了。
    “喂，老爺子什么病啊？很嚴重嗎？”
    這就是張雅婷的彪，沒有張雅淑的穩重，她這輩子注定入不了豪門。
    這話讓秦世明怎么回答？大人物大領導的身體健康問題，堪稱機密，多說出去半句都是要殺頭的。
    “問題不大，放心吧，對了，你姐呢？”
    秦世明岔開了話題，左右掃了一眼，并未看見張雅淑的身影。
    “接孩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