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劉曉麗為這句話賦予了靈魂。
    昨天晚上，劉曉麗叫囂得有多厲害，如今再面對林正坤等醫療工作者就有多卑微。
    而在劉曉麗身邊，則是眼神呆滯，渾身破爛的秦葉明。
    秦葉明眼神空洞無神，嘴唇顫抖，喃喃自語，不湊到跟前，完全不知道秦葉明在說些什么，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傻子。
    對，就是傻子！
    “林院長，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兒子吧，我給您老人家磕頭了。”
    劉曉麗腦袋狠狠撞擊著地面，額頭很快紅腫起來，可劉曉麗已經顧不上疼，更顧不上旁邊人的議論紛紛，滿心就裝著她的寶貝兒子。
    “你不用如此，能治我們肯定治，能治與不能治，都會竭盡所能。”
    林正坤對劉曉麗一百個厭惡，真想在醫院門口掛個牌子，但細細一想，師傅說得對，醫者本分，在醫生眼里只有患者，沒有對錯，沒有善惡。
    “謝謝，謝謝。”
    劉曉麗感激涕零，再一次深深鞠躬。
    “不用謝我，要謝就謝我師傅吧，他醫術更好。”林正坤道了一句，“他一會兒就來。”
    說著，林正坤向幾名護士、助手一招手，將秦葉明先帶走進行一個初步的檢查、診斷，但其實林正坤心里沒底。
    他并不是精神病專家，更是第一次接觸精神病。
    怎么治？
    只能暫時先檢查一下顱腦，亦或者五臟六腑是否有損傷等等，當然，還要咨詢一下患者最近都干了一些什么。
    秦葉明神志不清，一問三不知，自己一個人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叨咕什么玩意兒，最后只能將劉曉麗領進辦公室。
    看在秦世明的份上，林正坤讓人給劉曉麗倒了一杯熱水。
    “謝謝。”劉曉麗雙手捧著熱水，難得禮貌一回。
    “你先平復一下心情，仔細說說患者最近的情況。”
    站在醫者的角度，站在醫院院長的角度，有些話林正坤必須提前講清楚。
    “首先我要表明一下，我們醫院沒有設立精神科，可看你兒子的狀況很不好，你要有一個思想準備，當然，我們一定會盡力的！”
    見劉曉麗點頭，林正坤接著道：“我已經讓人帶你兒子做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測，看身體方面是否有什么問題，如果沒有，我推薦你去專門的精神病醫院。”
    “當然，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先跟我聊聊你兒子最近都發生了一些什么，最好知道他具體因為什么導致他成為現在這個樣子。”
    “我，我也不知道啊。”
    劉曉麗茫然搖頭。
    今天一大早醒來，劉曉麗一開門就發現寶貝兒子蜷縮在門外，瑟瑟發抖，叫什么也不答應，問什么更不回答。
    一看見兒子身上有不少傷痕血污，劉曉麗人都嚇傻了，趕緊開車帶著秦葉明來到醫院。
    至于究竟發生了什么事，劉曉麗并不清楚。
    “昨天晚上，聽說你兒子給人下藥，然后離奇失蹤，將近三天時間音訊全無，難道在這期間發生了什么變故不成？”
    林正坤眉頭擰成一個大大的“川”字，不知道發病原因，那就難搞了哦。
    “……”
    劉曉麗動了動嘴皮，什么話都沒說。
    “咚咚……咚咚咚……”
    就在這時候，秦世明推門而入。
    “師傅，你來了。”
    林正坤立馬站起來迎接。
    “師傅？”
    劉曉麗也看到了秦世明，臉皮有些掛不住，昨天晚上剛剛同秦世明發生了激烈爭吵，天一亮就找人家來幫忙。
    不過，此刻劉曉麗更在意的是林正坤對秦世明的稱呼！
    “林院長，他，他是你師傅？”
    “你以為呢？”
    林正坤白愣了劉曉麗一眼，沒好氣道：“如果不是我們有師徒這層關系，憑什么給你老公特護病房？憑什么隔三差五安排專家會診？”
    “憑什么給你們開后門，一點小擦傷都讓咱們醫院最出色的外科大夫動手？”
    “……”
    劉曉麗被懟得面紅耳赤，更不好意思去看秦世明了。
    只是，這個家伙沒有坐牢，說是當兵去了，當兵的不好好打槍打炮，怎么還成林正坤的師傅了？要知道，林正坤在江海市可以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行了，別說了。”
    秦世明可不是來專門聽馬屁的，他不需要踩著任何人的肩膀來彰顯自己的厲害。
    低調，才是最牛逼的炫耀。
    “現在患者什么情況？”
    秦世明開門見山，直奔主題。
    一路緊趕慢趕，秦世明始終在思考一個問題，為什么二伯秦東海剛剛跟人走了，失蹤了，秦葉明就被回來了，還神志不清了？
    這么巧的嗎？
    “我剛剛……”
    “咚咚……”
    這時候，有護士送來了厚厚的一疊檢查單子，恭敬遞到林正坤手里。
    “唔，患者現在什么情況？”林正坤一邊翻看著資料，一邊問道。
    “林院長，患者或許是有些疲憊，睡著了，人雖然憔悴不少，但病情還算穩定。”
    “行了，忙去吧，有什么事第一時間通知我。”
    擺擺手，林正坤打發走了護士，又將資料遞給秦世明。
    秦世明拿著片子一抖，對著光線瞧了瞧，又接連查看了所有的檢查訂單。
    “沒什么大問題。”
    秦世明這話是對著劉曉麗說的，但這一次秦世明沒叫“二嬸”，都跟自己二伯離婚了，還叫什么二嬸？
    “顱腦與內臟等各項器官都沒損傷，就是有點貧血，不，應該說失血過多，受了一些皮外傷，好好養幾天就沒什么大礙了。”
    秦世明吃了一顆定心丸，至于精神方面……
    “可葉明他現在好像不認識我了一樣，我說什么他都不給回應，一個人呆呆的，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仿佛看見了什么恐懼的事情一樣，世明，你幫幫我，幫幫你弟弟行嗎？他才二十多歲啊……”
    話沒說完，劉曉麗眼淚又吧嗒吧嗒落下。
    “心病還得心藥來醫，現在沒有人知道他具體經歷了什么，我真的沒辦法隨便下藥。”
    秦世明深吸一口氣，道：“不是我不愿意幫忙，連病因都搞不懂，怎么下藥？當務之急，最重要的是，讓他先恢復一下身體，從檢查報告來看，他身體很虛弱，剛剛你也聽見了他睡著了，等他好好睡一覺，休息一下，興許就沒什么事了。”
    “當然，你也可以認為我公報私仇，故意針對你，你可以帶他去專門的精神病醫院接受治療，不過我奉勸你一句，先搞清楚狀況再說。”
    腦子里想到姜道方的情況，秦世明多嘴提議道。
    他不是信不過別人的專業，只是，不是每一位醫者都如自己一般負責，他們的醫術不一定都能跟得上自己。
    自己不是精神病專家，但精神病他有過成功案例！
    這就是身為醫者的本錢！
    “我……”
    劉曉麗迷茫了，她已經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