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云小夏破天荒沒上山去撿菌子。</br> 小夫妻倆商量了一晚上，覺得戶籍的事可比跟蕭家斷親要重要得多。</br> 為了防止萬一，蕭成峰天不亮就動身去找蕭二叔了，她留在家里收菌子照看娃。</br> 云小夏難得早上在家，拎著菜板和刀去外面的院子里剁瘦肉，在屋子里剁怕把孩子們給吵醒。</br> 肉剁好了之后加上蔥姜花椒泡好的水打發到細密，最后撒上一把蔥花蓋上布巾放在一旁靜置。</br> 她又拿出前不久剛買的大瓷碗開始揉面，倆個娃和蕭成峰都酷愛吃包子。</br> 平時她都是從鎮上買回來，因為沒啥時間做。</br> 其實她做包子的手藝也不錯，家里還有各種各樣的菌子，不好好發揮一下她的手藝簡直可惜了。</br> 發好了面之后云小夏用小鐵鍋熬了一鍋玉米雜糧粥，玉米粒都是她做完提前泡好的，拿來煮粥絕不會硬的拉嗓子。</br> 接著又開始切菌子炒菌子，這東西多少帶著點毒性，尤其是牛肝菌，必須保證百分百煮熟。</br> 經過熱油和佐料這么一炒，院子里到處飄散了濃郁的菌子香味，不少起的早的人家已經摘了一籃子菌子過來找她了。</br> 大清早的誰都沒吃呢，肚子里空空的，一走進云小夏家院子里聞道這味兒，口水都快流下來了。</br> 小花她娘笑著喊道，“誒喲，好香啊！”</br> “大妹子在家做啥好吃的呢？”</br> 云小夏把正在案板上搓揉發好的面團，準備包包子。</br> “做包子呢，我家倆個娃就愛吃這個。”</br> 小花她娘還挺喜歡云小夏的，以前沒多接觸光聽村里人說她這樣那樣，現在因為她收菌子這事多了接觸，發現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br> 人家又勤快又能干，性子也好相處。</br> 以前村里說老三媳婦又懶又饞那些話的，大多數都是蕭家另外兩個媳婦，想想肯定是因為嫉妒！</br> “小花她娘，你先坐會，我去把手洗了來給你過稱。”</br> “誒好，我不急。”</br> 云小夏大了點水把手上的面粉洗干凈，順道進屋里拿出幾個已經蒸好的包子。</br> “小花她娘，我家這兩個皮猴平時就愛往你家跑著玩，肯定給你添了不少麻煩。”</br> “你家小花還沒吃早飯吧，把這幾個包子帶上，回去給小花吃。”</br> 小花她娘也是個老實人，這又沒幫人家啥忙的哪能要人家包子。</br> 她趕忙站起身推拒，“不成不成，這包子聞著就知道是肉的。”</br> “這么貴重我哪能要！留著給蓉蓉和小祁吃吧。”</br> “這兩個孩子挺乖的，整個村子里我家小花最喜歡和你家蓉蓉一塊玩了。”</br> “說什么照顧不照顧的，真要說起來，還是你家蓉蓉幫我照顧了小花呢。”</br> “平時我在家干活看顧不上孩子的時候，一瞧見你家蓉蓉來了，我干活就放心多了。”</br> “應該是我給你送點東西才是。”</br> 云小夏一臉自豪的笑了，就沒有哪個父母聽到別人夸自己孩子時會不高興的。</br> 但嘴上該謙虛還是得謙虛，“哪有，三四歲的孩子都皮著呢，尤其是我家這兩個孩子，反而是哥哥文靜點。”</br> “蓉蓉這丫頭一天都安靜不下來，成天滿村的到處竄，跟猴似的。”</br> “不像你家小花，那么文靜，這才是女娃該有的樣子。”</br> 兩個母親互相找著自家娃的缺點，把人家的孩子大肆贊揚。</br> 實則滿滿寵溺的口吻。</br> 最終云小夏還是把包子塞給了小花她娘，給她把菌子的賬結了之后閑聊了兩句約著有空一塊趕集，人這才離開。</br> 興許是她倆在院子里聊天的動靜有點大，兩個娃揉著眼起床了。</br> 蓉蓉這小吃貨一出來鼻子就開始到處嗅，嗅到肉包子的香味后本來朦朧的睡眼一下就睜開了。</br> 撲倒云小夏身前撒嬌著問道，“娘，今兒怎么是你在家呀。”</br> “娘，你是不是包包子了？！”</br> 看著小丫頭眼放光的模樣，云小夏好笑的抱起腿上的小饞貓。</br> “一提到吃的你的鼻子比小白還靈。”</br> 她跟丫頭笑鬧了一陣后把人放了下來，“小祁，帶妹妹去洗漱，然后吃早飯。”</br> 男娃揉了揉還沒睡醒的眼，困倦的點了點頭。</br> 她看了看日頭，今兒娃們確實起得比平時早了些。</br> 小祁這孩子得徹底睡夠了才會有精神。</br> 她給兩個孩子把粥盛出來放涼，揭開蒸籠一陣白霧之下是一個個白胖白胖的包子，看著就有食欲。</br> 云小夏把肉的和菌菇三鮮的各拿出來五個，端上桌放著。</br> 蓉蓉這丫頭惦記著吃包子洗漱的飛快，一轉眼已經在桌上做好了，眼巴巴的等著云小夏。</br> “吃吧，小心燙。”</br> 小丫頭臉上一喜，伸出白嫩的小爪子抓了個白胖的小包子，小嘴斯哈斯哈的吹著氣，剛要咬下一口，突然憋了回去。</br> “娘，爹呢？”</br> 云小夏好笑的看著她，“這種時候還能想起你爹，不錯，你爹平時沒白疼你。”</br> “他去你二爺爺家了，一會就回來。”</br> 這時小祁也洗漱好了，走過來坐到妹妹身邊，疑惑地問了一嘴。</br> “二爺爺？我們從來沒聽說過家里還有個二爺爺啊。”</br> 云小夏想著今兒就要跟蕭家斷親了，孩子們雖然小，總歸是家里的一員。</br> 而且小祁這孩子心智比一般同齡人要早熟，跟他們提前打好招呼以免倆個孩子會對斷親的事產生抵觸。</br> “小祁，蓉蓉，娘問你們個問題。”</br> “假如以后我們再也不跟現在的爺奶來往了，給你們重新找了個爺爺，你倆會不會有意見？”</br> 她問的小心翼翼，仔細觀察著兩個娃臉上的反應。</br> 按理說蕭家從小就對兩個孩子不怎么樣，孩子們應該是不會抵觸這件事的。</br> 她也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才問的。</br> 蓉蓉這丫頭捧著包子啃得滿嘴流油不亦樂乎，小嘴吸了口粥含糊不清的說道。</br> “蓉蓉只要爹娘和哥哥，爺奶要不要都無所謂啦。”</br> 小祁表情則有些凝重，他從這句話里理解到了許多復雜的信息。</br> “娘，咱家是要和爺奶那邊徹底斷了關系嗎？”</br> 云小夏點了點頭，一方面感嘆兒子就是聰明，一方面又怕他小小年紀想太多。</br> 有句話叫什么來著，早慧易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