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呢。”明月回答道。
    “嗯。”夢寒月含糊應了一聲，邁開步子，朝著大殿外走去。出了大殿門，果真是看到了湖水綠衣裳小家伙。
    “兒子，你什么時候來？”夢寒月一把抱住平安：“是不是又長肉了？阿娘抱不動你了。”
    這話是假，她雖然如今消瘦，力氣卻沒變小。
    “阿娘，聽阿爹說你受傷了？”小家伙夢寒月身上一陣亂。
    “你別聽你阿爹聽風就是雨，他自己沒把話聽全了，誤會了。”夢寒月了平安黑亮頭發，“平安，阿娘有話對你說。”
    一邊說，一邊抱著平安去往后院里寢宮里去。
    “你們也跟進來吧。”夢寒月進屋前，頓住了腳步，側身叫了一側跟著明月和竹鳶進屋子去。
    “是，”二人跟著進了寢宮。
    “咦？常嬤嬤也？”夢寒月進寢宮西邊連著耳房里頭，常嬤嬤抱著妙音走了出來。行了個規矩禮儀：“娘娘回來了。妙音小公子想您了。”
    這話也假，妙音想不想她，她常嬤嬤能知道？妙音會“咯咯咯咯”笑，卻不會說話。
    但常嬤嬤這馬屁拍她舒坦，這話說她心里暖洋洋。就算不是妙音說出來，她心里也舒坦。
    “嬤嬤，我來抱吧。”一面接過常嬤嬤手里妙音，一面問道：“嬤嬤，今天個這小子都吃了什么？換了幾回尿布？睡了多久？”
    她不大會帶孩子，家里也沒有長輩教她。好常嬤嬤會，時常會提醒她，孩子該干嘛干嘛了，是不是要睡覺了。
    所以說，她對常嬤嬤是十分看重。
    但夢寒月忘記了，她家這小子……以前就沒尿過bsp;常嬤嬤被問到這個問題，老臉上也顯出一絲怪異和無奈來，她萬般無奈地回答起夢寒月問題來：“娘娘，妙音小公子是奴婢見過乖巧懂事小公子。奴婢從沒見過有哪個小公子一次都沒有尿過g。小公子將來一定很有出息。”就算沒有出息，那也要說成有出息啊。這個是太子殿下兒子。皇家子嗣啊。
    常嬤嬤回答，叫夢寒月愣了愣，隨即，她臉頓時紅了紅，她怎么給忘了，妙音從沒尿過bsp;“咳咳……嗯嗯，好，”夢寒月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什么，只覺得自己臉很紅，隨即敷衍地把常嬤嬤給支走：“嬤嬤，妙音我來帶著，今就好生休息去。
    常嬤嬤家是住西大街里槐樹胡同里吧？昨日里聽竹鳶說，常嬤嬤小兒子鬧肚子，我今天就放常嬤嬤回家休息一天，明天下午再進宮來。”隨即吩咐起竹鳶，讓竹鳶給常嬤嬤拿了她宮里牌子。
    常嬤嬤頓時老淚橫流，對著夢寒月千恩萬謝。發誓賭咒一定會照顧好妙音，就是她死了，也不叫妙音出半點差錯。
    夢寒月幾番相勸下，這才收拾了包袱，拿了牌子，出宮去了。
    夢寒月手中抱著妙音，另一只手牽著平安，身后跟著竹鳶和明月。
    “別站著，坐吧。”夢寒月指著八仙桌旁矮墩子，“我有話與你們說。你們站著，我坐著，我得仰著腦袋與你們說話，脖子好累。所以……，坐吧。”
    明月首先坐下，她也不矯情，拉了一旁竹鳶一下子：“竹鳶，坐吧，主子叫坐，咱們照做就是了。跟著夫人，沒什么好避諱。只忠心耿耿就行。”
    明月沖著竹鳶lù出溫煦笑意來。竹鳶這才明月身旁矮墩子上坐了下來。
    “接下去話，你們要認真聽。”夢寒月把平安往自己大tǐ上安了安，認真地注視了一會兒平安：“你也是。”
    幾人被這突如其來氣氛弄得緊張兮兮。
    “今日里，發生事情，我不說，你們倆也知道，對不對？
    第一要你們做，就是守住自己嘴巴，這件事不能說，到此為止，懂不懂？”
    見二人都點頭，夢寒月才又說：
    “第二要你們做事情是，這段時間里，對宮里人要警惕。但不要表現太緊張，太明顯，被人看出了異樣來就不好。
    第三呢，做事小心，別讓人抓住把柄，守護住自己安全，就是對我大幫助。”
    夢寒月又看向平安：“這段時間里，兒子啊，你要與阿娘住朝鸞殿里，平時也不許到處亂走，有什么事情，身邊一定要跟著阿大和阿二，你能不能做到呢？兒子？”
    平安聰慧，見著這樣緊張氛圍，又聽著他阿娘這樣說，隱隱知道，事情不簡單。
    平安想了想，并未多問，乖巧地道：“知道了，俺以后不管是呆哪里，身邊都會帶上阿大和阿二。”
    夢寒月欣慰。看了一眼明月和竹鳶，又看了一眼平安，她有好些話要與平安說。
    “你們倆先出去吧。”夢寒月對明月和竹鳶說道。
    等二人出去，夢寒月欣慰地點了點頭：“你這么懂事，阿娘看著心疼又欣慰。可你要知道，從你認了阿爹，你阿爹認了你，天下人就已經將注意力放你身上了。
    你享受著其他人享受不到好生活，吃是其他和你一樣大孩子吃不到珍饈美味，穿是其他人穿不著綾羅綢緞……
    你樣樣用比別人好，享受了別人不能享受待遇。那就必然要承擔起比別人多壓力，甚至面對一般人沒辦法想象危險境遇。
    阿爹和阿娘希望你平安，也努力為你創造安全條件。可這也要看你自己愿不愿意接受阿得和阿娘好意了。”
    這是夢寒月入宮后，自打見了平安后，第一次與平安說那么多話。
    她從前總想著，把平安養成無憂無慮，……無憂無慮長大，這也是她年幼時一個遺憾。
    但是，有些時候，事情往往不由自己做主。
    到得今日這時候，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
    如今境況是，平安要學會多自處方法，學會責任和擔當。
    他必須懂得，享受和付出是成正比。享受了就要付出。
    兩年前，她說這話話，平安還是似懂非懂，而今，她再說這話，平安眼神雖然依舊有些不懂。但是卻明了許多。
    夢寒月不知欣慰還是難受。但……向前看，往寬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