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閉上眼睛。”楊墨低聲說道。
“沒事兒,我不怕。”張美麗學著楊墨的樣子低聲說道。
楊墨做了一個深呼吸,用戴著從張美麗那里拿來的橡膠手套的手,輕輕地掀開了轎簾。
“從衣服上判斷,不是古物,對吧?”張美麗扒著楊墨的胳膊探頭看向轎子里面。
“你別看了,做噩夢怎么辦!”楊墨抬高了護著張美麗的胳膊。
“我不怕,我是條漢子。”張美麗低聲說。
楊墨放下轎簾,摘下了手上的手套。
“是案件吧?”張美麗問。
“美麗,你先走,我再報警。”楊墨看向張美麗。
“你這里有監控,我這突然走了,警察不找我?”張美麗說。
“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我的原計劃是想讓你感受一下開箱般的驚喜,沒想到,我這里,竟然,竟然……”楊墨滿心的懊惱,他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你的目的達到了,是挺驚喜的。趕快報警吧!做筆錄的話,早做完,早回家,我還想著給明昊做晚飯呢。哎呀!這事兒可不能讓我老公知道!”想到這里,張美麗趕忙盤算如何瞞住許明昊。
“先出去。”說著,楊墨拉起張美麗的衣袖,帶她走出了庫房。
楊墨讓一名女性工作人員陪張美麗去倉庫辦公室喝水,等她們走了,他把庫房主管喊了過來。
“你守這個庫,多久了?”楊墨指著身后的倉庫大門問道。
“回楊老板,我大學畢業就來了,一直管這個庫,六年了。”庫房主管說。
聞言,楊墨抬腿就是一腳,將庫房主管踢出去兩米不只。
“這個庫,理論上應該有五年沒有打開過了吧?里面有個轎子,它在檔嗎?”楊墨吼道。
“這,這,這庫里的東西都是前些年公司賣剩下的,楊老先生說先封存起來,等潮流來了,說不定就升值了。說封五年,那就是封五年,中間沒有動過啊!轎子,我不記得了,得,得查檔案。”庫房主管呲牙咧嘴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六年,從應屆干到了主管,你是怎么爬上來的?靠臉嗎?快去查!那個轎子是怎么回事!”楊墨咬牙道。
庫房主管連滾帶爬地奔向了辦公室。
楊墨的一根煙還沒有抽完,庫房主管連滾帶爬地奔了回來。只見他抱著一個筆記本電腦,氣喘吁吁地跑到楊墨面前,來不及等呼吸平順,忙匯報道:“回,回楊老板,您口中的轎子它不在檔里,不過,我查到一次可疑的開門記錄,有人嘗試刪除過,不過他沒有刪干凈,他忘了刪除云備份的信息。四年前,有一天晚上,這個門,它開過,它是電子的,只要它開了,咱們的安保系統就會有記錄,并且,會自動存檔當時的視頻。視頻,我找到了,您看。”
看著庫房主管舉著的筆記本電腦上播放的視頻,楊墨更疑惑了,視頻里,那些抬轎子來的人,TMD都是誰啊?
見楊墨眉頭緊鎖,庫房主管忙解釋道:“我看過了,那些人,我一個都不認識。我已經叫人查當晚值班的人了,有結果會馬上……”這時,他的手機響了。
“有結果了。”說著,庫房主管接聽了電話,“找到啦?他們四個都離職了?兩個是主動辭職的,一個是自己跑的,一個是我開除的,我為什么要開除那個人啊,有記錄嗎?哦,我想起來了,他上班喝酒被我抓到了。行,把聯系方式都調出來,還有入職時登記的緊急聯系人,對,電子的,紙質的,都要!”
“這門,都誰能開?”楊墨問。
庫房主管掛斷了電話,回道:“這門,除了您和楊老先生,還有庫房主管能開。我是前年當上主管的,原因是我前任他辭職了,公司考慮到我學歷高、工作態度認真、學習能力強,就升了我的職。”
楊墨被氣笑了。
庫房主管尷尬地笑了笑,說:“我知道自己不該問,如果只是個轎子的話,您,不至于動這么大的氣吧?”
“把相關資料都準備好,等警察來了,交給他們。”楊墨說。
“呃,我,我這就去準備。”庫房主管的眼中滿是驚恐,見楊墨沖自己揮了揮手,于是,立刻逃離了現場。
楊墨嘆了口氣,他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
警車來了。
“公安局,游一下?”楊墨來到倉庫辦公室,蹲在張美麗腳邊,尷尬地笑著。
“走吧。”張美麗放下手里的茶杯,站了起來。
“真對不起!讓你受驚了。”楊墨站了起來,想抱抱張美麗安慰一下,剛伸開的雙臂,隨即又放了下來。
“我沒事兒,真的!我不怕,死人,她又不會傷害我,只有活人才會傷害人。”張美麗笑著拍了拍楊墨的肩膀,問道:“那個,公安局,提供午飯嗎?”
“想吃什么?弟弟讓人給你送。”楊墨笑了。
坐上了警車,張美麗問和自己同乘一輛車的楊墨:“我們不應該分開坐嗎?”
“我們又沒有什么可串供的。”楊墨說。
“哦,也是。”張美麗笑了。
“第一次?”楊墨問。
“好多次了!哎,這該死的熟悉的感覺!”張美麗笑道。
“想起來了,九月三十號晚上!”楊墨笑道。
“你不知道那個派出所的警察叔叔和警察姐姐對我有多好,他們湊了好多好吃的給我,還幫我狠狠地批評教育了程千里等一眾參與群毆的破孩子們,后來,我送了錦旗給他們。”張美麗說。
“你在錦旗上面寫了什么?”楊墨問。
“落魄少女避風港,不良少年好課堂。”張美麗說。
“真敢寫!”楊墨向張美麗豎起了大拇指。
“我這文采,還不錯吧!”張美麗問。
“人家警察同志怎么好意思把你那錦旗掛出來啊!”楊墨笑道。
“你自己去看!人家把它好好地掛在了醒目的位置!那可是受到人民警察幫助的我,想破了頭想出來的發自肺腑的感謝的話,怎么就‘不好意思’掛出來啊?”張美麗說。
“明昊沒生氣?”楊墨問。
“他不知道,我自己送過去的。”張美麗說。
“有你這樣的老婆,生活一定很歡樂。”楊墨說。
“有你這樣的閨蜜,生活處處有驚喜。”張美麗說。
“沒嚇到你?”楊墨問。
“真的沒有嚇到我,能嚇到我的只有活人。”張美麗說。
張美麗有做筆錄的經驗,而且,她十分樂于配合警方辦案,所以,當同時開始做筆錄的楊墨還在做著筆錄的時候,張美麗已經坐在會客室里吃著警察姐姐投喂的包子了。
“打擾一下,請問,您是和楊墨一起來做筆錄的張美麗張小姐嗎?”會客室的門被人推開了,一位戴著金絲邊眼鏡,穿著絳紫色旗袍的中年女子探進半邊身子,一臉微笑地看著正咬著包子的張美麗。
張美麗忙將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說:“您不會是楊阿姨吧?”
“呦!你認識我?”被張美麗稱為楊阿姨的女子更高興了,她推開門走了進來。
“不認識,不過,楊墨長得好像您啊!”說著,張美麗放下手里的包子,站了起來。
“坐,別客氣!”女子走到張美麗身邊,拉著她坐了下來。
“您真是楊墨的母親啊!”張美麗問道。
“是啊!你喊我楊阿姨就行了。”楊阿姨說。
“您是不是很早就生了他呀?”張美麗問。
“那倒沒有,阿姨我顯年輕是因為我每天都跟自己說‘不要生老公和兒子的氣,他們作死就隨他們去吧’。”楊阿姨說。
“這個咒語聽起來就很有用,學習了!感謝賜教!”張美麗說。
“那個,你和楊墨,認識多久了?”楊阿姨問。
“沒多久,我們是在他今年的生日party上認識的。”說著,張美麗瞟了一眼被自己放在茶幾上的包子。
“楊墨那邊快結束了,等下咱們四口人一起吃個午飯!你想吃什么?阿姨這就定位子。”說著,楊阿姨從自己的手提袋里拿出了手機。
這該死的熟悉的感覺!
“楊阿姨,不用麻煩了,我吃飽了。”張美麗忙推辭。
“不麻煩!飯總是要吃的嘛!你還在長身體呢吧?這一日三餐可不能馬虎!”楊阿姨說。
長身體?
我這一身肉不需要再長了吧?
楊阿姨擔心張美麗伸手去拿茶幾上的包子,一把將張美麗的雙手抓在了手里,開始問長問短,問東問西。
楊墨!你怎么還不出來!你媽都知道我男朋友是許明昊了,她還是對我很感興趣!她是不是你派來的呀!
“咚,咚咚”,隨著幾聲敲門聲,會客室的門開了。
“嫂子!”程千里推門走了進來。
“千里!”張美麗看到了救星,希望程千里他趕快把自己帶走!
“千里?”楊阿姨回頭看向走過來的程千里。
“楊阿姨好!您來接兒子啊?”程千里笑道。
“千里呀,你怎么來了?”楊阿姨問。
“我來接我嫂子。”程千里走到兩人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張美麗的肩膀,說:“走吧,警察叔叔說你可以走了,小叔子帶你吃飯去。”
“這就走!”說著,張美麗忙將自己的手從楊阿姨手中掙脫了出來。
“那個,美麗呀,有時間去家里做客!”楊阿姨說。
“好的!”說著,張美麗站了起來,說:“楊阿姨,我先走了,能認識您很榮幸!”
楊阿姨也站了起來,說:“一起,我去看看我家那臭小子怎么樣了。”
公安局大樓門口,楊阿姨目送著那位和自己兒子一起被請來“了解情況”的女人被男友的干弟弟拉走了,嗯,拉著衣袖拉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