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虎臉色有些復雜，“白天我找你的茬，技不如人我認了。”</br> “你給我藥我已經感激不盡，為什么還要給我肉。”</br> 他雖然作惡，卻是個直性子，有話向來直說。</br> 另外一個人雖然沒說話，大概意思和邱虎也差不多，一塊看向蕭成峰。</br> “沒什么，我說了這么多肉我吃不完，我媳婦不喜歡浪費。”</br> “快點吃，吃完睡覺。”</br> 說完他飛快吃完手里的饅頭和牛肉，找了個稍微干凈的稻草摟緊了衣服閉上了眼。</br> 邱虎只是頓了一下，這牛肉他也饞一天了。</br> 既然人家都給他了，豈有不吃的道理，蕭成峰剛閉上眼，他便大口大口啃了起來，牛肉軟爛入味，唇齒留香。</br> 吃的邱虎差點掉眼淚了。</br> 太好吃了！他活這么大，頭一次吃到這么好吃的肉！</br> 一個壯漢，一邊流著淚一邊大口大口吃著肉，吃著吃著再用袖子擦個淚水，場面實在太好笑了。</br> 另外一個漢子見邱虎吃了，也跟著吃了起來。</br> 他除了沒哭，吃相到沒比邱虎好到哪去。</br> 聽著這兩人狼吞虎咽的聲音，蕭成峰勾了勾唇。</br> 邱虎那兩個小弟直接傻了眼，一個花了三百兩才換來一小塊牛肉，一個不但沒吃上肉還得了一拳頭。</br> 憑什么他倆這么倒霉，對面兩個人啥都沒做就能吃上那么一大塊肉！</br> 盡管他倆再不甘心也不敢吭一聲。</br> 第二天一早，五個人里氣氛明顯發生了變化。</br> 邱虎作為前任老大，威信還是在的，他雖然沒有明著說要認蕭成峰為老大，但行動上已經默認了。</br> 例如早上洗漱，都讓蕭成峰先來。</br> 獄差喊出發了，也是等他邁開了步子，他們才會跟著走。</br> 一直沒說話的那個男人一直是不服邱虎的，一開始他也不服蕭成峰這個看著跟小白臉差不多的男人。</br> 現在吃了人家一塊牛肉，都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br> 反正他看起來確實不像邱虎那么沒腦子和囂張，那就勉強聽他的吧。</br> 云小夏早上請了兩個獄差吃早飯，獄差能同意她一路跟著，不僅是受了李如言的授意，更是覺得有云小夏跟著確實好處很多。</br> 早飯的時候，兩人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br> 不光是昨天中午的牛肉，早飯云小夏直接給他們親自做的。</br> 味道可比驛站廚子做的好吃一萬倍，他倆哪怕是在城里的酒樓里都沒吃過這么好吃的早飯。</br> 一頓造，造的肚子都撐起來了，還沒能吃完。</br> 吃人嘴短可不單單體現在幾個囚犯上，獄差也會不好意思。</br> 所以當云小夏提出不能浪費，想把剩下的早飯給幾個囚犯送去時，兩個獄差頓時明白她的意思。</br> “蕭娘子對你相公可真好。”</br> “去吧去吧，我們也不是那么不講人情，畢竟他們要是在路上出了事，我們也不好交差。”</br> 云小夏感激的道謝，獄差轉頭去驛站外面等著了，找了個地坐著開始閑聊。</br> 這趟押送流放的囚犯，可比往年日子好過的多啊。</br> 所以也不介意晚點上路了。</br> 云小夏端著包子燒麥瘦肉粥找到蕭成峰他們，看著豐盛的早飯，邱虎他們又愣住了。</br> 難道昨天的牛肉僅僅只是個開始嗎！</br> “嫂子，你這也太厲害了。”昨天拿銀票買牛肉的小子夸張的喊道。</br> 云小夏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你叫誰嫂子？”</br> 那人臉皮倒也厚，笑嘻嘻的做起自我介紹。</br> “當然是叫您了，嫂子好，我叫李峰，蕭哥現在是我們老大了，我們不叫您嫂子那叫什么？”</br> 云小夏把視線挪回蕭成峰臉上，“這么快你就成老大了？”</br> 不是說這些人都是窮兇極惡的大壞蛋嗎？幾塊牛肉就收服了，也太，太廉價了吧。</br> 蕭成峰憨笑了一下，“都是媳婦做的飯太好吃了，他們才這樣的。”</br> 說完端起自己的那碗早飯，拿上七八個大包子就找了個地坐下開始吃。</br> 邱虎趕忙有樣學樣的上前，小心翼翼端走一碗粥，包子燒麥他不敢拿太多，生怕蕭哥會生氣，只敢拿兩個。</br> 一張潦草憨厚的臉，愣是對云小夏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br> “謝謝嫂子。”</br> 后面的自然也是趕忙跟上，云小夏準備了五碗粥，顯然不是給蕭成峰一個人喝的。</br> 看著他們老老實實小心翼翼叫自己嫂子，云小夏內心不免覺得好笑。</br> 原本，她只想通過食物讓蕭成峰的日子好過些，緩和一下他們的關系。</br> 沒想到竟起到了意外的效果。</br> 不過這樣似乎也不賴，要是他們真的都能一路上都這么乖這么聽話，不就花兩個錢給他們喂食嗎？</br> 她也不缺這幾個錢。</br> 結果吃完飯后，蕭成峰忽然給了她三百兩銀子。</br> 差點沒給云小夏整愣住了，“你哪來的銀子？”</br> 還這么多。</br> 李峰趕忙屁顛屁顛上前解釋道，“嫂子，是我給蕭哥的。”</br> 結果蕭成峰一個眼神掃過來，李峰立馬知道自己說錯話了，趕忙改口。</br> “不不不，不是我給蕭哥的，是我從蕭哥手里買牛肉才給的。”</br> “心甘情愿，心甘情愿！”</br> 說完他立馬溜了，蕭哥不愛笑，平時看著只是有些冷清，倒也不算可怕。</br> 可剛才被他盯著，那感覺，就跟在黑夜里被一頭兇狠的野獸盯著似的，感覺后脊梁骨都是冷嗖嗖的。</br> “你還用牛肉跟他們做交易了？”云小夏著實沒想到啊，自家男人看起來憨憨的，竟還有這樣的生意頭腦。</br> “是他自己主動給的。”</br> “你做的東西，我才舍不得拿出去賣。”他話里頗有些委屈的感覺。</br> 云小夏發現這貨現在還學會跟她撒嬌了，受不住受不住。</br> 他現在又變成了滿臉大胡子的模樣，一張臉上就眼睛最突出，被他這么盯著，云小夏有些難為情。</br> “油嘴滑舌的，快吃完了啟程。”</br> 媳婦說話哪敢不從，蕭成峰兩口一個包子，迅速解決了早飯。</br> 吃飽喝足之后趕起路來就更有勁兒了，甚至走的比昨天還快。</br> 獄差剛開始還挺高興，頭一次碰見趕路比他們還積極的囚犯，換做往常，這些流放的犯人一萬個不愿意去邊塞。</br> 帶著沉重的枷鎖，走快了會累，都是想盡辦法來偷懶。</br> 這兩日蕭成峰領頭趕路，竟比他們之前趕路的進度快了一倍不止！</br> 照這個速度下去，說不定兩三個月就能走到邊塞了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