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輕點兒,缺氧殺腦細胞的,我這腦子還得用來搞科研呢!我做藥的,治病救人的,爸,爸,輕點兒?!北粡埓蠼瓝е弊油线M酒店房間的程千里一路叫著,直到,自己被扔到了酒店房間的沙發上。
“我又沒有用力,你鬼叫什么?怕我不知道你有個聰明腦袋是個搞生物制藥的?我聽說過你的事兒,美麗跟我夸過你的?!睆埓蠼畔率掷锏拇虬_始脫外套。
“我這點兒小聰明,在爸這兒不太好使的樣子?!背糖Ю镄α?。
“你這孩子,跟大家說的一樣,說話真直!”張大江解著襯衫扣子,在程千里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我沒有需要刻意討好的對象,對美麗更是沒有必要,她需要的是一個真心待她的男人,有話直說,喜歡她就是喜歡她,想她了,就直接告訴她唄,大不了挨頓打?!背糖Ю镆膊灰娡?,將西裝外套脫了下來,扯掉了領帶,解下了領扣、袖扣和手表。
“美麗,她會打你?”張大江問。
“是啊,你閨女她總打我!我對她做過的最過分的事兒只是將我的初吻送給了她,為此,她把我按在地上一頓踹啊,我這易充血體質,身上的淤青好幾天都沒有消?!闭f著,程千里卷起襯衫袖子,尋找身上的淤青。
“情竇初開,喜歡姐姐,可以理解,但是,不要因為一時沖動,傷了美麗還有你哥的心。”張大江說。
程千里沒有在自己的胳膊上找到淤青,于是,他掀起襯衫,查看起了自己的腹部。
畢竟,還是個孩子……
張大江沒眼看,將“大棒子”——沈陽老雪花從打包袋里拿出來一瓶,找到瓶起子,打開后就著瓶子直接喝了一口。
“這淤青消得還真是時候,你閨女的罪證都沒有了?!背糖Ю镄χ鴮⒆约捍虬鼛淼目敬畠耗贸鰜頂[好,然后,給自己開了瓶啤酒。
“適量啊,你別吐我這兒。”張大江說。
“沒事兒,我不讓您賠?!背糖Ю镎f。
“你吐在自己的酒店,還讓我賠?”張大江笑道。
“怎么敢呢!我已經跟經理說過了,我老丈人的賬記在我名下。這酒店,什么服務都有,雖然,我不太懂,就是,您有任何需求的話,呃,找經理就可以了?!背糖Ю镎f。
“你也有不敢有話直說的時候?”張大江笑道。
“不是我裝假,我是真不懂,我都是靠自己的?!背糖Ю镅诿?。
“二十四不小了,應該談個戀愛了。”張大江說。
“美麗嫌棄我年紀小,總是拒我于千里之外。”程千里開始告狀。
“相比美麗來說,你的年紀確實小,而且,美麗她現在有個喜歡的男朋友,拒絕你是正常的?!睆埓蠼f。
“美麗就是太有道德了,我都不介意當個情夫了,她就是不愿意多看我一眼?!背糖Ю镎f。
“她要是敢腳踩兩只船,就算我不打她,她媽也會打她的。再說,她要是那樣的女人的話,你也不會看得上她?!睆埓蠼f。
“您懂我!”說著,程千里舉起酒瓶,說:“爸,我敬您!”
“你少喝一點兒,別一會兒借著酒勁兒跟我這兒鬧?!睆埓蠼f。
“我倒是很想跟美麗跟前兒鬧一鬧,挨頓打也好呀!”說著,程千里直接對瓶吹,喝了超大一口。
眼前這個表面上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男人,此刻,笑道星光燦爛。但張大江看得出來,他一點兒也不開心,他很空虛,很寂寞,很累??赡?,真的如他自己所說,他失眠,一天,也睡不上兩個小時。
本來,張大江這次叫程千里來聊聊,是想聽聽程千里對自己女兒的想法,再者,從側面打聽一下張美麗在北京的生活情況。結果,他沒想到,程千里就是一個情報中心數據庫,他對張美麗的關心程度幾近瘋狂,對姚立夏實時動態的把握更是做到了了如指掌。
“我干媽人太好了,我接受不了有人對她不好,要不是考慮到他們本來就是合約婚姻,我TM早就廢掉那個男人的腿了。說到這里,我表明下態度,那老兩位干什么我不在乎,別傷了我干媽的心就行?!卑肫科【葡露?,程千里雙頰泛紅,這酒勁兒就上來了。
“我中午在她家遇到了個叫譚燦的男人,他是在追求立夏嗎?”張大江問。
程千里拿著啤酒瓶,挪到了張大江身邊,摟著自己未來老丈人的脖子,說:“爸,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許家那起持械入室案?!?br/>
“我聽說了,說是還沒有結案,是嗎?”張大江問。
“法制社會救了那些混蛋!要是把那幾個混蛋交給我,我分分鐘讓他們交代出是誰指使他們欺負我丈母娘和我老婆!”程千里扯著嗓子喊道。
“你也知道是法制社會了,要守法,不要吃我當年吃過的虧?!睆埓蠼f。
“我會接過您手中的紅旗,保護好咱們家的女人的!誰敢造次,拖出去喂豬!”程千里叫道。
張大江將程千里手里的啤酒瓶拿了過來,說:“你還真是半瓶倒?。壳f別在外面喝酒啊,你這容易出事兒啊!你手下人呢?我叫他們送你回家?!?br/>
“爸,我不想回家,家里就我一個人,空蕩蕩的房子,好冷清啊!”說著,程千里一頭扎進了張大江的懷里。
張大江嘆了一口氣,看著已經暈了過去的程千里搖了搖頭。
姚立夏和許明月回到家的時候,發現譚燦正在客廳里焦急地踱著步子。
“譚燦?”這個點兒,在家里見到譚燦,姚立夏有些意外。
“譚叔叔!”許明月腳下不穩,差點兒跌倒。
姚立夏忙一把扶住自己那醉酒的大閨女,埋怨道:“你今天有點兒過了啊,喝了半斤多,那么多酒精,多傷身體??!”
“高興嘛!”許明月嗲聲道。
“立夏!”譚燦走了過來,幫姚立夏扶住許明月,喊道:“浩展!”
浩展趕了過來,從譚燦手里接過許明月,將她橫抱起來,送上了樓。
“很晚了,找我有事兒?”姚立夏問。
“我是來跟你道歉的,中午,我有些失態了?!弊T燦說。
“沒事兒,不用放在心上。”姚立夏說。
“你喝酒了?”譚燦問。
“晚飯的時候喝了一點兒?!币α⑾恼f。
“喝杯茶吧?!弊T燦說。
“茶就不喝了,趁著酒勁兒還沒有上來,我去睡了,你也早點兒休息吧?!币α⑾恼f。
“立夏?!弊T燦伸手拉住姚立夏的手,聲音,有些哽咽。
“怎么了?”姚立夏問道。
“我中午說的都是真心話。”譚燦眨著他的狗狗眼,一臉誠懇地望著姚立夏。
“我知道。”姚立夏說。
“給我個機會,我想搬過來住,然后把隔壁那套給明昊結婚用?!弊T燦說。
“他好不容易搬出去了,別讓他回來,我想清靜清靜。”姚立夏笑道。
“唉,我又被拒絕了。”譚燦尷尬地笑了。
“晚安,明天見。”姚立夏說。
“和親家一起吃飯的活動我也想參加!”譚燦說。
“中午不是一起吃飯了嗎?”姚立夏問。
“我是指像今天晚上那種。”譚燦說。
“美麗的生日趴一定請你!”姚立夏說。
“必須得請我?。∥野焉斩Y物都買好了!”譚燦得意地說。
“你別把孩子慣壞了。”姚立夏說。
“不能,一塊兒手表而已,怎么就能把咱們家孩子慣壞了呢!”譚燦說。
“謝謝!”姚立夏說。
“不用謝,你去休息吧,明早,我來蹭早餐。”譚燦說。
“好?!币α⑾恼f。
目送姚立夏上樓后,譚燦囑咐安置好許明月后下樓來的浩展關好水電煤還有門窗,然后離開了。
張大江將半瓶倒程千里抱到了床上,感嘆這孩子體重真輕的同時又有些心疼,他口中的“愛而不得”,自己感同身受。
程千里大概是覺得不舒服了,扭了扭自己那纖細的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襯衫,嘟囔著:“美麗,我不舒服,我想喝水。”
“你要是敢在美麗面前這樣,我一巴掌糊死你小子!”話雖這么說,張大江還是去幫程千里倒了一杯溫水,扶著他靠著床頭坐了起來,將水喂了下去。
“美麗?!背糖Ю镟洁熘?。
“我怎么有種老來得子的感覺呢?”張大江到浴室拿了一條溫熱的濕毛巾回來,幫程千里擦臉。
從臉擦到了脖子,剛要幫程千里擦手,張大江發現,程千里的眼角流下了眼淚。
“我也不是反對你追美麗,只是,他們兩口子現在過得好好的,咱們橫插一腳,不道德?!睆埓蠼贿厧统糖Ю锊潦郑贿吥钸吨?。
程千里似乎是睡沉了,不再嘟囔,安靜到讓張大江忍不住去試了試他的鼻息。確認程千里無恙后,張大江輕手輕腳地去了浴室,等他再次拿著濕毛巾回來的時候,發現,程千里抱著自己,蜷成了一小團兒,就那么小小的一團兒,和美麗睡著的時候一模一樣,讓人心疼。
張大江放下手里的濕毛巾,幫程千里蓋上了被子,剛將房間里的燈關上,就聽到程千里喊道:“不要關燈!”
這孩子……
張大江隨即又將燈打開了,他俯身對程千里說:“美麗開燈睡不著的,你適應她,還是她適應你???”
程千里并沒有醒,依舊沉沉地睡著。
這孩子!這孩子可怎么辦啊?
張大江輕輕地關上了房間門,去了另一個房間。
千里那孩子挺不錯的,你待他好一點兒?!獜埓蠼o張美麗發了一條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