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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業(yè)后是一個漫長的暑期，丁萱回了家鄉(xiāng)，蘇立弘最終沒有去送她，王磊和張蕊去了。據(jù)說車國瑞也去了。丁萱好像完全恢復(fù)了正常，什么也沒問，只是邀請大家有空去她那里去玩。送走了丁萱，王磊也請假回家待幾天再回來上班，張蕊是本市人士，去的又是國營單位，她是打定主要要在九月份再去上班了。蘇立弘?yún)s沒有時間歇息，公司的項目進(jìn)入了緊張的開階段。
    李靜儀對蘇立弘在工作方面的表現(xiàn)還算滿意，工作入手很快，能力很強。但也有最不滿意的地方，就是他不愛加班的毛病。蘇立弘在公司里最不喜歡加班，不管是晚上還是周末，只要一聽說要加班，他就是愁眉苦臉，鬼話連篇。而公司的開工作緊張，許多人都需要加班，經(jīng)常要蘇立弘也陪著，盡管他已經(jīng)完成了自己的任務(wù)，但是因為他是負(fù)責(zé)軟件配置管理的，一刻也不得空閑。他曾向李靜儀提出來，把軟件配置管理交給其他人。李靜儀沒有同意。
    與方圓，蘇立弘找了個機(jī)會進(jìn)行了一場直截了當(dāng)?shù)膶υ挕＿@是在畢業(yè)聚餐之后，七月中旬的一個周末。
    方圓這個人，他一直摸不透，但是，那些話應(yīng)該不是從他嘴里說出來的，在這點上，蘇立弘有種難以解釋的自信和直覺。
    說來也怪，自從上班的第一天與方圓出去了一次之后，方圓再也沒有帶他出去會見客戶。從這也可以看出，那次帶他出去的確是一個警告或者是陰謀。
    周五的中午，蘇立弘走進(jìn)餐廳的時候，現(xiàn)難得一見的方圓也在那里吃快餐。蘇立弘端著餐盤走了過去。
    “很難在這里碰見你。”蘇立弘在方圓對面坐了下來。
    “嗯。”方圓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
    “你知道嗎？我一直以為你在躲著我。”
    方圓抬起頭來，咀嚼了幾下，吞下嘴中的食物，喝了口飲料才說：“你還是很沉得住氣的，隔這么長的時間才找我，我以為你當(dāng)天就會打我電話問罪呢。既然這么長時間了，你為什么還要問起？你還在為那天的事情見怪？”
    “你如果站在我的角度，也不得不懷疑，現(xiàn)場只有我們兩個，可是第二天卻鬧得滿城風(fēng)雨。才一個晚上的功夫，好像什么事都知道了。”
    “這事對你好像沒有太壞的影響，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你反而從中得到了好處。”
    這話似乎有點無恥。蘇立弘對自己的判斷有點猶豫起來，沒有馬上回答。
    方圓把餐盤推開繼續(xù)說：“我說我沒有像一個長舌婦一樣到處亂說，你相信嗎？”
    “這件事說出來對我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你對這點判斷得很準(zhǔn)確。只有那個白癡才會拿這種事情做文章。所以，我好像應(yīng)該相信你的話。”
    “我還是那句話，這件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我的想法很明確，我覺得把這種事情由我嘴里說出來，對你沒有好處，只會招人嫉恨，反正只要你有心，你的方案會有很多機(jī)會表達(dá)出來，至少在新項目中，你會有很多表意見的機(jī)會，這樣對你也好些。同樣，說出來對我也沒有好處，我做事是追求效益的，所以，損人不利己的事情，我才沒有這個力氣去做。不過，你信不信不重要，對我沒有影響。只是你有句話我得糾正一下，現(xiàn)場不只是我們兩個，還有客戶方面的許多人。”
    “難道那些客戶中有他的熟人？”
    “這個世界往往很小。他和對方公司的一個技術(shù)負(fù)責(zé)人是同學(xué)，這個項目也是他牽的線。那天臨時決定派你跟我過去，只不過是想讓你不自在，王明軍這個人有點小心眼，做事也小氣。只不過事情有點出乎我們的預(yù)料，打破沙鍋問到底的那個是這個負(fù)責(zé)人他同學(xué)的對頭，本來想出個難題，干擾這個項目與飛通公司的合作意向的。沒想到被你橫插進(jìn)來，事情卻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變化了。”
    原來是王明軍的同學(xué)把會場上的情況告訴了他。王明軍聽說自己做的安全模塊被自己挑出了毛病，自然非常惱火。方圓的這些話應(yīng)該沒有問題。
    方圓站起身來：“這些小事不要總放在心上。在飛通公司混，這樣那樣的事情多著呢。其實，在哪個公司都一樣，有人就有江湖。”
    “方經(jīng)理，能不能稍坐一會，其實今天找你，我還有一個事情相求。”
    方圓遲疑了一下，坐了下來。
    “方經(jīng)理，能不能帶我多多出門見見客戶？其實，我還是喜歡在外面跑的。”
    “在外面跑其實很辛苦的。你當(dāng)真愿意？就算你跟著我出去跑，你自己的事情也還得做。不是給你增加了負(fù)擔(dān)嗎？”
    “方經(jīng)理，也不瞞你說，我認(rèn)識了一個女孩，大三的學(xué)生，還是校友。可是現(xiàn)在成天加班，見面的機(jī)會都很少。跟著你出去，我時間上也自由些。我自己的模塊也做完了，不影響的。軟件配置的事情劉杰愿意幫忙，只要我?guī)退鉀Q幾個技術(shù)難題就行。至于李靜儀那邊，還需要你幫我美言幾句。”
    “為了你的終身大事，我這個忙要不幫似乎不人道了？”
    “方大哥，你幫我這個忙，就是救我一命了。晚上我請你喝酒。”
    蘇立弘之所以要跟方圓出去，因為他最近承攬了一個調(diào)查項目，委托費用很豐厚，只是時間上有些問題。雖然大多數(shù)事情可以從一些靜態(tài)資料得到信息，他可以晚上去做，但是白天必要的跟蹤竊聽，他還是要抽出時間。跟著方圓出去跑，時間比較自由，他需要方圓的掩護(hù)。
    到了七月下旬的時候，天氣越來越熱，那個項目的開也已經(jīng)接近尾聲，蘇立弘的時間更為充裕了，跟著方圓出去的時間也越來越多。
    這天中午，方圓告訴蘇立弘，下午跟他出去一趟。
    “要準(zhǔn)備資料嗎？還有ppT是不是要不要稍微調(diào)整一下？”
    “不用。什么都不用帶。”
    方圓現(xiàn)在很習(xí)慣帶著蘇立弘出去了，他現(xiàn)蘇立弘很有做銷售的潛質(zhì)，思維敏捷，口辭便給，接話很快。人也長得帥，很有親和力。每次出去，給他的幫助也不小。
    下午一點，方圓帶著蘇立弘出門。
    “下午去哪里？”蘇立弘問。
    “去卓博公司。”
    “卓博公司？”蘇立弘一時有點失神。老天，運氣這么好？
    方圓敏感地從副駕駛座上回過頭來：“你知道這家公司？”
    “啊，不，不知道。做什么的？”
    “做汽車動機(jī)的。”
    卓博公司在郊區(qū)工業(yè)開區(qū)，出租車開了半個多小時才到達(dá)。
    方圓一邊打著手機(jī)一邊下車，臉上陪著笑臉，仿佛通話的人就在跟前。在卓博公司門口打了十幾分鐘電話，方圓才收了手機(jī)，招呼蘇立弘到傳達(dá)室去登記。
    兩人走進(jìn)卓博公司大門，蘇立弘問：“方經(jīng)理，是不是有什么麻煩？”剛才他從方圓的通話中聽出了一些問題，對方似乎不愿意見他們，而方圓有點著急。
    “卓博公司這個項目在你來之前就在談了，在這個項目上我跟了將近一年，周總親自牽頭。數(shù)百萬的一個大合同啊，經(jīng)費已經(jīng)全部談妥，幾乎就快要簽約了，至少我們這邊已經(jīng)簽字蓋章。前期的開工作也做了許多。可是把合同送過去之后，他們?nèi)边t遲不返回合同，前不久他們突然打電話來，說什么資金出現(xiàn)了問題，合同暫時不能簽訂了。”
    “是不是他們是真的資金生了問題？”
    “這可不一定，這個理由都用濫了。我在猜是不是我們的競爭對手橫插了一手，把這個項目搶了過去。或者是在價格上想壓價？如果真的想壓價也沒關(guān)系，最多再讓點利就是。這個項目周總很重視，這個行業(yè)我們還沒有進(jìn)去過，就是不掙錢我們也是要做的。”
    到了卓博公司機(jī)關(guān)辦公樓，公司市場部的一個小伙子把他們接到接待室坐下，送上茶水，說了一句他們趙部長一會就過來，然后就離開了。
    這一會的彈性實在是太大，足足等了一個多小時，市場部的趙部長還沒有過來。
    “他們這是怎么回事？”蘇立弘有點不耐煩。
    “他們本來就不想見我們，開始就推搪半天了。是我厚著臉皮求了半天，才同意與我們見面的。”
    正當(dāng)煙灰缸的煙頭已經(jīng)堆滿了的時候，隨著一陣很爽朗的笑聲，市場部的趙部長推門走了進(jìn)來。
    “對不起，對不起啊，實在是脫不開身。剛才在和幾個客戶扯皮，這些客戶，太難纏了。”趙部長數(shù)落著并不存在的客戶和扯皮事件，熱情地和方圓和蘇立弘打招呼。
    “趙部長忙才是對的，您越忙，卓博公司掙的錢就越多。”方圓緊緊握住趙部長的手，好像勝利會師一樣。
    “哪里是掙錢喲，盡是在花錢了。剛才那兩家公司都是簽了合同的，可是公司的資金流出了問題，第二期的合同款我們實在是打不出來啊。好在他們都是多年的交情了，還理解我，很夠朋友。要不然我今天都脫不了身。”
    這話有點當(dāng)著和尚罵禿驢。方圓陪著笑道：“貴公司加大業(yè)大，一點資金流的問題解決起來還不容易？隨便在哪里擠一點就夠飛通公司用了。”
    “方經(jīng)理，你那個合同我實在是沒辦法。單位的資金確實出了問題。我現(xiàn)在還與你們簽合同就是在欺騙你們了，到時付不了款，還不是把你們給害了。我們多年的交情，害誰也不能害你啊。先放著吧，等我們的資金問題解決了，這個事情還是要做的。”
    “趙部長，我不是來催合同的，只是看看你晚上是不是有時間，我們一起坐坐。簽不簽合同不要緊，生意不做我們就連朋友也不做了？
    “吃飯就算了，今天老總安排了一個應(yīng)酬。”趙部長很冷淡地說，說吧就起身逐客了。
    方圓很郁悶，蘇立弘?yún)s開心起來。今天的運氣好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