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陳頂天剛燃起一根煙，“嗤”的一聲冒出一股冷氣兒，極其不屑。
    收購他的工作室？
    近十年，想要收購他公司的人太多太多了，從起初雄鷹國一個叫做舒耳客的公司，開出一千萬美刀開始，一直到前些年神音app開出兩億的價碼，甚至還給他百分之三的分紅，陳頂天都沒同意。
    為什么要同意被一個自己幾乎沒聽說過的小公司？
    “我說，我要收購你！”
    這一次，秦世明就不是“我想收購你”，而是“我要收購你”，前后間態度有了明顯變化，這一次明顯更加堅決。
    狂妄不要緊，最重要的是能夠為我所用。
    就好比路長鳴，好比馮彪一樣。
    “我為什么要被你收購？”
    陳頂天笑了，“你很了不起？”
    “因為你公司快撐不下去了，但我能幫你渡過難關。”秦世明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來之前葉長明發來的信息早已爛熟于心。
    “比如你們公司的財務狀態并不好，八百萬的銀行貸款已經逾期三個月，你名下的兩套房產已經抵押出去了。”
    “我很佩服你的骨氣，但光有骨氣可不行，人是要吃飯喝水的。”
    “你調查我？”
    陳頂天面色難看，他的確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深海科技成立至今十年之久，陳頂天從當初的青澀少年，變成中年油膩大叔，沒了當年的闖勁兒與狂妄，但他的骨氣仍在。
    當年，網絡游戲沒有今天盛行，陳頂天主要做游戲，幫一些網絡熱門游戲打補丁，同時自己也開發一些小游戲。
    這些不算太賺錢，但絕對餓不死，還能小賺一筆。
    不過，陳頂天的另外一個夢想就太燒錢了。
    系統。
    與路長鳴一樣，陳頂天最想做的就是自己的系統，一個流暢的系統。
    所以，陳頂天的工作室并不需要太多人，但每一個人對陳頂天都非常重要，因為陳頂天比誰都清楚，網絡系統有多重要。
    舉個簡單例子，咱們平常所使用的手機，手機之所以可以平穩運行，可以下載各種各樣的app，暢玩很多游戲，跟硬件有關，跟系統同樣有關。
    沒有好用的系統，怎么發揮出硬件實力？
    這筆投入令陳頂天入不敷出，負債累累，尤其是銀行那邊，直接下了限制令，飛機高鐵不能做，甚至車都不能買。
    非但如此，就連兒子讀書的學校，都是托了好多關系。以他兒子的學習成績，明明可以選擇更好的學校，因為欠銀行錢，只能選擇一般，離家十公里之外的普通小學。
    “這些都不用調查，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你過得并不太好。”
    秦世明搖搖頭，這些信息很普通，不算調查。
    但他很佩服陳頂天，以他的能力，明明可以讓自己，讓家人過上更好的日子，卻十年如一日的堅持開發、完善、推廣自己的系統。
    十年，人生能有幾個十年？
    “如果你同意被我們公司收購，深海科技的債務問題我來處理，同時，我還可以幫助你完成你的夢想。”秦世明似乎明白路長鳴，為什么會向自己推薦陳頂天了。
    此人手中肯定是掌握了某種技術，或者說，路長鳴需要他的幫助、輔助。
    這是好事。
    “你一個銷售部經理，有這么大權限？”
    陳頂天動心了，但臉上卻透著不信任。
    他還記得剛剛秦世明自報家門，同時也覺得銀河數娛并不尊重自己，讓一個銷售部經理來拉自己入伙算怎么回事？
    “忘記跟你講了，我不僅是銀河數娛的銷售經理，還是銀河數娛的董事長，公司上下，我一個人說了算。”
    要展現出實力來，就必須要裝逼！
    “那你能告訴我，為什么要收購深海科技嗎？你了解深海科技嗎？”
    陳頂天一邊詢問，一邊在用手機查詢銀河數娛的信息。
    “我不懂科技，也不懂網絡。”
    秦世明誠懇的搖搖頭，“但我知道科技的重要性。”
    “抱歉，我現在……”
    陳頂天婉拒了，因為他并沒有查到太多的銀河數娛的信息，就只知道銀河數娛市值不過一兩個小目標而已，這種小公司能有什么前途？
    “砰！”
    就在這時候，外面的大辦公室突然一聲巨響傳來。
    “陳頂天，還錢！”
    有人一聲大吼，透過窗戶，秦世明看見五六個街溜子闖了進來，手里還拎著油漆桶，棒子什么的，這是來要債的啊。
    “……”
    陳頂天當然也看見了，臉色頓時如同白紙一樣，無比難看。
    但，陳頂天還得硬著頭皮走出去。
    “希哥，希哥，來，先抽根煙，先抽根煙。”
    陳頂天摸出香煙，卑躬屈膝迎了上去。
    然而叫做“希哥”的男人，卻一把推開陳頂天。
    “少忒么套近乎，老子跟你很熟嗎？”
    希哥，本名叫蒲希，不是混子，或者說是合法的混子。
    蒲希跟著連港城老大海龍王混，主要負責追債這一塊兒，他本人放高利貸，同時還跟銀行方面有合作，說是合作，其實就是幫銀行追債，拿提成。
    有些追債手段銀行方面不方便使用，但蒲希無所謂啊，他就是混子，刷油漆、堵門，公司、家門口貼海報什么的，只能算常規手段。
    “還錢，馬上還錢！”
    蒲希手里握著擴音喇叭，聲音開到最大，直接頂在陳頂天腦門兒上。
    “希哥，再寬限我兩天成嗎？賬上一回款我馬上打給你們，好嗎？”
    陳頂天很屈辱，很悲憤。
    但欠錢是事實，他不是不還錢，是真沒錢還。為了這件事情，老婆都跟自己鬧了多少次了。別說老婆扛不住，多少次陳頂天都快要扛不住了。
    “昨天前天你也這么跟我說的，錢呢？”
    蒲希直接命令手下，“咱們文明催債收錢，今天你要不還錢，你走哪兒，咱們兄弟就跟到哪兒，你上床睡覺，咱們兄弟就站在旁邊，看著你跟你媳婦兒睡覺。”
    “……”
    陳頂天捏起拳頭，但最后又無力松開。
    “來來來，兄弟們，這落地窗不錯，咱們用油漆在上面練字兒吧，寫點什么呢？對，就寫欠錢不還死全家吧。”
    說著，蒲希讓人打開油桶，手中刷子剛要落下，蒲希突然回頭，問道：“錢字怎么寫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