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舉過頭頂，手掌向上翻，拜下去的時候，胸口和腹部要貼在地上，對，對，一定要虔誠。”
    秦世明一邊說，一邊幫忙糾正產婦的動作。
    “不要有心理負擔，你要明白，你拜的是文曲星，而不是你的孩子，明白嗎？”
    “不行，我肚子有點疼了……”
    產婦孫文文不敢貼下去，生怕壓壞了肚子里的孩子。
    “放心，文曲星幾百年投胎一次，沒那么容易出事的，文曲星是什么？是神仙，神仙會死嗎？不會，但他會因為你的不虔誠，而一直折騰你。”
    秦世明讓孫文文忍住。
    “……”
    孫文文一聽，是啊，文曲星就是天上神仙，神仙會死？開什么玩笑！
    就這樣，孫文文一次次站起來，一次次做著高難度動作，一步一步走到門口，然后又一步一步折回來，如此折騰了將近半個小時，孫文文額頭上汗水越來越多，體力漸漸不支，而且腹中的疼痛感似乎更嚴重了一些，腹中有了墜痛感。
    “不好，產婦見紅了，見紅了。”
    突然，旁邊護士喊了一聲。
    “沒什么大驚小怪的，不就見紅嗎？沒事，生孩子哪有不出血的？”
    秦世明卻是不以為然，沖孫文文道：“看見沒有？見紅了，宮口也在一點一點開了，證明你拜文曲星是對的，這不就見效了嗎？”
    “……”
    助產護士很無語，要不是院長帶來的所謂的“高手”，真忍不住報警抓人，都什么年代了，還信怪力亂神這一套？
    這產婦也是的，都要生了，還趴在地上拜呢，咋不上香呢？
    要生孩子都這么簡單，要他們做醫生的有什么用？
    “小秦，這，這……”陳鴻儒也糾結了。
    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就算給逝去的親人上墳燒紙，那也是寄托的相思之情，可跟拜神仙沒關系，他也不相信什么文曲星下凡。
    神仙，會折騰人嗎？
    “我心里有數。”
    秦世明直接一句話懟了回去，看都沒看陳鴻儒一眼，只是認真的看著產婦舉動，同時對產婦不規范的動作進行糾正。
    陳鴻儒也沒轍了。
    他把秦世明請過來，是希望他作為最后一道防線，給剖腹產的產婦止血的，這可倒好，病情他就提到了一句，然后就開始神神叨叨的蠱惑產婦了。
    最可氣的是，產婦居然還真就信了文曲星下凡那一套。
    你忒么信神來醫院做什么？去廟里生孩子啊。
    拜神有用的話，醫院也就不用開了，現在整成這樣，怎么收場？
    “我師傅他不會是撞邪了吧？”
    韓湘子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突然有那么一點點后悔拜秦世明為師了。
    她是來學醫的，不是來學跳大神的。
    “我哪知道啊？”
    陳鴻儒苦笑不已，可人產婦拜的虔誠，也不好阻止。關鍵陳鴻儒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熊貓血沒那么好找。
    直接剖腹產的危險系數太高了，他擔不起這個責任，更控制不了風險。
    “不行了，不行了，我肚子疼得難受，我下不去，我趴不下去啊……”
    然而，拜到第三圈的時候，女人下面的血越來越多，挺著大肚子跪在地上，舉起的雙手卻幾次都放不下去。
    “你要努力下去，你如果不下去的話，你文曲星的兒子怎么出來呢？”
    秦世明在一旁用蠱惑的聲音道：“相信我，趴下去，越是疼，越是忍不住，越要忍住，越要堅強，想一想，生了一個文曲星，那得多厲害啊。”
    “加油，趴下去，兩腿分開一些……”
    看到女人隆起的腹部，正在往下移動，同時身體下面流出來的血水越來越多，秦世明便道：“來，你把雙手交給我，實在疼得受不住了，我還可以扶著你，也不會讓你壓倒你肚子里的文曲星的。”
    “謝謝。”
    產婦信了秦世明的話，果真將雙手遞給秦世明，身體再一次往下壓。
    “不客氣，來來來，把雙腿再分開一些，對，就這樣……”
    突然，秦世明雙手瞬間撤去力道。
    “啊……”
    產婦驚叫一聲，雙手撐不住，上半身突然墜下。
    “噗！”
    如同放了一個響屁。
    一團裹著鮮血的胎盤，帶著嬰兒沖了出去。
    沒見過生孩子吧？
    就這么形容一下——血口噴人。
    不要覺得“噴”字用得不妥，事實上，生孩子順產基本上都是“噴”出來的，羊水與胎盤、嬰兒，像是一個包裹著的球體，壓力一到，人就噴出來了。
    這就是血口噴人。
    “哇哇……哇哇哇……”
    嬰兒的啼哭聲響起，清脆而響亮，產房里瞬間如同炸了鍋一樣，除了秦世明以外，沒人敢相信這一幕，這尼瑪還有趴著生孩子的？
    “生出來了生出來了！”
    “我的天啊，這么神奇的嗎？”
    “都忒么愣著干嘛？”
    秦世明卻一把抱起產婦，“趕緊的，剪臍帶，給孩子擦一擦，然后照顧一下產婦啊，艸，都沒見過生孩子是吧？”
    看半天沒人上前幫忙，一個個全都傻了眼，秦世明氣得罵娘。
    沒見識！
    “快幫忙，快幫忙！”
    反倒是七十多歲的陳鴻儒率先反應過來，上前抱起了孩子，讓韓湘子幫忙剪掉臍帶，幾名助產護士也上前幫忙。
    秦世明是男人，肯定不方便給產婦清理下半身的污穢。
    聽到孩子啼哭聲，孫文文喜極而泣，轉頭沖秦世明道：“謝謝你。”
    “別謝了，你很厲害，好好休息，接下來的交給醫生就行。”
    秦世明擦了擦額頭汗水后，又給產婦，以及新生兒瞧了瞧，確定沒什么大礙后，這才退出了產房，而產房外面，家屬已經急得快跺腳了。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你們可以放心了，先別著急，一會兒孩子就抱出來先打個預防針，產婦太累了，而且產婦很勇敢很堅強，讓她好好休息。”
    陳鴻儒交代了兩句后，緊緊跟上了秦世明的步伐。
    “小秦，你太厲害了！”
    “是啊，師傅，太厲害了，她兒子真的是文曲星下凡嗎？”韓湘子更是一臉崇拜，興奮得手舞足蹈。
    “厲害嗎？”
    秦世明扭頭白愣了韓湘子一眼，“剛你不是說我撞邪了嗎？現在又厲害了？”
    “師傅，我不懂嘛，我胡說的，您別生氣啊。”
    韓湘子吐了吐舌頭，臉皮微紅。
    “先洗把臉，快累死我了都。”
    秦世明擺擺手，洗了個臉，又把身上的一次性無菌衣服脫下，先到陳鴻儒辦公室，見到了孔聽秋。
    “師娘，我師傅太厲害了，他一出手，產婦往地上一趴，就把孩子生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