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夏愣了一下問，“都賣了嗎？”</br> “其實內臟什么的一般酒樓也不要，不如咱們自己留下來?！?lt;/br> “還有那個鹿頭鹿角，處理好了單獨拿出來賣也能值不少錢。”</br> 她覺得一股腦的賣給酒樓也太虧了。</br> 酒樓肯定只算肉的重量，其他東西的價值一定會大打折扣。</br> 蕭成峰扒了兩口飯，想了想覺得媳婦說的有道理，便點點頭說。</br> “行，聽你的，內臟留下，再留一只鹿腿吧，鹿頭和鹿角我來處理?！?lt;/br> 云小夏趕忙點了點頭，鹿肉可是好東西啊，上輩子她都沒吃過幾回鹿肉，這下有機會一飽口福了。</br> 第二天蕭成峰一大早就出去了，還帶走了鹿頭和鹿角。</br> 現在家里有人看孩子，云小夏放心多了，把早飯煮上之后背著筐子跟趙大娘她們上山去了。</br> 昨天前天忙活家里的事她也沒什么心思去撿山貨，今兒得了空可得上山好好尋摸尋摸，看能不能再找到點好東西。</br> 一路上云小夏看到普通的菌子幾乎都不怎么撿了，留給其他人撿也一樣，反正最后都是送到她手里。</br> 她只挑看得上眼的撿，牛肝菌啊，雞樅啊，還有最近剛冒頭的黃牛肝菌。</br> 黃牛肝菌毒性比其他的牛肝菌都要小，而且吃起來口感也很筋道。</br> 云小夏想著要是能多找幾朵，就留下自己吃，反正量少送去酒樓也沒啥大用。</br> 趙大娘忽然湊了過來問道，“小夏，上次我讓你問問老三還收不收徒弟的事，你問了嗎？”</br> 云小夏當場愣住，一拍腦門。</br> “誒唷，實在對不住趙大娘，我把這事給忘了。”答應別人的事叫她給忘了個一干二凈，云小夏十分內疚。</br> “我今兒就跟他說，趙大娘您別著急?！?lt;/br> 趙大娘趕忙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我不著急?！?lt;/br> “其實這事我也是幫別人問的?！?lt;/br> “你知道我們村有個姓竇的人家吧。”</br> 姓竇？這姓好熟悉啊，好像聽誰說過似的。</br> 趙大娘繼續說道，“這事說來也算是我多管閑事吧，我就是可憐那孩子?！?lt;/br> “就你家前面那一排最西面那家，就是我說的姓竇的那戶人家。”</br> “我是幫他家的小子打聽活計呢，竇也財好賭，把媳婦輸跑了，留下一個五歲大的兒子，一路靠爺奶護著才長到十三歲?！?lt;/br> “這孩子自己也爭氣，她爺奶省吃儉用供他讀書，他才讀了三年，十歲的時候書院老師說他如果能去參加縣里的童生選考，不說拿個第一，中榜絕對不成問題?！?lt;/br> 云小夏聽得云里霧里的，“這不是好事嗎？孩子這么有本事，砸鍋賣鐵也得供啊?！?lt;/br> 她聽著都羨慕，這么聰明的娃，說是天才也不為過了吧。</br> 不知道她家小祁以后去讀書能不能有這樣的成績。</br> 趙大娘一拍大腿，一臉的贊同，“可不是嘛！”</br> 隨后眉頭一皺，惋惜的說道，“但是這孩子命苦啊，有個好賭的爹！”</br> “前段時間你忙著去縣城送貨，大概不知道村里發生的事?！?lt;/br> “這不趕上開春私塾交學費嗎，他那個好賭的爹把兩個老人家為孩子存的那點學費給偷了，跑去賭場輸了個精光！”</br> 聽到這里連云小夏都開始氣憤了。</br> “什么？他是人嗎？居然連親兒子的學費都偷去賭！”</br> “趙大娘，那孩子現在怎么樣啊？你找我打聽蕭成峰收不收徒弟，該不會是那孩子沒人管了吧？”</br> 趙大娘艱難的點了點頭，“真叫你猜對了?！?lt;/br> 云小夏不解的問，“他爺奶呢？”</br> 她話剛問完，就見趙大娘比剛才更生氣的說道，“竇也財這個畜牲！簡直不干人事。”</br> “兩個老人家被他給活活氣死了！”</br> 云小夏傻了眼，“什么？活活給氣死了？”</br> “那他人該不會害怕的跑了吧？”</br> 趙大娘又點了點頭，云小夏頓時無語，還真叫她什么都給猜對了。</br> 怪不得要給那孩子找個活路，本來上天給了他對未來的希望，只要好好讀書，他這么高的天資，肯定會有出人頭地的一天。</br> 現在卻被自己的親爹給攪的稀巴爛，連對他最好的爺奶也去世了。</br> 那孩子都十三歲了，農村的娃總是懂事的早，早過了沒心沒肺的年紀，這得承受多大的打擊啊。</br> 她忽然想起來了，前段時間蓉蓉好像跟她提過一個姓竇的小子，因為一個沙包她被人家弄哭跑回來了。</br> 該不會就是這小子吧？</br> 小蓉蓉完全撞人家槍口上了。</br> “誒，是個命苦的孩子?！?lt;/br> 云小夏想了想說道，“趙大娘，我家最近要蓋新屋子，原來的老房子實在太小了，蕭二叔如今跟我們一塊住，三個大人帶兩個孩子實在住不下?！?lt;/br> “咱們村雨天比晴天多，我想多請幾個人手趕快把屋子蓋好?！?lt;/br> “你叫竇家的小子也過來吧，幫忙干干活，我給他工錢，還管飯。”</br> “順帶也能讓他多跟蕭成峰接觸接觸，說不定師徒緣分就來了呢。”</br> 趙大娘一拍手，“誒，這個主意好。”</br> “竇小子現在就靠以前他爺奶存在家里的那點糧食過活，我去送過幾次吃的，那小子倔的很，死活不肯要?！?lt;/br> “你要說打工自己掙工錢，他肯定愿意來?！?lt;/br> 云小夏笑了笑，心想有才華的人多少是有些倔勁的，說好聽點是傲氣傲骨，說難聽點就是死要面子。</br> 小子還是年少。</br> 聊完這事之后趙大娘迫不及待就要下山了，估計是去竇家找那小子說這個事去了。</br> 云小夏轉頭喊了李明翠過來。</br> “明翠姐，竇家那小子這幾天有來我這里賣過菌子嗎？”</br> 李明翠點了點頭，“嗯，來過?！?lt;/br> 果然如此。</br> 她覺得這事應該不是趙大娘多管閑事，是那小子在刻意引導熱情助人的趙大娘在幫他引路。</br> 這種做法，說起來沒什么，真細究起來還真叫人有點細思極恐。</br> 竇小子利用了趙大娘對他的同情心，同時也來她家踩過點了。</br> 他想拜師的目的絕不可能只是為了簡單的生存下去。</br> 這小子，才十三歲，居然心思這么深重。</br> 以上都是云小夏自個兒的推論，這推論成不成立，等見到竇小子就知道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