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坐在地上讓人看見像什么樣子。”云小夏彎腰把人扶起來,蕭成峰剛一坐下就使勁拉著云小夏抱住。</br> “媳婦,有你在真好。”</br> “我這輩子,絕不會負你!咱家蓉蓉以后要找什么樣的夫君我都替她找來!”</br> 男人喝醉了就喜歡胡言亂語,一開始云小夏沒當回事,扶著蕭成峰往床上去。</br> 要不先把人伺候睡下了,她這頓晚飯怕是也吃不成。</br> 蕭成峰躺下之后卻依舊不肯撒手,死活都要抱著她,嘴里說的話也甚是奇怪。</br> 沒辦法,云小夏只好朝外面喊了兩聲,“孫管事,你在外面嗎?”</br> 孫管事一直跟家里的丫鬟們守著主子的院子,聽到云小夏的呼喊立馬回應。</br> “夫人,小的一直都在,夫人有什么吩咐?”</br> 屋內傳來云小夏的聲音,“去打盆熱水,進來幫我一下。”</br> 孫管事立馬去辦,沒一會就端著一盆熱水進來,看到云小夏被蕭成峰抓著衣服不肯撒手趕忙上前放下手里的東西。</br> 幫忙把云小夏解救了出來。</br> “大少爺是喝多了,夫人,沒傷著您吧?”</br> 云小夏搖了搖頭,顧不上整理自己散亂的發髻,對著孫管事說道,“你先出去吧,剩下的我來就行。”</br> 孫管事看了眼桌上沒怎么動的晚膳,有些心疼的說,“少夫人,要不還是讓老奴來伺候少爺梳洗吧,您先去把晚膳吃了。”</br> “一會該涼了。”</br> 云小夏笑了笑,不怎么在意。</br> “今天折騰的挺晚,你們不用全都一直守在這里,派人輪流值守,其余的人都先下去休息吧。”</br> 孫管事頓了頓,見云小夏態度堅決,只好退了出去。</br> 心里卻暖洋洋的,知道她是個好主子。</br> 一般人家哪有主子會考慮到下人覺夠不夠睡,日常干活辛不辛苦這種事。</br> 他屏退了下人,留下兩個值守的人,方便云小夏傳喚伺候,帶著其余的人回去休息了。</br> 云小夏擰了帕子給蕭成峰擦臉擦身子,替他脫去外衣,把人塞進了被子里后感覺手腳都虛軟了。</br> 餓了一天,實在沒什么力氣。</br> 她細心地察覺到,蕭成峰今晚上情緒不太對,但人已經喝多睡下了,有什么話現在也問不出個所以然。</br> 趁著晚膳還有余溫,云小夏三兩下解決了肚子問題,脫去喜服和頭上的珠釵,洗漱后躺在了蕭成峰身邊。</br> 第二日一早,云小夏睡的迷迷糊糊,一翻身突然在身側摸到一副膝蓋?</br> 她迷迷瞪瞪的睜開眼一看,自家男人正一臉懊悔的跪在床邊,雙手放在腿上,姿勢十分板正。</br> 云小夏撐起身體坐起來,“你這是做什么啊?”</br> 一大清早的給她下跪?</br> 蕭成峰早上醒來后看到身邊熟睡的媳婦,腦子里關于昨晚的事漸漸清晰起來。</br> 他居然在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新婚夜醉到睡著,什么都沒做不說,還讓媳婦吃不上晚飯!</br> 桌上未收的碗筷,蕭成峰一眼便明白她媳婦嫁進蕭家的第一天受到的是怎樣的待遇。</br> 心里的懊悔更是多了許多。</br> 所以他才跪在床邊等媳婦睡醒,圣上給了他三日婚假,這三日,他不用上朝,不用去軍中報到,就留在家里陪媳婦。</br> “對不起媳婦,我,我昨日喝多了。”</br> 云小夏噗嗤笑了出來,“嗯,你昨天是喝的挺多的,我還以為你和你爹勢如水火,你會不屑陪他喝酒呢。”</br> 蕭成峰皺了皺眉,“我,我不是陪他喝酒喝多的。”</br> 他是心煩自家女兒和媳婦都被竇弈翀這臭小子騙了,心煩之下才喝多了的。</br> “哦?那是因為什么?”</br> 蕭成峰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么說。</br> 云小夏見他這幅模樣實在好笑,自家男人跪著向自己認錯的場面可以有,但不能讓下人看到。</br> 眼看著天已經亮了,這里可不是他們原來那個小宅子,想睡到什么時候就什么時候起。</br> 按照規矩,今日一早得去向公婆敬茶,估摸著蕭家的下人沒一會也該來了。</br> 讓他們看到蕭成峰這幅模樣,她怕是又得多一些驚世駭俗的傳言。</br> “有什么事起來再說吧,這么跪在床上像什么話。”</br> 蕭成峰心虛,本想先求云小夏原諒自己昨晚喝醉冷落了她的舉動,云小夏卻把人往旁邊一推,推不動就瞪著他。</br> “蕭成峰,我數到三,你再不讓開。”</br> 憋了一夜,她著急上廁所,卻被這憨子堵在床上。</br> 她話還沒說完,蕭成峰趕忙讓開了路,先一步下床穿好了鞋。</br> 云小夏這才挪到床邊,腳還沒著地,感覺身子一輕,都來不及驚呼發現整個人都被蕭成峰抱了起來。</br> “媳婦,你想做什么我抱你去。”</br> “今日我哪都不去,就在家伺候你,好不好?”</br> 云小夏憋紅了臉,“不好!”</br> 蕭成峰狗狗臉,委屈。</br> “為什么不好?”</br> 云小夏咬牙切齒,“你再不放我下來,我尿你身上了!”</br> 蕭成峰聽完居然沒動,反而耳朵紅透了,板著臉說道,“可以,我不嫌棄。”</br> 云小夏受不了了,抬起拳頭哐哐狠狠錘了他兩下。</br> “我嫌棄!放我下來!”</br> 門外孫管家聽到兩位主子已經起身的動靜趕忙吩咐下人去燒熱水,準備衣服等。</br> 聽瀾苑外也跟著出現了幾名不速之客,周氏身邊的錢姑姑帶著幾個丫鬟小廝來了。</br> 孫管事一看到她就知道沒好事,但還是規規矩矩帶著笑臉上前。</br> “錢姑姑怎么這么一大早就來了?還帶著這么多人,這是要做什么?”</br> 錢姑姑冷哼一聲,“也不看看現在是什么時辰了!大少夫人怎么還沒起床?”</br> “難道不知道過門第一日是要去向將軍和夫人敬茶嗎?”</br> 孫管事剛要回話,只見錢姑姑身邊的小丫頭緊跟著搭話,明顯是故意不讓他說話。</br> “奴婢聽說大少夫人出身自鄉下,應該是不懂這些規矩的。”</br> “錢姑姑別生氣了,日后大少夫人會慢慢懂事的。”</br> 錢姑姑冷著臉跟小丫鬟兩人一唱一和的。</br> “日后?等大少夫人慢慢懂事,那得給將軍府鬧出多少笑話來?”</br> “今日難不成也得讓將軍和夫人等著她去敬茶嗎?!這般沒有規矩已經是天大的笑話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