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將軍,妾身真的沒有。”</br> “您相信妾身,我真的沒有害死小姐。”</br> 蕭桓閉了閉眼,沒想到周氏死到臨到還如此頑固不肯承認,死不悔改。</br> “好,既然你不肯承認,那我便讓你心服口服。”</br> “來人,把人帶上來。”</br> 蕭成峰和云小夏成了整個屋子里最冷漠的兩個人,不論周氏哭的有多慘烈,蕭桓有多心痛難忍,他們就像兩個陌生人,對此毫無感覺。</br> 直到蕭桓叫來了證人,蕭成峰的眼眸才微微一動。</br> “將軍,人帶來了。”柳擎親自把人押了進來。</br> 是一對老夫婦,他們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帶來是要做什么,嚇得渾身瑟瑟發抖。</br> 直到看見了周氏,兩人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跪著向她移動過去。</br> “小月!小月你救救我們啊。”</br> “我們什么壞事都沒干,為什么突然要把我們抓到這里來啊?”</br> “你快跟這些貴人解釋清楚啊,你可是將軍夫人,快讓他們放了我們啊!”</br> 周氏一看到他們倆就跟見了什么可怕的東西似的,驚叫一聲重新躲到蕭景淵身后,嘴里不停地喊著。</br> “滾!滾開!我不認識你們!”</br> “你,你們別妄想要陷害我!”</br> 蕭桓冷笑一聲,“周敏月,當年我可憐你對蝶兒一片忠心,她死后你幾次要殉主都被我攔了下來。”</br> “若不是出了一次醉酒的意外,我本打算給你一筆錢放你回鄉。”</br> “現在想來,恐怕連我醉酒也是你設計好的吧?”</br> 蕭桓越想越覺得自己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被個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間多年。</br> “我體恤你,心疼你,娶你做了續弦。”</br> “你當上將軍夫人之后一改從前的軟弱,手段變得越來越凌厲,私下里偷偷除掉了不少曾經和你有過過節的人。”</br> “包括知道你卑微過往的下人。”</br> “這些我都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做沒看見。”</br> “我只當你是自卑,害怕這將軍夫人的位置做的不安慰。”</br> “可我萬萬沒想到的是,你除去的這些人,都是當年蝶兒身邊或多或少知道內情的存在。”</br> “你以為你真的把害死她的證據都抹得一干二盡了嗎?”</br>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br> “你的表妹,那個叫綠蛾的丫鬟,因為和你沾著姻親關系,你便沒有對她的家人下手。”</br> “反而用金錢和名利,將人籠絡到了跟前,明面上是為你做事,實際上你只是想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親自看著。”</br> “綠蛾的親弟弟,何松志,倒是對你忠心耿耿,柳擎查到他的當晚他就躲起來了。”</br> “可是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br> “這對老夫妻便是你害死蝶兒唯一的證人!”</br> 周氏咬了咬牙,“你胡說!我沒有害死蘇蝶!”</br> 她見蕭桓對她的哭求置之不理,狠了心要置他于死地,心里也越發的冷了下來。</br> 周氏目光突然一變,收起了剛才哭哭啼啼的模樣,指著蕭成峰恨恨的說道。</br> “將軍如今為了這個兒子,還真是什么樣的事都能做的出來。”</br> “你想跟你這大兒子重修父子親情,便拿蘇蝶之死做筏子,把妾身推出去定罪,以為這樣他就能心甘情愿叫你一身父親,乖乖聽你的話了?”</br> 蕭桓大怒,沒想到都這個時候了,周氏竟還能倒打一耙。</br> “你信口雌黃!”</br> 周氏見他勃然大怒,身體本能的瑟縮了一下,但卻沒有如之前那樣躲起來。</br> 反正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她和蕭桓這對虛偽的夫妻也已經撕破臉了。</br> 她還有什么好怕的。</br> “將軍這是被妾身說中了計劃,心虛反怒了?”</br> “你拉來兩個無知的鄉野村民便說他們是證明我害死蘇蝶的兇手。”</br> “可這不過都是你的一面之詞。”</br> “證人可以作假收買,我的閨名雖然現在鮮少有人知道,可將軍您不是就知道嗎?”</br> “您完全可以讓柳擎弄出兩個似是我舊事的假人證,這對您來說也并非難事。”</br> “如今堂堂的一國將軍,為了認回前妻的兒子,竟什么手段都能使得出來,可真叫妾身大開眼界。”</br> 蕭桓氣的胸口氣息堵塞,周氏每說一句,他的臉色便漲紅三分。</br> “你,你住口!”突然他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竟是被周氏氣的活活吐血。</br> 雖然事情真相還沒到最后水落石出的那一刻,但蕭成峰打心底里相信,蕭桓不會如周氏口中所說那般。</br> 盡管他恨極了當年蕭桓分離了他們一家四口,讓他在軍中幾經生死。</br> 可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更清楚,上過戰場為國殺敵過的將軍,骨子里自由一股驕傲。</br> 他們可以用智謀對敵,但絕不屑使用后宅之流的陰謀手段去達成自己的目的。</br> “父親!”蕭成峰扶住蕭桓。</br> 蕭桓聽到這聲稱呼瞳孔一縮,整個人愣了一下,繼而驚喜抬頭。</br> “你,你剛才叫我什么?”</br> 蕭成峰面部改色又叫了一聲,“父親,周氏所說孩兒并不相信。”</br> “我知道父親肯定還沒有拿出全部的證據,您都拿出來吧,別跟她廢話了。”</br> 周氏身形微顫,沒想到這招挑撥離間居然對蕭成峰不管用?</br> 她心里暗暗著急,不明白蕭成峰夫妻倆到底是何時跟蕭桓關系變得如此親近了。</br> 她記得這兩個人剛入京時明明還對蕭家所有人都恨得咬牙切齒,更不屑回到蕭家。</br> 情急之下她朝二人大喊起來,“你們兩個蠢貨!”</br> “怪不得只能被他逼迫著回到蕭家,如今又一步一步被他收服,你們也不想想這是為什么!”</br> 云小夏簡直都想笑了。</br> “收服?如果公爹真有這么大本事,怎么這么多年沒能用一顆真心收服你這毒婦呢?”</br> “你口口聲聲說愛慕公爹,對婆母只有嫉妒之情,并無害她之心。”</br> “你自己聽聽這話,你信嗎?”</br> “如果真按你說的話來反觀你當年所為,我婆母死后,真個將軍府受益最大的人便是你。”</br> “這么說,不管什么事情只要看最后收益最大的人是誰,那誰便是陰謀的操控者。”</br> “你這是對自己當年之事,不打自招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