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成峰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云小夏安撫兩個孩子。</br> 雖然他一句話也沒說，可在云小夏對著小祁說出那番話的時候，不免心里也有些動容。</br> 她真是這樣想的嗎？</br> 如果是，也許他也是該考慮一下減少進山的次數了。</br> “娘，咱剛跟爺奶分家，有銀子先緊著家里用吧。”</br> “我年紀還小，六歲再去讀書也不遲。”</br> 小祁今年剛滿五歲，她記得蕭子謙那小子一直到七歲才上的學堂。</br> 五歲確實不用太著急。</br> 不過孩子這么懂事，云小夏心里真是充滿了欣慰。</br> “好，上學堂的事就明年再說，這些啟蒙書沒事的時候娘就教你讀。”</br> “到時候你去上學了，也能比別人多些基礎。”</br> 小祁聽到這話不但沒點頭，反而露出了奇怪的眼神。</br> “娘，你要教我讀書？”</br> “你不是不識字嗎？”</br> 蕭成峰詫異的目光也緊跟著看了過來。</br> 云小夏暗自懊惱，她怎么一放松把自己識字的事給暴露出來了。</br> 得想個理由搪塞過去才行。</br> “我，我小時候跟住在隔壁的老秀才學的，他死了很多年了。”</br> “我也就認知一些簡單的字，教你肯定足夠了。”</br> 小祁畢竟是孩子，這個理由糊弄他還是沒問題的，就是不知道她身后的男人有沒有起什么疑心。</br> “快把這些東西收起來吧，時辰不早了，快些睡覺去。”</br> 云小夏故作鎮定的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起身朝還在臭美的小丫頭走去。</br> “蓉蓉，明兒起床娘給你扎個漂亮的小辮子，就用這個頭繩好嗎？”</br> “現在該睡覺了，小孩子不好好睡覺，以后會長不高的。”</br> 蓉蓉戀戀不舍的放下絨花，卻舍不得放下五彩頭繩。</br>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么好看的頭繩呢。</br> 她把頭繩攥在手里，朝云小夏請求道。</br> “娘，蓉蓉可以把頭繩帶在手上一起睡覺嗎？”</br> “我肯定不會弄丟的！”</br> 小丫頭一副緊張的模樣，云小夏無奈的笑了笑，把人按進被窩里。</br> “當然可以了，這些頭繩蓉蓉想怎么用都成，丟了也沒關系，以后娘還會給你買更多好看的頭繩。”</br> “別糾結這個了，快睡吧。”</br> 小祁那邊不用她叮囑，已經把書本和筆墨都放在了架子上，躺在蓉蓉身邊了。</br> 云小夏坐在床邊輕輕哼了會搖籃曲，倆孩子沒一會就睡著了。</br> 把孩子哄睡之后，她轉過身一瞧，蕭成峰還站在原地看著她呢。</br> “這些東西明兒再收拾吧，早些休息。”</br> 她走到蕭成峰面前，并沒有忽略到他一身的狼狽，手上腳上衣服上到處都是泥點子和灰塵。</br> 一看就知道他也忙活了一天。</br> 外面的院子就靠他一個人已經蓋好了大半，速度著實不慢。</br> 她不在家的時候，蕭成峰怕是一刻也沒閑下來過。</br> “我給你留了熱水，洗洗吧。”他把米面拎到架子上放好，轉身準備去給她打水。</br> 云小夏心里說沒感覺那是騙人的。</br> 忙活了這么一天回來，有個男人對你知冷知熱的關心著，可比那些什么好聽的海誓山盟實在多了。</br> 拋開情情愛愛不談，蕭成峰是個過日子的最佳選擇。</br> 話不多，有個會打獵的手藝，干活也勤快，最重要的是，長得還好看，真比大多數男人強多了。</br> 他打了水進來，云小夏背過身去開始脫衣服。</br> 他們家現在就一個屋，平時還好，一到晚上洗漱的時候多少會有些不方便。</br> 白天來回忙活了一整天，哪怕現在天不熱，也出了一身汗。</br> 云小夏愛干凈，這么晚就不燒那么多水用浴桶洗澡了，但擦洗換衣是肯定要的。</br> 她都忘了蕭成峰還在呢，脫到只剩肚兜的時候才想了起來。</br> 別別扭扭的捂著身子側過頭，“你，你能不能轉過去。”</br> 剛才沒注意這個問題的時候云小夏還沒感覺到什么。</br> 現在她身上就剩個肚兜了，大片雪白的脊背就這么大大咧咧露在外面，蕭成峰見了不免心思有些浮動。</br> 看著云小夏的眼神都有些變深沉了。</br> 屋子里一陣靜謐，云小夏沒等到蕭成峰的回答，也沒聽到他轉身的動靜，身上最后一件衣服無論如何都不敢再脫了。</br> 一想到蕭成峰的視線可能正黏在她身上，臉蛋不自覺燥紅。</br> 可這大晚上的她又不方便把人趕出去，兩人還是夫妻，蕭成峰又不是她內力的芯子已經換人了。</br> 說句不客氣的話，若是現在蕭成峰沖過來把她抱上床履行夫妻義務，她根本沒立場拒絕。</br> 表現得太反常肯定會引起他的懷疑。</br> “你這么盯著我看，我不好意思洗。”她羞澀的小聲說道。</br> 蕭成峰目色深沉，喉結上下滑動了好幾次，不自覺咽了好幾口口水了。</br> 聽到云小夏帶著羞澀中帶著哀求的話語，用意志力逼自己把視線從她雪白的背上挪開。</br> “嗯，我出去一下，你先睡吧。”</br> 還不等云小夏反應過來，只聽見門一開一關，她轉過身時只來得及看見蕭成峰關門離開的背影。</br> 誰讓他走了？</br> 不過是轉過身回避一下而已，哪怕是真正的夫妻之間也得有私人空間啊。</br> 誰會習慣一絲不掛的出現在對方面前讓他看。</br> 云小夏覺得蕭成峰的反應有些過了。</br> 反正他晚上經常會出去查看山腳下的陷阱，因此云小夏對他的離開也沒多在意。</br> 洗漱完后抓緊時間睡覺去了。</br> 每天五點不到就起床，忙活到晚上八九點才睡覺，已經是她體力的極限了。</br> 而跑出來的蕭成峰輕車熟路的來到屋子后面的小溪邊，春天夜晚的溪水還有些刺骨。</br> 他卻二話不說一頭扎了進去，站在小溪里，任憑溪水沒過半個身子。</br> 只有這樣他才能抑制住身體里的沖動，迫使自己冷靜下來。</br> 這要換作已經的云小夏，他即便強行把她抱到床上履行夫妻之實，她也不會反抗半點。</br> 不然蓉蓉和小祁是怎么生出來的呢。</br> 媳婦是他明媒正娶來的，他又是個再正常不過的男人，睡自己媳婦那不是天經地義嗎？</br> 可現在蕭成峰卻不敢。</br> 他早已經察覺到現在的云小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他只是憑直覺。</br> 若是剛才他真的把人抱上床，恐怕明天這個家里就不會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