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大家剛對這個人有點改觀，這句話說完，瞬間又惹得幾人頭上的火蹭蹭往外冒，大雨都澆不滅。</br> 邱虎陰狠著走到他面前，二話不說抓著他的衣領拉了過來，“小子，你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br> 司南最討厭的就是面前這個邱虎，就屬他最能作惡！</br> “說十遍都行，你們都是人渣，敗類，我不屑和你們為伍！”</br> 別說邱虎這暴脾氣了，連李峰都有些聽不下去了。</br> “我們是人渣敗類？那跟我們一塊被流放的你又算是什么？”</br> “一股清流嗎？”</br> “真是笑死人了！”</br> “被判流放和被判斬首根本沒多少差別，要不你說說你被流放的原因，讓我們見識見識，你到底和我們有什么區別。”</br> 司南冷哼一聲，顯然根本不打算說。</br> “你們還不配知道。”</br> 他一把甩開邱虎的手，徑自往前走。</br> 現在的老大是蕭成峰，若是邱虎私自斗毆打他，蕭成峰肯定不會坐視不管。</br> 他說過，那邊坐馬車的女子不喜見血。</br> 只是路過他身邊時，他以為不太會管閑事的蕭成峰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br> “若是你不說，我就讓他們三個揍你。”蕭成峰話音剛落，其他三個剛還氣鼓鼓的表情瞬間轉為錯愕，驚喜。</br> “老大英明啊！”</br> “蕭哥，他太囂張了！”</br> 就連一貫不愛笑的邱虎，嘴角都揚起了一抹冷笑，直直走向司南。</br> 剛才礙于蕭成峰在，他確實不太敢對他下手。</br> 這個新老大，不喜歡挑事。</br> 現在老大的發話了，他還有什么顧及，早就看這個臭小子不順眼了！</br> 邱虎把拳頭掰的咔咔作響，一副要開揍的表情。</br> 司南臉色一白，最終還是低下了自己驕傲的頭。</br> 他氣呼呼的轉過頭，對上蕭成峰略帶戲謔的目光。</br> “我是和家里鬧翻了，被他們塞進來歷練的！”</br> 李峰傻了眼。</br> 山葵下巴差點掉地上。</br> 邱虎不屑的哼了一聲，顯然不太相信這話。</br> 只有蕭成峰，表情沒什么變化，反而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br> 司南年紀看上去不大，眼神很清澈，有股年輕的傲氣在里頭。</br> 但是他的臉，總是很僵硬的感覺，似乎，跟假的一樣。</br> 難不成，這小子帶了傳說中的人皮面具？</br> 蕭成峰收回手的時候，假裝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臉，這觸感，他猜的果然沒錯。</br> 司南卻驚恐的往后一躲，反應有些過度了。</br> 他更加肯定這小子肯定還有更多秘密，連真面目都不敢示人，這小子身份來歷恐怕不小。</br> “行了，既然他說了，你們都消停點吧。”</br> 蕭哥發話了，其他人自然不敢有意見。</br> 李峰沒忍住哀嚎了一聲，“蕭哥，他這么扯的理由您都信啊？”</br> 蕭成峰還真相信。</br> 一個人手里有沒有沾過血，蕭成峰一眼便能看出來。</br> 殺過人的人，他的眼神氣場和神態，跟普通人都是不一樣的，這種微弱的變化，不仔細看確實看不出來。</br> “抓緊時間趕到下一個驛站點，就不用淋雨了。”</br> “這雨，恐怕還要下的更大。”</br> 他常年在山里游走，對天氣變化十分敏感。</br> 邱虎也是一臉嚴肅的望著天，忽然說道，“前面有座山，如果這雨一直下，咱們恐怕天黑之前到不了下一個驛站點。”</br> 雨水大了，山體兩側就會發生山洪。</br> 這是邱虎行走江湖多年來的經驗，以前也吃過山洪的虧。</br> “老大，山洪的威力不可小覷，若想安全通過，還是等雨小了再走比較穩妥。”</br> 一直走在側面的兩個獄差見幾個犯人突然不走了，還圍在一塊。舉著鞭子就過來了。</br> “干什么呢！”</br> “晚上想在荒山野外淋雨過夜？”</br> “本來雨就大，還停在這里磨磨唧唧！”說著他舉起鞭子開始抽打他們。</br> 押送囚犯的獄差一般都沒什么好脾氣，下雨趕路本就令他們十分煩躁。</br> 鞭子揮的虎虎生風，絲毫沒有手下留情的打算。</br> 云小夏趕著馬車過來，見獄差拿鞭子在打蕭成峰他們，氣的臉色一黑，趕忙跳下車跑過來阻止。</br> “兩位大哥，有話好好說，何必動鞭子。”</br> 他倆一看是云小夏，態度還算有所收斂。</br> “敢耽誤行程，挨幾鞭子算什么！”</br> “若是沒能在三個月內到大邊塞，你們通通都沒好果子吃！”</br> “這流放路上死幾個囚犯又不是什么大事，再敢耽誤行程，別怪老子對你們不客氣！”</br> 邱虎等人一個個氣惱的瞪著獄差，莫名挨了頓鞭子，誰心情也不會好。</br> 獄差大概是看在云小夏經常給他們送吃的份上，收了鞭子推著幾人讓他們繼續走，沒再打了。</br> 蕭成峰卻站在原地不肯走。</br> 獄差頓時來了火，指著他厲聲警告道，“蕭成峰，你別以為縣令交代了我們要照顧你，我們就真不敢動你！”</br> “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她媽就是個流放的囚犯，乖乖給老子聽話趕路，老子盡量讓你活著到邊塞。”</br> “若是你不聽話，就算死在了路上，縣令大人也拿我們沒轍！”、</br> 云小夏瞬間冷了臉，這兩個獄差壓根就不是什么好玩意。</br> 吃她的拿她的，心情好就行個方便，心情不好就翻臉不認人。</br> 看來光用吃的喝的討好他們根本沒用，還得另外想個法子，讓他倆乖乖聽話才行。</br> 蕭成峰看到媳婦臉色不佳，立馬上前說道。</br> “如果你們想去送死就盡管往前走。”</br> “兩位只是押送我們去邊塞，也不想把自己的小命交代在這里吧。”</br> 兩個獄差一聽，頓時互相看了一眼，“什么意思？”</br> 事關小命，頭腦頓時清醒了不少。</br> “這雨待會還會下的更大，面前的大路兩側都是山。”</br> “這個時候走過去，大雨很可能會沖掉山體兩側的石土，引發山洪。”</br> “到時候我們躲都沒地方躲，只能死在山洪里。”蕭成峰面無表情的說道。</br> 他身后的邱虎心里頗有些震撼和驚訝，剛才他說前面可能會引發山洪都只是根據以往行走江湖的經驗的猜測。</br> 也有可能會沒事。</br> 若沒有山洪，還耽誤了行程，肯定會招來獄差一頓毒打。</br> 沒想到他只是說一次，蕭成峰竟然會這么相信他。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