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弈翀笑了,沒想到皇后這么會打蛇順桿爬,給個臺階她就很自然的把皇帝的思路往陰謀上引。</br> 竇弈翀為皇后說話的目的很簡單,他就是要挑起這兩邊的爭斗,皇后要是沒了,那邊一家獨大,局勢出現一邊倒的情況,難保皇后一方不會狗急跳墻。</br> 做出什么同歸于盡之事,也很難說。</br> 他可不敢拿蓉蓉和蕭祁的性命做賭,他答應過云姨,豁出性命也會護他們周全的。</br> 只是皇帝如此優柔昏庸,包括他兩個能繼承大統的兒子,皆是一副算計狠辣的心腸,毫無半點明君之相。</br> 蕭叔和云姨是為了百姓才去的邊塞,他投身于朝廷,到底效忠的是誰?</br> 說是為百姓謀福利,可若是君主不仁,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又能如何改變一切。</br> 竇弈翀忍不住感嘆,為何大業就沒出一個仁明的君主呢。</br> 皇帝思索片刻,他自然不會愿意被人利用,一想到這兒皇帝還甚是生氣。</br> 他一向很看重竇弈翀的意見,當下就沒再提嚴懲皇后之事,轉而看向他問道。</br> “依竇愛卿所見,陷害皇后之人會是誰?”</br> 竇弈翀笑了笑,“陛下,任何人做任何事無外乎為名利二字,您只要好好想一想,皇后若真受了嚴懲,誰的獲益會最大,答案不就出來了嗎?”</br> 他回話回的很巧妙,既沒有明確指出那個人的名字,又能讓皇帝和皇后立馬明白矛頭該指向誰。</br> 皇后狠狠的咬牙,“齊宗衡!”</br> “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br> “大皇子他竟如此心狠手辣對付臣妾,不就是想徹底擊垮臣妾和衍兒,好讓他再無后顧之憂嗎!”</br> 皇帝黑著臉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br> “不可能,這件事絕不會是衡兒干的?!?lt;/br> 皇帝一臉不相信,皇后氣憤的跟他吵了起來,“怎么不會?”</br> “滿朝上下誰不知道大皇子一直視我們母子為眼中釘,但凡您多偏愛衍兒一些,過些時日衍兒必會倒霉?!?lt;/br> “這么多年來,這樣的事發生的還少嗎?”</br> “更何況竇大人都說了,臣妾要是被褫奪了皇后之位,衍兒成了庶出,收益最大的人不是他齊宗衡還能是誰!”</br> “與他競爭皇位的對手徹底失去籌碼,屆時不就只能任他宰割嗎?”</br> 皇帝黑著臉指著皇后氣的說不出話來。</br> 他知道皇后說的有道理,但大皇子確實是他心儀的儲君人選,甚至立儲的旨意都已經擬好了。</br> 皇后若能明白衍兒不適合為君的道理,就此收手,相信衡兒也不會對他們母子趕盡殺絕。</br> 皇帝自然不會天真的以為,這兩兄弟會以為自己的一句話而放下對皇位的爭斗。</br> 皇家子弟,向來如此,若是衍兒真有手段能拉下衡兒,他倒是也不介意將儲君的名字改成齊宗衍。</br> 皇位向來能者居之。</br> “難不成陛下想要袒護大皇子嗎?”</br> 皇后的憤怒在皇帝的沉默中逐漸轉化成了怨恨,竇弈翀看戲看的正高興,突然想起來,要維持平衡來著。</br> 他趕忙出聲提醒皇帝。</br> “陛下,不管事情如何,既然此事已經牽扯到了大皇子,不如讓人把大皇子也請來吧,總要對峙一番。”</br> “若無實證,大皇子也可洗清嫌疑,皇后娘娘以為呢?”</br> 皇后當然愿意啊,最好把齊宗衡這個病秧子叫來,當場氣死才好。</br> “既然陛下相信大皇子沒有做出陷害臣妾的事,自然是要拿出證據的。”</br> “還請陛下傳大皇子前來與我對峙?!?lt;/br> 皇帝被逼的沒辦法,皇后娘家勢力不容小覷,廢后是萬萬不能的。</br> 可要平息民怨,這件事就必須給出一個交代來。</br> 現在又扯到了衡兒身上,難不成今日必須得推一個皇子出去犧牲嗎?</br> 他一共就兩個成年的兒子了,死了其中任何一個皇帝都會心疼。</br> 大業的基業可不能就此毀在他的手里。</br> “好,傳大皇子前來?!?lt;/br> 想對比大業皇宮里的熱鬧,正在邊塞路上的蕭成峰夫妻倆瞬間清閑了下來。</br> 自從走了小道,也沒人追殺他們了,夫妻倆每日除了帶著十三護衛趕路,就沒別的事了。</br> 一開始神經還頗有些緊張,過了幾天發現確實沒人跟著他們了,便放松了下來。</br> 這一放松,后果便是,遇見個水塘云小夏就讓蕭成峰下去捉魚,遇見個林子便讓他進去打獵。</br> 小道上能借宿的地方甚少,他們大部分時間都睡在荒郊野外。</br> 這點云小夏倒不是很在意,最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已經被自家潮生閣養叼的胃口根本接受不了每天只吃干糧的日子。</br> 某一天趕路途中,她嘴巴淡出鳥來了,實在忍不住大吼了一聲。</br> “這鬼日子,老娘是一天也忍受不下去了!”</br> “我要吃好吃的,烤魚,烤肉,炒菜,大米飯!”</br> “我不管,你把我的馬車丟了,你就親自上山下河去給我抓食材回來!”她指著蕭成峰的鼻子狠狠吼道。</br> 早知道皇后的人會不追了,他們也沒必要把馬車棄了呀!</br> 車里那么多東西也沒能帶走,他們的馬匹既要馱人,自然就不能再承擔很重的行李。</br> 馬車里的東西云小夏挑了重要的帶,除了方便儲存的干糧之外,其他吃的并不是趕路的必需品,只能通通扔了。</br> 現在一想起來,云小夏就后悔的流口水。</br> 明翠姐給她做了好多奶制品的點心呢,還有奶黃包啥的,下次再吃到還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br> 蕭成峰自知理虧,摸了摸鼻子跳下馬來。</br> 給她下河摸魚,上山打獵。</br> 打獵本來就是他的老本行,十三護衛也跟著一塊學了不少打獵的本事,其中一名護衛很會處理這些野味。</br> 幫著蕭成峰打下手。</br> 當天晚上在一處曠野中,他們宿在山林腳下,升起火堆開始烤魚烤肉。</br> 烹制食物可是云小夏的長項,幸好當時她把調味品什么的都拿上了,灑在烤的滋滋冒油的肉上,瞬間激發出濃烈的香氣。</br> 饞的十幾個漢子頓時口水狂流。</br> 也終于吃上了離開京都后第一頓像樣的飯,兩頭二十多斤重的獵物,十幾個男人加云小夏居然給掃的干干凈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