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夏點了點頭,沒再多說,送走了徐掌柜,她立馬火急火燎的跑去兒子書房提筆寫了封加急的信。</br> 是給鐘子行的。</br> 讓他帶些藥材苗或藥材種子來。</br> 她剛提筆寫了兩個字,轉念一想找鐘子行還不如去找林老頭呢。</br> 鐘子行這邊應該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在做生意這件事上,就算她不催,鐘子行也會特別積極的。</br> “朱大娘,中午我不回來吃飯了,我去找干爹辦點事。”</br> 她風風火火的趕到林府,林老頭正在后院里喝茶呢。</br> “干爹。”</br> 看見她來還以為是自家的臭小子又鬧出來什么幺蛾子了,“那臭小子又給你找麻煩了?”</br> 云小夏愣了一下,隨即一笑,“不是,今天阿淵挺乖的,沒鬧什么。”</br> “我來找您是有件其他的事想求您幫忙。”</br> 林老頭笑呵呵的躺回椅子上,只要不是那個不省心的臭小子又闖禍了,其他都好說。</br> “你一向穩重,什么事這么著急來找我?”</br> 云小夏也不跟林老頭客氣,她同意認他當干爹,其實不光是看中了他能幫她,更多的是因為林老頭是個不錯的人。</br> 也值得信任。</br> “干爹,我想要些白芷天麻的種子。”</br> 林老頭愣了一下,“你要藥材種子干啥?打算在你的農場里搞藥田?”</br> 云小夏點了點頭,“是啊,戈爾城什么都缺,我種什么都可以拿出來賣,除了糧食和蔬菜,當然也可以種藥材。”</br> 林老頭呵呵笑了笑,感嘆她這個小腦瓜子,啥都能想到,真是賺錢的料。</br> “那你要多少種子?”</br> “只有這兩種藥材嗎?其他的呢?”</br> 云小夏想了想,農場也沒那么大,就種這兩種足夠了。</br> “就天麻和白芷,其他的暫時不要。”</br> “給我弄個五十畝地的種子就差不多了。”</br> 林老頭皺了皺眉,“五十畝地?你要把農場一半的地都拿來種藥材?”</br> 這可不是小打小鬧了。</br> 林老頭終于發現不對勁了,“小夏,你跟干爹說實話,你到底為什么要種這么多傷藥?”</br> 林老頭不愧是林家多年的管理者,嗅覺十分敏銳。</br> 她今天能來找他幫這個忙,就沒打算隱瞞林老頭。</br> 只見云小夏臉色突然凝重了起來,“干爹,可能要打仗了。”</br> “不瞞您說,這批傷藥是軍中的采購官爺找到了我。”聰明人不用說太多。</br> 她只是稍微一提,林老頭便把什么都想明白了。</br> 臉上的笑頓時消失無蹤,變得和她一樣有些凝重。</br> 不過他畢竟在戈爾城生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大大小小的戰事也不算少,到沒那么慌。</br> 像他們這樣的人家,怎么會不給自己留退路,真打仗了也不會真正波及到他們什么。</br> 重要的產業也不在戈爾城。</br> 林老頭只是嘆了口氣,眉間染上了幾絲哀愁。</br> “這座城,又得添一批冤魂了。”</br> 云小夏不明便他為什么有這種感嘆,林老頭看著她一臉疑惑地表情,一向和藹的眼神里多了一抹滄桑。</br> 摸了摸云小夏的頭說道,“以后你就知道了。”</br> “去吧,種子的事我會幫你辦好,倒是讓人給你送去。”</br> “還有啊小夏,干爹得提醒你一句,趁現在多弄點可靠的人手回來。”</br> “我把家里的護院撥兩個給你,等你把人弄回來了,讓他們幫你好好訓練一下。”</br> “你會用得著的。”</br> 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云小夏一直都覺得這話很有道理。</br> 所以她也沒問林老頭為什么要這么囑咐她,二話不說就點頭應下了。</br> 出了林家,她又開始糾結起來,干爹讓她找點人手回來,云小夏大概明白他的用意。</br> 要是真打仗了,戈爾城本就岌岌可危的安全系數一定會直接崩潰,城里也會變得混亂無比。</br> 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和財務,必須提前做準備。</br> 真等到亂起來的時候,外面的人就變得都不靠譜起來,在戰爭的壓迫摧殘下,就算是人也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變成惡魔。</br> 云小夏最終還是來了千云牙行,鐘子行的人是她現在唯一能信任和依仗的。</br> “這不是蕭娘子嗎?您今兒怎么有空過來了。”</br> “是有事要吩咐小的嗎?”牙行的掌柜恭敬的請她上樓。</br> 鐘子行走之前特意交代過,他不在這里的時候,云小夏就如同他一樣。</br> 不管她吩咐什么,都得照辦,把她當老板一樣尊敬!</br> 掌柜把這話牢記在心,平時再怎么奸詐狡猾,在云小夏面前也得老老實實的。</br> “趙掌柜,你們牙行做不做奴隸生意?”</br> 掌柜愣了一下,但還是如實回答,“我們店不做。”</br> 云小夏還真有點詫異,牙行不是什么二手買賣都做的嗎?</br> “為什么?”</br> 掌柜笑了笑說,“東家其他地方的牙行確實是什么都做,從房屋到田地到馬車到牲口到金銀財寶奴仆下人。”</br> “戈爾城的情況您也知道,這里的人力根本不值錢。”</br> “滿大街都是兩個土豆就能換走的可憐人,誰來牙行花錢買人回去伺候啊。”</br> “這生意沒市場,所以就沒做了。”</br> 還有一點是,這破地方也長不出什么美人胚子,要知道長得越好的奴仆越是值錢,到哪兒都是這樣。</br> 云小夏倒是沒想到居然是因為這個。</br> 窮的地方最不值錢的就是人。</br> “好吧,多謝掌柜,你去忙吧。”</br> 滿大街都是兩個土豆就能換走的可憐人嗎?那她怎么沒注意到過?云小夏撓了撓頭,打算出去看看。</br> 之前她確實沒留意過這些,成天忙的風風火火的。</br> 除了剛來那會,很少在戈爾城的街上逛過。</br> 自從農場蓋起來后每天大部分時間都泡在地里,不了解行情也正常。</br> 她走到街上,仔細留意著街上的情況,內城的街上還是比較平和穩定的,走在街上的也大多是一些穿著正常的普通人。</br> 比不上內陸的城鎮精致繁華,但跟外城如同煉獄一樣的場面比對起來,這里算得上是天堂了。</br> 她走著走著,就在路邊看到了一群穿著破爛,幾乎衣不蔽體的人跪在那兒。</br> 頭上都插著一根枯樹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